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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阳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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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是怎么剪的!这么大一个外卖员你看不见吗?”导演严超抄起剧本就往总剪身上砸。
“小刘?!你过来!跟严导道歉!”被砸的孙兴歪头扯着嗓子喊,转头又冲严超堆满笑:“严导,这孩子是传媒大学的实习生,新手,您别跟她计较,消消气消消气,我回去训她。”
“小刘!怎么回事?”孙兴的语调拔高一档,“这么明显的错误还能犯吗!快跟严导道歉!”
“可这段不是我剪的,孙老师,是韩萌萌......”小刘委屈,一米六的个头,哪背得起这么大口锅。
“这个韩萌萌是谁?”严超吊起声问。
“哎呀严导,就是那个......”孙兴说着说着就把嘴凑到严超耳朵边。
“他这两天不是不在剧组吗,找个借口开了。”严超瞥了一眼小刘。
“不行啊严导,这个韩萌萌倒不要紧,主要是......”孙兴又贴上来。
“哎哎哎行了行了,有事说事,凑这么近干什么!”严超推开孙兴。
“沐扬,和他后面那个宋......”孙兴压低嗓音,挤眉弄眼,“您知道吧?”
这怎么又扯上沐扬了,小刘竖起耳朵听半天也没听出个名堂。
“咳咳”,孙兴装腔作势地咳两声,“好了小刘,这几集你今天熬夜重新剪一遍,明早交我二审。”
“为什么啊孙老师,明明是韩萌萌她......”小刘急得要哭出来,她已经连着六天没睡过整觉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还想不想要你的实习证明了?”孙兴一手扯住小刘,把她往电脑跟前带,一手去拔SSD的数据线,嘴也没歇着,“再说了,同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等你正式工作了就懂了,快去。”孙兴边说边推了一把。
“等一下。”严超按住孙兴拔线的手,双击鼠标放大那个外卖员。
“这个人能联系上吗?”
一千八一晚的床,睡一分钟要三四块,要不是手机嗡嗡个不停,盖原是不肯起的。
可惜资本家的温床上,做不出穷人的美梦。
盖原接通电话。
“是盖先生吧?我们这边是星穹互娱,现下有个小角色有空缺,您有没有兴趣来试个戏。”
“哦,没经验也没关系的,我们这边有导戏老师手把手带教,您考虑一下。”
高收入、低门槛、不花钱,这三角不可能同时满足,尤其是对普通人。
盖原只是霉运,不是没脑,一年内被骗两次,那就真成傻B了。
元杉听了却很兴奋:“如果真是星穹互娱的话,绝B是个好机会啊兄弟!”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衣柜里挑选衣服,又一件件往盖原身上比划:“没准他们就是看上了你这张脸呢,是吧,虽说比起我是差一些,但跟一般人相比,是绰绰有余了。”
又来了,盖原无语:“就这件吧,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羞什么,穿我的衣服还不让我看,怕我淦你啊。”
“滚啦,套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所以呢,最后你们做了没?”元杉把脸贴上来,笑的贱兮兮:“该不会肉贴肉了吧。”。
“你看我想理你吗,滚啦!”
盖原是很感谢元杉的,不光是他肯为他大事小情地操心,更因为他是他唯一的朋友。
元杉车开得飞快,雨丝打在车玻璃上,很快糊作一团。
“这个月的房租我晚两天给你。”盖原想起昨晚的房费,他没留不死鸟的电话,只能通过“小蓝鸟”联系,可对方一直没回。
“早跟你说了不用不用,我每天出去收租,不差你这一份。”
“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盖原道。
他不喜欢亏欠,朋友是这样,P友更是。
试戏比想象中顺利,他似乎很有演戏的天分。清晰流畅的台词,恰到好处的微表情,深情款款的眼神,一段内心挣扎爱而不得的剖白,把搭戏的女演员演愣在原地。
原定出演男N号,经导演拍板,换成了男二。
当然,人生不是小说,没那么多狗血,这是一部小成本网剧,换成男二也只不过多了几页台词。
但盖原依旧高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第一次对人生有了期待。
戏在横店开拍,合同签了26天,一天一千二。盖原从早到晚都蹲在剧组,除了偶尔的拍摄,大部分时间都在待机。
倒不是他有多敬业,他的戏被划得很散,有时候上午九点拍过第一场,第二场就到了深夜。
组里但凡说的上话的小演员,都央着导演调了时间,留给他的只有等待。
作为新人,没公司没后台甚至没助理,这样的事简直再正常不过。
好在,盖原最擅长等待。
“昨天救护车抬走的小姑娘,听说和我同岁。”盖原敲下一行字。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急症?”
