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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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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箱水运回宿舍，程蔚然开箱查看，并拍照发给章华，接着手里飞快打字，许照就坐在程蔚然的椅子上等他。
程蔚然从中各挑了一瓶留给章华，剩下的给附近几个宿舍同系的同学分掉，新传男生少，有的班男生数量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程蔚然直接在群里发了句：【这是你们章华学长送来的新年慰问，自己来我宿舍挑。】此话一出，群“闲”毕至。
程蔚然拿了一罐没有味道的纯气泡水，放在许照的肩上：“喏。”他知道许照平时就喜欢喝这种，享受碳酸气泡在口中爆破的刺激感，但又不想喝甜的。
“这个品牌不是一直都有气泡水吗？而且一直都是这种呃……无色无味的，为什么这也是新品？”许照仔细打量手中的气泡水。
“因为这是联名款，”程蔚然就着许照的手，转动了气泡水的罐身，“看，限定包装，而且它还比普通款贵呢。”
“就为了包装？”罐身上印的图案许照不认识，所以难以理解。
“嗯……你这样想，如果有一天施坦威和奥利奥联名，甚至包装都没有这瓶气泡水用心，只是加了个logo上去，都会有很多人买的。”
“嗯……但是为什么？”
“因为对于很多人来说，虽然买不起施坦威，但买奥利奥还是轻而易举的。”
许照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后，开口：“你想吃奥利奥吗？”
“嗯？”
“食堂烘焙区有奥利奥奶油千层，”许照拿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我们班同学昨天发的，昨天就想跟你说来着。”
“走走走！”程蔚然拉起许照欢快地蹦出宿舍。
许照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活泼灵动的程蔚然了，刚上大学那会儿，与程蔚然久别重逢，只觉得眼前的人与记忆中那个——每天早上睡眼惺忪但仍风驰电掣骑自行车去上学的高二学长差别很大，与自己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如风少年反差更大，现在的程蔚然更像是高中校园里的那棵海棠树，总是在微风里缓缓落下一片花瓣，吸引着许照抬头看。
以前的许照从不认为一岁的年龄差有什么距离，直到他看到程蔚然与章华谈笑风生，才意识到他们相差的这一届，造成了两条对不齐的轨道，是他永远都只能跟在程蔚然身后，走在他的足迹上。
他早该想到的，高考后，他非要回学校当开放日的志愿者，只是因为他初见程蔚然时，程蔚然就是开放日的志愿者，他当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做程蔚然做过的事，只是想做就做了，填报高考志愿时，谢天谢地这个学校有他喜欢的专业，他的分数也足够。毕竟当年升高中时的惊险一幕给他足够的教训，许照高三一年一刻也不敢懈怠。
艺术生大变活理科生，而且还是冲着这么难考的一所学校去的，得知此事的发小十分震惊：“你这相当于前半生白活啊！”说得倒也没错，此番功成堪比脱胎换骨。
但许照坚信有志者事竟成，来都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就活这一回，当然要做想做的事！
许照总是想做就做了。
他唯一没做成的事，就是和程蔚然一起上学，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念，可能就是因为没做成，越是不成，越是想做到。
许照每天早上都跟在程蔚然后面骑车，但程蔚然骑得实在太快，经常把他落下，只有一次赶上了，那天程蔚然差点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刮翻，吓得后面的许照一身冷汗，他连忙骑到程蔚然身边，程蔚然却说自己太困了没注意，许照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明明是对方违反规则！
后来许照一如既往地跟在程蔚然后面骑车，程蔚然一如既往地没发现他，许照想，这就是虽然住在同一小区，但程蔚然家离小区大门更近的坏处，许照若不说，程蔚然永远先走一步，但许照发现自己居然还有点乐在其中。
再到后来，他越来越难以早起了，偶尔早起也很少能遇到程蔚然，程蔚然也因为学业繁重，连放学都很难一起了。
程蔚然下台阶的时候踮了两步，头顶的两撮碎发也跟着跳了跳，许照看着程蔚然的背影想着，高中的时候还是短发，如今都可以扎一个揪了，他恶劣地想要抓一下那个揪，顿时，高中班上的某个男生抓前桌女同学的辫子被还以一记铁掌的画面闪过，许照缩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走到寒冷的室外，许照下意识地贴近程蔚然，走在他的后侧方，可能是因为天寒地冻，大脑也运转得不太顺畅，许照鬼使神差地微微低头，凑近程蔚然的头发闻了闻，吸了一鼻腔冷空气后才离开。
“你冷吗？”许照问。
“还好，我外套挺暖和的。”
“那就好。”
“但是我有点饿，你吃早点了吗？”
“没有。”
“我也没吃。”
“那你冷吗？”许照又问了一次。
“我不冷呀，赶紧到食堂吧，外面风好大，天灵盖都要掀翻了。”程蔚然光洁饱满的额头正与寒风相拥。
新食堂最近添置了一排卡座，墙上投影也不再是雷打不动的新闻频道，换成几部电子榨菜循环播放，于是就有很多人喜欢在冬暖夏凉且温馨舒适的新食堂闲坐，此时还未到午饭正点，食堂里没什么人，两人吃完饭，各自瘫在那里刷手机。
程蔚然刷着推送，腹诽槐市的新闻标题还是那么一惊一乍，每天不是“动了！”就是“成了！”，要么不出五个字必见感叹号。
“这都几点了！我妈才想起问我今天回不回家。”对面的许照一惊一乍。
“那你今天要回家吗？”程蔚然接他的话。
“不折腾了，明天还有考试呢，”许照打了个哈欠，“他们回别墅住了，不在市区，我可不想横穿整个槐市往返。”
程蔚然点了点头，认可他的话。
“那你呢？”许照身体前倾，“今年过年该不会还是你自己在家吧？”
“说不好，问过他们，他们也不确定能不能回来。”
