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试吃 ...
-
“你认错人了!”盖原慌乱地低头,连忙否认。
怎么可能,他明明没有在小蓝鸟放照片,难道是那张剪影?
“不会错。”男人俯下身,仔细打量他的脸,“我见过很多明星,你的眼睛,很特别。”
“进来吧。”男人起身靠向门边,让出一条道。
盖原是不愿意进去的,可此时此景,他没有别的办法,是他放鸽子在先。
关上门盖原才发现,自己做了最错的决定。
蓝色雨披滴滴答答落着水,手里的头盔摔掉了挡风板,泥水顺着裤管滴到鞋面上,又洇进地毯里。
骄傲的蓝鸟淋湿了羽毛,落在陌生的门庭。
“脱掉洗一下吧。”冷不丁的声音打破沉默。
“不用,药没湿就行,今天计划取消,房费我还是——”盖原语速飞快,想尽早结束这种狼狈。
“我是说你的腿。”男人叹口气,指了指盖原的小腿。
低头看去,一道一拃长的口子上,血珠正往外渗,盖原一瞬间感到了疼痛。
“好、好吧。”蓝色小鸟低头往左手边走去。
“那边是马桶......浴室在衣帽间后面。”
蓝色小鸟折返回来走向对面。
今天的人是丢不完了。淦!小鸟捏拳。
盖原在里面淋着,热水从肩头流向脊背,整个身体渐渐暖起来。双手刮开脸上的水向后拢去——看来今天是非做不可了啊。
这样想着,玻璃门外传来窸窣的声音,裤链拉起来,紧接着又是皮带搭扣的脆响。
他要出去?
洗好澡吹好头发,男人已在沙发上落座,见盖原出来,招手示意他坐过去。
“需要我帮你吗?”男人晃了晃碘伏棒。
“不用,我自己来。”盖原折断一支,红褐色的液体流向一头,迅速散开。
原来他下楼是去买这个。
见盖原擦好碘伏,男人又贴心地递上敷料贴。
“谢谢你的药,多少钱,我一会儿转你。”
“不用,你已经付过了。”这话说的盖原一头雾水,他抬头看向男人,发现男人也盯着他......的身体!
赤|裸的身体!
糟糕!浴袍里面是真空状态!他完全忘了!刚刚给小腿涂药,又是弯腰又是转身的,腰间的带子早散到一边。
雪白割绒面料下是结实的小麦色,就这么大剌剌地敞开着,所有点横撇捺一并陈列,欢迎着眼前的客人。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脑子里莫名飘过这么一句,盖原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我可没有邀请你的意思。”他立刻将浴袍拉紧,坐到沙发另一头。
“我知道。”男人轻笑一下,“你很可爱。”
沉默。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惯常的套路,空气里弥漫着该死的纯情。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盖原,又不是第一次约,慌什么,拿出你平时的魄力来。
——啊,可之前都是一关门就做的,嘴巴就没有用来交流过......
——那就像之前一样!
——好!就像之前一样!
“现在帮你忝吗?”
“我叫籍......”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男人看向盖原,一脸愕然,收起话头。
Oh,上帝,多么糟糕的对话。
沉默,良久的沉默。
这是22年来最倒霉的一天,事已至此,已经不能更糟。
“那个,我知道你叫中东不死鸟。”这次盖原先开口。
“当然,我刚说的不是网名是真......”
“真名还是不要知道了吧,”盖原抢下话头,“炮友之间,叫网名就好。”
“哦,好。”不死鸟顿了下,语气似乎很平静,“那我称呼你为一只酸奶牛?”
“酸奶吧。”盖原知道这很怪,但比起酸奶牛、奶牛、牛,酸奶至少听起来正常一些。
“好,那你就叫我不死鸟好了。”
“嗯。”
又是沉默,鸦雀无声的沉默。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这是盖原打得最失败的一仗。
爱谁谁吧,从现在开始我是个哑巴,盖原边想边上下搓着大腿。
比话语先来的是客房电话:先生,您的外卖到了,机器人帮您送到房间门口,劳烦您查收。
“好。”不死鸟放下电话正要起身。
“我帮你去拿。”实在是坐不住了,盖原主动请缨。
拎着沉甸甸的外卖袋递过去,盖原问:“你晚上吃这么多吗?”
“给我今晚的小男朋友准备的。”对面看着他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家伙绝对是个情场老手。
“不要客气,这是我朋友的新店,他很早就邀我试菜了,是我一直没时间,刚好你帮我试下。”情场老手再请。
可以请一请二,不能请三请四,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你不吃?”盖原弓着背,边拆袋子边问。
“你来的晚,我在餐厅吃过了。”
这话听来倒叫人愧疚。
盖原盘腿坐在地毯上,扯了扯浴袍盖住重点位置,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发问:“你说的试吃不会就是这个吧?”
