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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岔路口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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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的时光，在日复一日的晨读、课堂与晚自习中悄然滑过一半。
当教室后方的黑板报被换上“文理分科指导”的主题，用醒目的红粉笔圈出“选择决定方向”几个大字时，一种混合着迷茫、焦虑与隐隐兴奋的情绪，开始在班级里弥漫开来。
这是我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自主做出的重大选择，关乎未来两年的学业重心，更牵扯着遥远的大学与职业方向，容不得半分轻率。
班主任连续召开了三次主题班会，用她一贯温和却坚定的语气，拿着厚厚的成绩单和各科排名表，逐一分折文理科的优劣势。
“理科的优势在于专业覆盖面广，理工科、医科、财经类大多对物理基础有要求；文科则更侧重人文素养与思辨能力，适合对历史、政治、文学有浓厚兴趣的同学。”
她在黑板上画下两条分叉的箭头，一条指向“物理类”，一条指向“历史类”，箭头末端延伸出密密麻麻的专业名称，看得人眼花缭乱。
各科老师也轮番上阵“拉人”。
语文老师课后特意叫住我，翻着我作文本上的优+评语，语气恳切：“林栖迟，你的文字感知力很强，议论文的逻辑也清晰，选文科绝对能发光。”
数学老师则在课堂上敲着黑板强调：“逻辑思维强的同学优先选理科，未来的发展空间更大，就业选择也更灵活。”
甚至连生物老师都半开玩笑地说：“选理科吧，咱们实验室还缺个细心的助手。”
课间和放学后，教室里、走廊上、食堂排队的队伍中，随处都能听到关于分科的讨论。
“我肯定选理科，我爸说学编程工资高”
“可是物理太难了，上次月考我才考了62分”
“历史背得我头都大了，还是选理科吧，刷题至少有标准答案”。
前桌的男生们争论得面红耳赤，后排的女生则对着成绩单愁眉苦脸，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人的选择，也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许薇抱着脑袋趴在桌上哀嚎：“物理的电磁感应杀我，化学的有机推断要我命！我肯定选历史类了，栖迟，你呢？”
她戳了戳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待——我们从高一开学就同桌，自然希望能继续在同一个班级。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分科意向调查表，指尖在“物理类”和“历史类”两个选项上反复摩挲，纸面都被蹭得发皱。
我的成绩属于均衡型，没有明显偏科：物理能稳定在80分以上，历史更是常考年级前列；化学和生物中规中矩，政治和地理也能轻松应对。
理智告诉我，选择物理类确实“更稳妥”，毕竟大部分热门专业都对物理有要求，未来的选择权会更多。
可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无法落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
程寄北的身影——他是高二物理类的尖子生，物理竞赛拿过省级一等奖，每次理科排名都稳居年级前十。
如果我选物理类，就意味着我们会共享部分理科老师，甚至可能在同一个教学楼上课，偶遇的机会会多很多；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物理竞赛辅导中碰到他。
这个念头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让“物理类”三个字显得格外诱人。
但每当我试图想象自己未来两年埋首于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和生物实验报告中，心底总会泛起一丝莫名的排斥。
我更喜欢在历史课上听老师讲文艺复兴的人文光辉，喜欢在政治课上讨论社会现象的底层逻辑，喜欢在语文课上分析散文的细腻情感——那种沉浸在文字与思辨中的满足感，是解出一道物理难题无法替代的。
更重要的是，我问自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靠近”，去选择一条并非真正热爱的道路，值得吗？如果因为不喜欢而学得吃力，最终成绩平平，不仅无法缩小与他的差距，反而会丢失自己的节奏，这样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那段时间，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连广艺部的例会都有些心不在焉，讨论下学期活动策划时，原本总能提出创意点子的我，只是沉默地记笔记。
“林晚，你觉得这个校园读书日的方案怎么样？”陈静学姐注意到我的失神，特意问道。
“啊？抱歉，我刚才没听清……”我慌忙道歉，脸颊发烫，只能让旁边的同学再复述一遍。
散会后，陈静学姐叫住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是不是在为分科的事烦恼？”我点点头，把心里的纠结一股脑说了出来——对物理类的“稳妥”与靠近周慕远的期待，对历史类的热爱与未来就业的顾虑。
陈静学姐听后笑了笑，分享起自己的经历：“我当初也纠结了很久，理科成绩比文科还好，但就是喜欢文学。
最后还是选了历史类，现在一点都不后悔。选择没有绝对的对错，关键是要选能让你坚持下去的方向。
你想想，未来两年面对的是日复一日的学习，如果不喜欢，很难坚持到最后。”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而且，真正的靠近不是刻意追随他的脚步，而是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这样的相遇才有意义。”
