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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为你闪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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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阴影，如同冬日的浓雾，沉沉笼罩下来。
各科相继进入总复习阶段，试卷和习题册堆满了课桌，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气息。课间少了追逐打闹，多了埋头苦读的身影。
晚自习的灯光也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又专注的脸。
“我的天，这复习进度是要逼死谁啊！”许薇哀嚎着把脸埋进厚厚的物理课本里，“栖迟，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我停下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窗外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
但我的心里却燃着一簇不会熄灭的火苗——那个想要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的愿望。
“期末考完就是寒假了，”我轻声说，“再坚持一下。”
其实支撑着我的，不仅仅是假期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程寄北一定也在某个教室里，为着他的未来奋力拼搏。
我想要离他更近一点，哪怕只是成绩单上的名次靠近一些。
这个念头，像一簇不会熄灭的火苗，在我感到疲惫、想要放弃时，默默燃烧，给我力量。
我收起了所有与学习无关的杂书，连最爱的羽毛球训练也暂时减少到每周一次。
台灯下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我与复杂的公式、拗口的古文、繁琐的语法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许薇担忧地看着我眼下的黑眼圈，“脸色都不太好了。”
“高二了嘛，得加把劲。”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告诉她，我是在用这种方式，治疗一种名为“程寄北”的顽疾，同时也是在为自己争取一个更靠近他的位置。
偶尔，在广艺部处理完期末的相关工作，或者在走廊与他擦肩而过时，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以前长了那么一点点。
有一次，我去交活动总结报告，他正好在活动室整理资料。
我将报告递给他，他接过，并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翻看了几页，然后抬头看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最近部门工作和学习兼顾，很辛苦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摇摇头：“还好。”
他合上报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随口一提：“注意休息。期末了，学习更重要。”
很平常的一句关心，出自任何一个学长之口都不奇怪。
可当它来自于他，那个我拼命想要追赶的目标时，意义便截然不同。
我感觉心里那簇火苗，仿佛被浇上了一捧热油，燃烧得更加旺盛。
“嗯，我知道。谢谢学长。”我用力点头。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对我微微颔首。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我心跳漏了一拍。我总觉得，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看穿了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
“喂，你听说了吗？”某天课间，苏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程学长好像被保送Z大了！”
我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保送？”
“是啊，”苏晴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他上次物理竞赛拿了一等奖。真厉害啊，Z大可是顶尖名校。”
我的心沉了一下。程寄北要走的路，似乎永远都比我快一步，远一步。
即使我拼尽全力，也总是追不上他的脚步。
“不过...”苏晴突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他好像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受保送。”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苏晴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有别的打算吧。”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我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那天放学后，我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去图书馆，而是绕到了高二教学楼。
透过窗户，我看见程寄北正坐在教室里，低头专注地写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抬起头。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他愣了一下，随即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无论他选择哪条路，我都应该为他高兴。
而我要做的，是继续走好自己的路。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飞速流逝。期末考试终于来临。
坐在安静的考场里，握着笔，看着卷子上熟悉的题型，我的心出乎意料地平静。
那些挑灯夜战啃下的知识点，那些反复演算过的题目，此刻都化作了清晰的思路，流淌在笔端。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无论结果如何，我已经拼尽了全力。
等待成绩公布的那几天，心情是忐忑与期待交织。
“我好紧张啊，”许薇抓着我的胳膊，“这次数学最后一道题我完全没把握。”
“我也是...”我轻声说，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自从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就很少见到程寄北了。
听说他一直在忙着准备某个重要的面试，连广艺部的活动都很少参加。
“对了，”许薇突然想起什么，“苏晴让我告诉你，她约了程学长明天去图书馆，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们...经常一起学习吗？”
“好像就约过一两次吧，”许薇歪着头想了想，“苏晴说程学长人很好，经常会帮她讲题。不过...”她促狭地眨眨眼，“我觉得她是在帮你制造机会呢。”
我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苏晴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曾经喜欢过程寄北，却还是大方地为我们创造见面的机会。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图书馆。远远地，就看见程寄北和苏晴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苏晴先看见了我，兴奋地挥手：“林栖迟，这里！”
程寄北闻声抬起头，在看到我的瞬间，眼神微微柔和。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学长好。”我小声打招呼，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考得怎么样？”他很自然地问道。
“还...还好。”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苏晴在一旁偷笑，被我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程学长在帮我讲题呢，”苏晴把练习册往我这边推了推，“这道物理题好难，你要不要也听听？”
我看向程寄北，他轻轻点头：“一起听吧。”
那个下午，我们三个人在图书馆度过了愉快的时光。
程寄北讲题很有耐心，思路清晰，连我最头疼的物理题在他讲解下都变得简单起来。
偶尔他会看向我，眼神温和，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我之前一直没搞明白这个知识点。”
“你的基础其实不错，”程寄北合上练习册，“只是缺少一些解题技巧。”
这句简单的肯定让我心里甜滋滋的。
苏晴在一旁朝我挤眉弄眼，被程寄北看到，她立刻假装认真看书。
“对了，”程寄北突然想起什么，“下学期广艺部有个新的企划，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企划？”我好奇地问。
“一个校园文创产品的开发项目，”他解释道，“需要一些创意和设计。我记得你之前提出的'时光信箱'创意很好，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记得我的创意，还特意邀请我参与新项目。
“我愿意！”我几乎是立刻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程寄北轻轻笑了：“那开学后我们再详细讨论。”
那一刻，图书馆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明媚了。
成绩单终于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
同学们一拥而上，急切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也挤了过去。
目光顺着名单向下——
第十名...不是。
第五名...不是。
第三名...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直到，我的目光定格在第二行的位置。
第二名：林栖迟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我。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祝贺声都变得模糊不清。我盯着那个名字和后面的分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放学后，我抱着新发的寒假作业，脚步轻快地走在教学楼里，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
走到楼梯拐角，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寄北靠在窗边，似乎在等人。
夕阳的金光透过窗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温暖而朦胧的光晕里。
他看见我，站直了身体。
我停下脚步，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加快。
他朝我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距离有些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皂荚香气。
“恭喜。”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了些许，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里面有赞许，有惊讶，似乎还有一丝...欣赏？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期末成绩，第二名。”他提醒道，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清晰的弧度。这次不是转瞬即逝的礼貌性微笑，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意，甚至在他眼底漾开了细微的波纹，“很厉害。”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谢谢学长。”
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气息。
他看着我，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一直觉得，你...和很多人不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小小的、慌乱的我的倒影，也映着一种我几乎不敢深究的情绪。
他一直...是这么看我的吗？
就在这时，他的同学在楼梯口喊他：“程寄北，走了！”
他回过神来，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清朗。
他对我点了点头：“寒假快乐。”
“...寒假快乐。”我讷讷地回应。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清晰的痛感告诉我，这不是梦。
他恭喜我。
他说我很厉害。
他说我和很多人不一样。
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锦缎，也映亮了我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这个为了他而拼尽全力的期末，似乎不仅让我看到了更好的自己，也让我...看到了他眼中，那个开始变得不一样的我。
我的盛夏，似乎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提前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