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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也没误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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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突然这么激动干嘛？”江辞继续看着漫画书。
“你确定是隔壁班体育老师？我怎么没见过姜老师和他走在一起的画面。”
顾一的脑袋耷拉在桌面上，语气充满了毫无道理的怀疑。
“不是你问我姜老师最近和谁走得比较近的吗？”江辞放下漫画书，勾着他的脖子，“我这个消息可绝对可靠哦。”
“你亲眼看到了？”顾一往后缩了一些，半眯起眼睛，用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上下扫视他。
“没有，但是！”江辞话锋一转，环顾一圈四周，搂着顾一的脖子又低了低。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有人好几次看到姜老师和隔壁班的陈老师放学一起走，聊得挺投入！”
顾一眉头一皱。他每天都有体育生的训练，不时还有校队加练，可一有空，他几乎都是和姜执一起骑车回家的。
他怎么就没见过他和陈老师走在一起的画面！
“而且最关键的是，”江辞声音压得更低，“我听别人说，那个陈老师是个gay。”
顾一的眸子霎时黯淡了几分。
“你说……咱姜老师会不会也是个gay啊？他俩互相喜欢？”
“胡说什么呢你！”顾一“啪”地打了江辞一后脑勺，“你再乱说话，小心我在球场上虐爆你！”
“我靠，”江辞揉着后脑勺，“你有病啊，不是你先问的我，你现在跟我置什么气啊。”
“我！”顾一语气激动，像是意识到什么，又放低声音，“我就是觉得不太可能。”
他揉了揉江辞的头发，算是道歉。
“你不对劲！”江辞突然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地看着他。
“哪里……不对劲了！”顾一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眼睛瞪得老大，只是声音却有些飘忽。
江辞嘿嘿坏笑着，指着他的脑袋：“这里，我刚刚说姜老师是gay的时候，你比我还激动，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顾一矢口否认，捂着江辞的嘴巴，“赶紧住嘴的吧你。”
“呜呜呜！”江辞奋力拍开顾一的手，好一会才挣扎，“啊……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顾一莫名紧张。
“你喜欢咱班花是吧？怕姜老师也喜欢她？所以才一个劲跟我打听？”
“对！”顾一松了口气，连忙承认这个假消息。
“哈哈我就说嘛，你这个样子搞得我还以为你喜欢姜老师呢！”
“你脑洞真大，老子可是直男。”顾一瘫回椅子里，翘着腿晃了晃。
“我懂，我懂，好兄弟，帮你追班花的事包在我身上！”江辞贱贱地挑了挑眉。
“谁要你追了，老子有手有脚的。”顾一作势又要打江辞。
“行行行，怕了你了。”江辞拿起漫画书，继续看着。
而顾一却趴在桌上，来回变换着姿势，哪一边都觉得不得劲，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自己身上爬。
烦心得很。
数学课上，姜执讲完课后，微笑着环视了一圈教室：“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全班异口同声：“没有——”
姜执清了清嗓子：“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办公室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姜执走出教室没几步，却发现顾一跟在他身后。
“顾一，你跟过来干嘛？”姜执回过头看着他。
“你刚刚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你吗？”顾一说。
姜执笑了笑，还以为顾一这小子终于开窍了，知道问数学题目了。
“嗯，是哪道题有听不懂的吗？”
“到办公室再说呗。”顾一说着，胳膊便熟稔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姜执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这还是继姜执提醒他在学校注意分寸后，他第一次做出这种越界的举动。
“好……不过顾一，在学校还是……稍微收敛些吧。”姜执轻声提醒道。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顾一松开手，自顾自地走在他前面。
办公室里，顾一乖乖地站在姜执旁边，也收起了方才那份随心所欲。
“姜老师，我问你个问题，你千万别怪我啊。”他小声问道。
“好，我不怪你，你问吧。”
“你和隔壁班的体育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顾一低声询问。
姜执正准备翻开教案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从惊讶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带有探究意味的试探。
“顾一同学，你希望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顾一眨了眨眼：“我……你怎么突然问起我来了，我……我怎么知道。”
“因为我发现你似乎对这个很在意，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顾一略显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语气硬邦邦的：“我才不在意呢！我、我回教室了，嘁。”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等等，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姜执在他走出办公室门口时开口，语气平和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哦！”顾一头也不回地敷衍应了一声，忽地跑走了。
姜执望着他慌乱跑走的背影，倏地勾唇笑了笑。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姜执整理好自己的工作报告，朝高三（7）班走去。
果然在教室发现顾一的身影，他正收拾着书本，脸上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闷，就连装书时，他的眉头都是蹙着的。
“顾一，收拾好了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方便出去一下吗？”姜执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