“也不是全部。”不死鸟也从沙发上下来,坐在地毯上。
哦懂了,吃完软的吃硬的,吃完死的吃活的。既然一会儿要干体力活,那我可就毫不客气了。
“味道怎么样?”不死鸟手杵着脸端详着他的“小男朋友”。
确实是新菜式,杭帮菜和日料的融合菜,奇怪,但不难吃。
“还可以,挺好吃。”盖原照实回答。
“对了,你的药还没有吃吧,没有时间限制?”盖原大嚼。
不死鸟把头栽在沙发上,看向盖原交叠着的长腿:“今晚好像不吃也行。”
“小鬼,你多大了,应该成年了吧。”不死鸟语气里带着促狭。
“当然成年了,我今年毕业的。”盖原头也不回,“还有,别叫我小鬼。”
“高中?”不死鸟故意问,脸上表情很有趣,可惜盖原没瞧到。
“大学啊大学!”
“哦,22吗,那也很小。”
“你难道很老吗?”盖原默默翻了个白眼。
“很老了呦,你猜猜看。”不死鸟饶有兴味。
盖原这才转过身来,看清男人的脸。
这张脸显然是帅气的——这份帅气又与自己全然不同,有岁月梳洗过的痕迹。阔而不宽的面颊,皮肉贴在骨头上,有一段雍容风情。剑眉下的眼神幽深,但不凌厉。鼻骨高而挺直,上唇薄,不笑时显露不可亲的威严,笑起来却意外地儒雅温柔,就像现在——
“猜出来了吗小鬼,多少岁?”这张俊脸贴得很近,呼出来的热气全打在盖原眼皮上。
脸又烧起来了。
“二十八?三十?”太近了,盖原说着,身子本能地后撤。
“三十四了呦。”不死鸟得寸进尺。
“那......那确实是大叔了。”盖原再退一。眼前的男人竟比自己大整整一轮,保养的真不错。
但现下显然不是操心这种琐事的时候,不死鸟越贴越近,让盖原压迫感顿生。
是要现在开始吗,该怎么做,抱住他?还是先解皮带?
之前的经验对眼下的状况似乎都不适用了。
“是啊,光阴似箭。”不死鸟再进二。
盖原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背已紧贴地面,退无可退。
他这才发现,这个长着帅脸的男人有着多么庞大的身躯。目测一米九的身高,块头又大,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他想起铠之巨人。
但众所周知,铠巨除了会坐没别的本事,没什么好怕的。
希望眼前这个“铠巨”也一样“会坐”。
这么一想,盖原搂上“铠巨”的脖子,等一个吻。
电话响起来,不是盖原的,没单的时候,他手机一向静音。
“嗯,好,你在地库B2等我,我收拾一下下去。”不死鸟一边简短地应着,一边起身,去衣帽间穿了外套出来。
“你要走?”盖原站起身来,系好浴袍。
“嗯,酒店延迟到两点退房,你腿受伤了,今晚好好休息。”不死鸟拿出一件白衬衣,继续说:“你的衣服我叫客房拿去洗了,明早他们会打电话送来,你留心。这件衬衫你先穿着,将就一下。口袋里的东西都放这边了,走的时候记得拿。”
“很急吗?”盖原跟着他走向玄关,“不急的话做一下也行,我会很快的。”随即从柜上拿起一个小袋子:“这个我带了。”都到这个份上了,不做算怎么回事。
“你是说这个?”不死鸟两指一捏,把小袋儿从他手中夹过来,取出里面的东西,抖了抖,又吹了口气。
那个薄薄的的塑料口袋被撑开,渐渐显出五指的形状。
“我这里可没那么多支武器。”不死鸟指指小腹,表情里尽是玩味,随即摆摆手,在盖原的一脸错愕中关门离开。
——元杉,你小子!看我不回去杀了你。
黑色S680从地库驶出,小陈看了一眼后视镜:“籍总,我们现在直接去机场?”
“嗯。”男人点上一支烟,摇下车窗。
午夜杭城,霓虹织成光网漫过玻璃幕墙,尾灯与路灯撞出细碎星子,擦过高架围栏,像落地的烟灰,一瞬不见。
港汇中心大楼上,线性灯交叠成一双长腿,顶灯闪烁,又变作一对勾人凤眼。
那样汹涌着热情的眼神,他十分钟前刚刚与之分别。
籍泽想着,无意识的手又是捻又是搓,缠绕在指尖的一次性手套,被他摩挲得沙沙作响。
身体里的某种热望在复苏,是暌违十二年的蓬勃。
“前面停一下。”籍泽捻灭烟头,灼伤的刺痛更让他兴奋。
“是。”小陈靠边停车,看着籍泽冒雨匆匆迈进公厕。那样急迫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