学姐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我迷茫的思绪。是啊，我喜欢程寄北，是因为他优秀、专注、有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
如果我为了他放弃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变得盲从又被动，这样的我，就算站在他身边，也无法真正与他并肩。
一次部门会议结束后，我抱着活动总结报告准备离开，恰好碰到程寄北和部长讨论物理竞赛的事情。“……这次省赛的题目难度不小，电磁学部分占比很高。”
他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对专业领域的专注与笃定。
部长笑着打趣：“也就你能扛得住，我们看一眼都头疼。”程寄北轻轻摇头：“还好，感兴趣就不觉得难。”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选择物理类，是因为真正热爱那份探索未知的逻辑推演；而我，也应该选择能让自己心生欢喜、愿意为之付出的道路。
回到教室，我终于拿起笔，在意向调查表上“历史类”那一栏，郑重地打了一个勾。
落笔的瞬间，心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前所未有的轻松。
分科的消息很快在班级里传开。
许薇看到我填的历史类，兴奋地抱住我：“太好了！我们还能继续做同桌！”
苏晴知道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这样挺好，你历史那么好，选文科肯定能拔尖。”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周学长虽然是理科，但真正优秀的人，不会在意文理的差距，反而会欣赏有自己想法的人。”
几天后，我在图书馆查阅历史资料时，意外碰到了程寄北。他手里抱着几本物理竞赛参考书，显然是刚从理科阅览室过来。“学长。”我主动打招呼，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多了几分坦然。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全球通史》上，有些意外：“你也来借书？”
“嗯，准备写一篇关于文艺复兴的论文。”我笑着扬了扬书。
“听说你选了历史类？”他问道，语气平和。
“对。”我点点头，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比较喜欢历史和文学，觉得更适合自己。”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很适合你。我记得你之前‘时光信箱’的创意就很有人文温度，文科需要这样的创造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向，才能坚持得更久。”
这句肯定，比任何鼓励都让我安心。原来，他认同的不是盲目追随的我，而是有自己想法、敢于选择热爱的我。
“学长当初为什么选择物理类呢？”我忍不住问。
他思考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喜欢那种解开难题的成就感，也喜欢探索自然规律的过程。就像解物理题，一步步推导到正确答案，那种满足感很特别。”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勉强。
我们站在图书馆的走廊里聊了一会儿，从历史上的科学革命聊到物理中的人文关怀，从各自的学习方法聊到未来的初步规划。
我惊讶地发现，即使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我们在很多观点上却意外契合——都认同“兴趣是最好的老师”，都觉得学习应该“劳逸结合”，都对未来有清晰的目标并愿意为之努力。
夕阳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那一刻，我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分科不是疏远的开始，而是各自奔赴热爱的起点。
就像两条平行线，虽然轨迹不同，但只要都朝着前方努力，终有一天会在更高处相遇。
离开图书馆时，程寄北朝我挥手：“加油，期待看到你的论文。”
“学长也加油，祝你竞赛顺利！”我笑着回应。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春风拂面，带着新叶的清香。我看着路边绽放的玉兰花，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选择历史类，不是逃避，而是奔赴热爱；与程寄北选择不同的方向，不是结束，而是以更从容、更真实的姿态，走向可能的相遇。
我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历史的背诵、政治的思辨、地理的图谱，都会带来新的挑战。
但我不再畏惧，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是能让我发光发热的领域。
课间，我听到有同学还在为分科纠结，忍不住分享了自己的感悟：“选择没有对错，关键是要选能让你心甘情愿付出的方向。”
说完，我抬头望向窗外高二教学楼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程寄北，你在理科的世界里探索未知，我在文科的天地里深耕细作，我们顶峰相见。
这份因选择而生的坚定，像一颗种子，在春天的土壤里扎下深根，预示着未来的枝繁叶茂。
而我与程寄北之间，也因为这次坦诚的选择与交流，多了几分超越文理界限的默契与理解，让那段小心翼翼的暗恋，多了一层成长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