许照看到学校官方账号发布的最新消息，然后把手机屏幕举到程蔚然眼前：“这是你？”
程蔚然眼睛对了焦，看清屏幕上的照片：“是我，表彰大会上替章华领奖来着。”
“他为什么不自己领。”许照不满。
“他在外地实习，赶不回来。”
“那他为什么不让他们班的替他？”
“大四的要么在实习，要么在准备考研，表彰大会那个时间段，很少有人能闲着，”程蔚然思索了片刻接着说，“其实也挺逗的，每届都是这样，整个表彰大会都没几个是本人到场的。”
“他为什么能上表彰大会？”
“他很厉害的，得过很多大奖，”程蔚然觉得许照不了解他们专业的比赛的含金量，于是解释道，“他在我们系应该能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吧。”
许照瘪瘪嘴：“哦。”然后点击了保存图片。
许照又往后翻了几条新闻，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音乐家傅格题字的大石头。许照心想，自己好歹也是被一群音乐家捏着脸长大的，这些经常在国内活动的音乐家，就算自己没见过，也应该听说过，傅格？如此特别的名字，许照竟然完全没有印象，难道是艺名？
点开新闻详情，原来是校友啊，怪不得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音乐人的题字都能放在学校大门口。多可笑啊，一个音乐家的书法作品，被放在了一个音乐学科评估还不如美术的学校门口。也不知道是谁给谁抬咖。
又往下滑了几条，音乐系新项目即将开启的词条赫然入目。许照茅塞顿开。
许照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期末考试，出了考场，他就立刻飞奔回宿舍取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而程蔚然及其行李已经到达学校的停车场。
程蔚然对着许照的车屁股拍了张照片，发送给许照表示自己在此等候，看到消息后的许照欣然奔赴停车场，横跨一整个学期，他终于再次有机会开车载程蔚然，他特别喜欢两人驾车时的感觉，狭小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俩，觉得很安静很惬意。
驶出学校大门，看见门口横七竖八地停着出租车和网约车，许照问程蔚然：“你大一的时候都是怎么回家的？”
程蔚然：“东西多的时候和他们一样，打出租或者叫网约车，东西少的时候就坐地铁。”
许照点了点头，目视前方，开口：“那你从现在到毕业都不用再坐那些了。”
程蔚然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又觉得怪怪的，思考了一下，觉得许照的大脑真是单纯又耿直，于是逗他：“嗯，没有你，世界寸步难行。”
“暖风是不是开得有点大啊。”许照觉得越来越热了，于是把暖风调小了一点。
“是有点儿，我都有点儿干了。”程蔚然想从车后排拿包里的水，转过头才想起包被自己一并塞进后备箱了。
许照用余光看了一眼程蔚然：“我这边车门上有瓶水，等一会儿红灯给你拿。”果然，前方路口就是一个红灯，停车后，许照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程蔚然。
程蔚然接过水：“你好贴心哦，等以后你有……你有了对象也……”
“我没有，”许照打断了程蔚然的话，紧接着语气有点着急，“程蔚然，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程蔚然差点儿呛到，“何出此言啊少侠？”
“你没有？”许照眯起眼睛看程蔚然。
“没有啊。”程蔚然疑惑地瞪大眼睛。
许照与程蔚然对视，上半身向着对方探了一点，又缩回来：“没有就好，好好上学，不要搞有的没的。”
程蔚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都二十了，就算谈恋爱也正常吧！”
“你还不满二十呢，”许照有理有据，“反正现在就是不行，二十了你也是个学生，应该以学业为主，而且，我还等着看你站上表彰大会的领奖台呢。”
“没想到你对我期望还挺高。”
“这不是期望，这是预定，我预定等你领奖的时候在台下给你拍照，咱们学校新闻图拍得太差了，而且你肯定会亲自去，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弄回来参加表彰大会的，不要别人替你。”许照斩钉截铁地说道。
随后绿灯亮起，车子开动，许照继续目视前方，程蔚然看向窗外，深呼吸，叹出一句：“好。”
此时，导航突然响起“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的提示音，许照：“我刚刚走错了？”
程蔚然：“没有吧，看着跟上次差不多。”
许照仔细看了一下导航：“哦，上面显示前方有事故。”
车辆驶入一条从未走过的路，许照看着导航也有点拿不准：“这条道能直行吗？”
“能。”程蔚然果断回答。
“你怎么知道，哪里写的？”许照仔细寻找路牌。
“地上画的箭头。”
“你好厉害，”许照十分惊喜地说，“你竟然懂诶！”
程蔚然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不会开车，但我还是懂交通规则的。”
“你懂交通规则，”许照突然变脸，“当初那个闯红灯的人刮你，你都不生气。”
程蔚然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
“哼，你都忘了，”许照吊着嗓子说话，“终究是错付了。”
“哈哈哈哈，你今天是怎么了。”程蔚然被许照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逗笑。
车外干枯的树和“假装是绿色的”绿化带在寒风中不断倒退，车内两位惨绿少年满腔热血笃行向前。
一切充斥着年轻、美好、与想象的地方，总是被嘲笑为“乌托邦”“象牙塔”，可这邦这塔也并非是不透风的铜墙铁壁，青年人并非因无知才幻想，而是幻想给了他们动力，让他们对未来的描摹从写意到写实。
程蔚然的手机发出振动，他抬起手机一看，是那个早就沉底的竹子头像：【今日回国，已经下机】
程蔚然看了一眼旁边的许照，缓缓开口：“那个……一会儿路过XMall对吧。”
许照：“嗯。”
程蔚然：“那去一下吧，我爸妈今天回来，我家里现在连口能喝的水都没有，我想去超市买点吃的。”
许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