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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雨中的班级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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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塘沽一职专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吴沐柠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里模糊的校道，手里紧紧攥着把黑色的大伞——这是吴薇昨天特意让她带来的，说“看天气预报今天有大雨，给没带伞的同学备着”。
“沐柠！等等我！”林舟的声音从雨里钻出来，他抱着书包顶在头上，校服后背已经湿透，像块深色的抹布，“这雨也太大了！我妈说‘毛毛雨’，结果淋成了落汤鸡！”
吴沐柠撑开伞迎上去，把伞往他那边倾斜大半：“吴老师就知道有人不带伞，特意让我多带了一把。”她指着伞柄上贴的标签，上面写着“高二二班·共享伞”，“老师说以后班里备五把伞，就放在教室后门的伞桶里，谁忘带了就拿去用。”
林舟刚钻进伞下，就看见王澄柚抱着个厚厚的文件夹，在雨里快步走着。她的小伞根本遮不住文件夹，边角已经湿了一大片。“快过来！”林舟把伞往她那边挪，“你这伞跟玩具似的，能挡雨吗？”
王澄柚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眼镜，把文件夹往怀里抱得更紧：“这里面是咱们班的‘职业体验日’申请材料，今天要交上去的。吴老师说这是咱们当班主任后的第一个集体活动，不能出岔子。”
三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于沐晴的笑声。小姑娘正踮着脚，把自己的花伞往窗台上挂，伞面上印着的向日葵被雨水洗得格外鲜亮。“你们看，”她指着后门的蓝色塑料桶，里面已经放着三把伞，“吴老师一早就在群里说‘伞桶已就位’，我妈特意让我把这把大的带来，说能遮三个人呢。”
丁念澄举着相机，镜头上沾着雨珠，正对着伞桶拍特写：“我爸说这叫‘班级互助文化’，得记录下来。你看这几把伞，有吴老师的黑伞，有沐晴的花伞，还有林舟忘在学校的绿伞，凑在一起像彩虹似的。”
早读铃响时，吴薇踩着湿漉漉的帆布鞋走进教室，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她把湿漉漉的教案本放在讲台上，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吹风机：“谁的伞湿了，下课拿去办公室吹吹，我带了吹风机。”
教室里忽然响起一阵低笑，林舟摸着后脑勺说：“吴老师，您的头发也湿了，还在滴水呢。”
吴薇伸手摸了摸头发，果然摸到一手水：“光顾着给伞桶放水了，忘了自己也在淋雨。”她把吹风机递给前排的同学，“先给大家用，我这老胳膊老腿，淋点雨没事。”
第一节课是旅游专业课，讲“突发天气的应急处理”。李老师刚在黑板上写下“暴雨天气导游注意事项”，窗外的雨就更大了，风裹挟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李老师敲了敲黑板，“如果你们带团在户外，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于沐晴立刻举手：“找安全的地方避雨，不能在树下或者电线杆旁！”
“很好，”李老师点头，“那如果有游客没带伞，浑身湿透了怎么办？”
林舟挠了挠头：“把自己的伞给游客？”
“不全对，”吴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后门，手里还拿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除了借伞，还要准备干毛巾和姜茶。”她把布袋放在讲台上，里面是折叠整齐的毛巾和几包姜茶，“我早上路过超市买的，想着万一有同学淋了雨，能擦擦身子，喝点热的。”
王澄柚看着那些姜茶，忽然想起昨天吴薇在办公室改作业时，对着手机查“淋雨之后喝什么驱寒”，当时还以为老师自己不舒服。
课间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林舟抱着湿漉漉的校服，往办公室跑：“我去用吹风机！吴老师说吹完了暖和！”
吴沐柠和于沐晴跟在后面，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吴薇正蹲在地上，给吹风机插电板。她的衬衫袖子还在滴水，却先把林舟的校服拉展了：“先吹袖子，那里最容易藏水，不然穿着难受。”
林舟红着脸说：“吴老师，您也吹吹头发吧，都在滴水呢。”
“我等会儿再说，”吴薇笑着把吹风机塞给他，“你先吹，不然上课该着凉了。对了，王澄柚的申请材料交了吗？淋湿了没？”
“没淋湿，”王澄柚从文件夹里抽出材料，边角虽然有点皱，字迹却清晰，“我用塑料袋包了三层呢。”
吴薇接过材料翻了翻，忽然指着其中一行字笑：“‘预计费用三百元’？你们连买姜茶的钱都算进去了？”
“嗯，”王澄柚点点头，“沐晴说万一体验日当天下雨，得给大家准备姜茶，就加进去了。”
办公室里的暖风吹着，混着姜茶的辛辣味，格外暖和。于沐晴给每个人泡了杯姜茶，看着林舟对着吹风机龇牙咧嘴的样子，忽然说：“吴老师，咱们的‘班级伞’要不要写个使用规则？比如用完要擦干，不能弄丢。”
“不用写那么死板，”吴薇喝了口姜茶，暖意从胃里散开，“放在那儿，谁需要谁用，用完记得还回来就行。就像朋友借东西，不用那么多规矩。”她看了眼窗外，“这雨看样子要下一天，中午吃饭怎么办？食堂离教学楼还有段路呢。”
林舟立刻举手：“我去买！我跑得快！”
“别逞能，”吴薇敲了敲他的脑袋，“等会儿我开车去附近的餐馆订盒饭，让老板送过来。你们想吃什么？我记一下。”
中午的盒饭送到时，雨还在下。大家挤在教室里，捧着热乎乎的饭菜，听着窗外的雨声，感觉格外踏实。林舟的红烧排骨饭吃得满嘴流油，忽然指着吴薇的盒饭说：“老师，您怎么没点肉？”
“我爱吃青菜，”吴薇夹了口西兰花，“再说你们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肉。对了，下午雨要是小了，咱们去把伞桶搬到走廊里，别让雨水灌进去。”
下午第三节课，雨果然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吴沐柠和于沐晴搬伞桶时，发现桶里多了把格子伞，伞柄上贴着张便签，是林舟歪歪扭扭的字：“我妈新买的，放班里共享！”
“你看，”于沐晴笑着把伞放进去，红绸带在伞柄上轻轻晃，“咱们的彩虹伞又多了一种颜色。”
放学时，雨终于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教学楼镀上了层金边。吴薇的蓝色轿车旁，围着几个没带伞的外班同学——林舟正把班级伞递给他们，嘴里还念叨：“用完记得还到高二二班后门，我们有伞桶！”
王澄柚把晾干的申请材料放进文件袋，忽然说：“吴老师，李老师说咱们的申请写得最细致，特别表扬了‘天气预案’部分。”
吴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是因为咱们真的遇到了暴雨，知道该准备什么。就像这伞，平时放在那儿不起眼，下雨时才知道多重要。”她看了眼教室里的伞桶，五把伞并排站着，像五个守护着班级的小卫士，“其实班级也像把伞，平时大家各忙各的，遇到事了，就该往一块儿凑，互相挡挡风雨。”
吴沐柠看着那把贴了“共享伞”标签的黑伞，忽然想起早上吴薇淋着雨搬伞桶的样子。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却没打湿她眼里的光。原来最好的班主任，就像这把伞，平时不声不响地立在角落，真到了下雨的时候，总会第一个撑开，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只留给大家一片暖暖的晴空。
而那些姜茶的辛辣，吹风机的暖风，还有不断增加的伞，都是这把“班级伞”的骨架，被大家的心意一点点撑得更稳，更结实，足以挡住未来路上的每一场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