“去哪？”顾一抬眼看了他一下，继续装着书，一副不想多理的模样。
“关于上午的事，和你……跑掉之前，没说完的话。”姜执目光扫过教室里未散尽的几个同学，随即落回顾一脸上，声音放得更轻，“这里不太方便。”
顾一装书的动作停了半秒，随即迅速整理好东西：“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他嘴上说着不爽的话语，手却诚实地挎上书包。
“走啊，磨磨唧唧干嘛呢？”顾一走到后门处，回头看他一眼。
“来了。”
姜执带着他去到一个无人的楼梯间，才停下脚步。
楼梯间空旷而安静，夕阳的余晖从高处的气窗斜斜地投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格。
顾一的腿微微翘起，脚后跟低着墙壁，一手还挎着背包，背部轻靠着冰凉的墙壁，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姜执”的气场。
可姜执就站在他面前，离得不远不近，恰好将他堵在了楼梯平台的角落。
夕阳从姜执身后的高窗落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顾一身上，无声地将他笼在了自己的领域里。
“有、有话快说，我要回家了。”顾一偏开目光，总觉得这种氛围怪怪的。
“顾一，你今天好像不是很开心，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姜执悠悠开口，声音很轻，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牢牢锁着顾一试图躲闪的眼睛。
“你啥时候管……管得这么宽了？”
顾一本想梗着脖子怼回去，可话到嘴边，望着姜执的目光，语气又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是因为我和体育老师的事吗？”姜执不再拐弯抹角，而是单刀直入。
顾一愣了一瞬，下意识反驳：“谁、谁管你和谁的事了，少在这自……”
话还没说完，他就撞进了姜执的视线里，镜片后的那双眉眼微微蹙着，没有戏谑，也没有责怪，只有沉静的担忧。
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
顾一后面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像只突然被顺毛的动物，别开脸，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怎么看待我和体育老师的关系？”姜执继续追着他的眼神。
顾一摸了摸鼻子，眼神飘了飘，语气含糊：“还能怎么想，就……就那样呗，反正别人都说你们是……”
“情侣关系。”
这四个字极轻，轻到有些含糊不清。
其实并没有很多人说，这更多是他自己胡乱推测了一下午，甚至问了好几个兄弟后，在脑中放大的结论。
毕竟他们都言辞一致，带着哄笑的语气说——这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姜执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地轻轻握住了顾一的小臂。
“顾一，那你呢？”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看着我的眼睛，你……你信了吗？”
“这……”顾一犹豫着，微微垂眸看着他。
我信了。
他在心里默默回答。
“顾一。”姜执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语气：
“我和他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千万不要误会，可以吗？”
顾一眼底的光倏地就亮了起来，但他马上又垂下眼眸，带着点残余的怀疑用来武装，盯着姜执问：“真的？”
“嗯嗯！”姜执连连点头，眸子里的真诚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你们啥关系？”顾一急不可耐地追问，说完才想起中午在办公室时，姜执已经解释过了，只是他没信而已。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找补：“呃，我的意思是……我主要是担心你们走太近，会造成别人不好的误会，我好替你澄清，知道吧。”
姜执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普通同事关系。”
“顾一，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他又重复了一遍，“可能……他觉得投缘，想和我交个朋友，所以走得近了些。”
他努力斟酌着用词，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出口的是那个被美化过的，不会让眼前人再多想的版本。
说完，他用格外认真而诚恳的眼神看着顾一，后者也对上他的眼神，眼珠滴溜圆地转动着。
“嗐，你早说嘛，”顾一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终于如释重负，又接着补充一句，“不过我也没误会什么，哈哈哈。”
他咧嘴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脸上那点强装的淡定到底没挂住，全化成了有点傻气的高兴。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姜执那只仍牢牢握着自己小臂的手上。
姜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像是被烫到般倏地松开了手，耳根微红，也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你没误会就好。”
“那我回家了？”顾一试探地问出口。
“嗯，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执子哥再见！”顾一挥挥手，说完蹦蹦跶跶地离开了。
姜执望着他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心中隐隐觉得，顾一对自己的感觉，或许已经变了呢……
翌日下午放学，训练早已结束，只是顾一依旧在篮球场打着球，有一搭没一搭地投篮，说不清是在加练，还是单纯不想那么早回家。
就在他心不在焉地运着球时，远处两个并肩的身影无意间撞进了他的眼帘。
定睛一看，是姜执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个身影他绝不会认错，正是隔壁班的体育老师陈伟林。
顾一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江辞那压低的声音，和兄弟们七嘴八舌的哄笑——
“有人看见他们放学一起走……”
“天造地设的一对！”
眼前两人靠得颇近的举止，与那些嘈杂的声音瞬间重叠。
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