进剧组的第二天他联系上了不死鸟,对方拒绝了偿还房费的请求,只要求加他微信。
盖原不是不聪明的人,知道那男人多半是要做没做完的功课,他同意了,闲下来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不知道,上午家属来闹了一阵,说是人没了,找剧组要说法。”盖原措辞平淡,心里却很唏嘘。
这个时代,没人托举的年轻人,就像一张A4纸,被生活碾压上墨迹,又被工作钉得千疮百孔,最后一丝剩余价值被榨干后,揉皱、折叠,统统丢进碎纸机。
那女孩如此,盖原也如此。人人都在苦海里挣扎,面对他人的痛楚,只能看着泥菩萨沉河,有心无力。
不死鸟:“小鬼,你下场戏是几点。”
盖原把群里的场次表转发过去:“凌晨两点半。别叫我小鬼。”
不死鸟:“那我们见一面?我刚好也在横店。”
盖原:“导演还没通知下戏。”
盖原其实不喜欢这种没有提前彩排的见面。
话刚发出去就收到导演通知,特殊情况,今天停拍一天,明天继续。
这个男人总是能赶上这种恰到好处的时机。
八月底的夜晚格外闷热,风里带着潮气,人像是裹着保鲜膜,走不了两步就闷一身汗。
蝉叫过两轮后,一辆迈巴赫停在盖原跟前,没等他伸手,副驾的车门就自动弹开,扎实的凉气扑面而来,冷热交织,激得他打了个喷嚏。
“等久了吧......酸奶,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不死鸟一手横在方向盘上,一面向盖原打招呼,见他坐好,挥挥手关上感应门。
“看你,我对这边不熟。”盖原系上安全带,这个酸奶叫得他一阵恶寒。
“能喝酒吗?”不死鸟看了一眼盖原,把空调温度旋高。
“会一点。”
“好,那就小酌一杯。”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音响唱着Eason的《粤语残片》。
不死鸟今天终于没穿衬衫,上身一件暖灰色针织开衫短袖,下身米色亚麻九分裤,腕上一块银色劳力士,胸前纽扣系到第三颗,一只棕色墨镜别在上面。相比面基那天的衬衫西裤,多了许多松弛感。
他跟着曲调轻轻哼唱,似乎心情不错。
“来横店是谈生意吗?”盖原漫不经心地问。这两天聊下来,他隐约猜到,这个不死鸟是个小老板。
“算是吧,有个项目,前期接触一下。顺便探班一位老朋友。”
“嗯。”
车里沉默起来。
一曲终了,不死鸟开了口:“问你个问题酸奶,你是害羞还是天生话不多。”
“话不多。”话不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尴尬的初见让盖原不知从何聊起。
人不在片场,他连唯一的谈资——拍戏都没有了。总不能再说些什么“帮你忝”之类的骚话。
盖原一时间懊悔起来,自己不该破例加P友微信,因情|欲脱|光的两人,在穿起衣服的场合是没办法正常相处的。
再说两个本就陌生的人,挤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除了做,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赶紧做了了事,他讨厌一切售后服务。
想到这里,他按了按口袋里的安全套,这次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余光瞟见了盖原的小动作,不死鸟哑然失笑:“难道我约你就不能做点别的?”
“比如?”
“比如......单纯喝点酒,聊聊天。”说话人语气意外地真诚。
“我没兴趣。”盖原顿了顿,“直接去酒店吧,做完就别再见面了。”
身旁的男人沉默了两三秒,猛然间一个掉头,狠踩油门返回原路。
车子并没有开往酒店,而是停在一家高档小区门口。不死鸟摇下车窗,年轻保安弯腰凑近看了一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放行。
从车上下来,盖原跟着不死鸟从车库乘电梯上到屋内。
这是一幢三层的独栋别墅,一出电梯正对着的是间西厨,西厨西边是中厨,中厨的西边房门半开着,隐约看到一张床,像是客房,西厨往东是餐厅,再往东的盖原就看不到了,因为这个男人正把他按在墙上吻,一动不能动。
这个侵略性的吻带着怒气,野蛮的舌头在口腔里来回扫荡,卷得盖原舌根生疼。
不死鸟的大手一手托着他的后枕,一手握紧他的腰,盖原胯以下的部分被迫紧紧贴着他。
口允吸的势头越来越猛,盖原只感觉胸腔里的空气渐渐稀薄,头晕的不得了,想推开眼前的男人,可两只手臂被箍在怀里,移动不了半分。
盖原一发狠咬了他。
不死鸟松口,两指伸进自己嘴巴只一探,再出来时便有了红色。
盖原大口喘息着,过分用力的亲吻让他的嘴唇充血发红,残留的口水又像是给唇瓣上了层脆亮的糖壳。
还不等他回神,不死鸟就将沾了血的指尖碾着他的舌面送进去,通到底后,又狠狠揉搓他的舌根。
留在外面的四五指抵着盖原下巴,火辣辣地疼,拇指肚则坏心眼地揉弄着他的上唇。
没一会儿工夫,莹润的口水就顺着手背淌下来。
怪异的钳制让盖原只能仰头望向天花,十几米挑空下,一盏水晶灯映着月色,熠熠生辉。
不死鸟顺着盖原仰起的头一路吻下去。嘴角、脸颊、下颌、耳背、修长美丽的脖颈......呼吸越吻越重。
血腥味在舌面一丝丝散开,盖原想吞吞不下、想吐吐不出,眼角被呛出泪花,根本无暇享受那些密密匝匝的吻。他找准时机用力一推,不死鸟跌坐在餐桌上。
盖原咳了两声清清嗓,跪在地上。
不死鸟背对着窗,两条长腿从餐桌上垂下,月色给他打了一层薄薄的光,像凛然不可侵犯的教皇。
教皇脚下的男孩跪得笔直,头颅埋得很低,祈祷得很虔诚。
两分钟过去了,毫无反应。
五分钟过去了,依然毫无反应。
男孩一脸黑线地抬头,尬笑两声:“确实好久没练了,哈哈,有点生疏。”
“没关系,是我阳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