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但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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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苏清钰与父亲摊牌后的第三天，医院打来电话，说苏名同意让江烬亦来探病。
这个消息让两人既惊讶又忐忑。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
周六下午，江烬亦提着精心挑选的营养品和水果，与苏清钰一起来到医院。
病房里，苏名靠坐在床头，看到他们进来，目光在江烬亦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苏伯父，您好。”江烬亦恭敬地鞠躬。
苏名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谈话进行得艰难但还算平静。
江烬亦诚恳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和对未来的规划，苏名听着，没有打断，但也没有表态。
就在气氛稍有缓和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看到门口的人，江烬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清钰也愣住了——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林薇薇。
高中时与他们同班的女生，那个曾经疯狂纠缠苏清钰，在江烬亦和苏清钰的关系被苏名发现、苏清钰被迫转学后依然阴魂不散的林薇薇。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色套装，妆容得体，手里捧着一束康乃馨，笑容温婉地站在门口：“请问……是苏清钰的父亲苏伯伯吗？”
苏名有些疑惑：“你是？”
“苏伯伯您好，我是清钰的高中同学，林薇薇。”
她走进病房，将花放在床头柜上。
“听说您住院了，特意来看看您。我和清钰高中时关系很好，毕业后一直没机会见面，这次听说您在这里，就冒昧过来了。”
她的语气自然真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老同学父亲的同学。
但江烬亦和苏清钰知道不是。
“薇薇？”苏名看看林薇薇，又看看儿子，“清钰，这是你同学？”
苏清钰勉强点头：“嗯，高中同学。”
“那真是有心了。”苏名对林薇薇笑了笑，“坐吧，别站着。”
林薇薇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江烬亦，又落在苏清钰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如常。
“清钰，好久不见。”她笑着说，声音温柔，“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林小姐，好久不见。”苏清钰的声音很冷淡。
林薇薇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转向苏名。
“苏伯伯，您身体好些了吗？我认识一位很好的中医，对调理身体很有一套，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联系。”
“不用麻烦了。”苏名摆摆手，“医院这边安排得很好。”
“那就好。”林薇薇说着，目光又飘向江烬亦，“烬亦也在啊。说起来，我们三个高中时经常一起玩呢，还记得吗？”
江烬亦看着她，眼神冰冷：“记得。当然记得。”
那语气里的警告意味，连苏名都听出来了。
他疑惑地看向三人，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林薇薇却像是没听懂，继续笑着。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清钰转学后，我们联系就少了。烬亦那时候还特意找过我，让我不要再打扰清钰呢。”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苏清钰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向江烬亦，江烬亦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林小姐，”江烬亦站起身，“苏伯父需要休息，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也是。”林薇薇也跟着站起来，“苏伯伯，那我先走了。您好好养病，改天再来看您。”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苏清钰，眼神温柔得令人不安：“清钰，我们……改天单独聚聚？好久没好好聊天了。”
苏清钰没有回应。林薇薇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一走，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名看着儿子：“这个林薇薇……”
“爸，我和她不熟。”苏清钰立刻说，“高中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江烬亦也开口：“苏伯父，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两人离开病房，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林薇薇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他们。
“聊两句？”她看着苏清钰，眼神执着。
江烬亦挡在苏清钰面前：“林薇薇，我以为我们高中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是说清楚了。”林薇薇的笑容淡去。
“江烬亦，你让我不要再打扰苏清钰，我听了。这么多年，我忍了。可是现在……”
她的目光越过江烬亦，落在苏清钰脸上，“现在他又出现在我面前了，你觉得我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苏清钰冷声说，“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是吗？”林薇薇走近一步，眼中涌起扭曲的痴迷。
“苏清钰，你知道我喜欢了你多少年吗？从高一开始，到现在，整整十年。十年！我看着你和江烬亦在一起，看着你转学，看着你们分开又复合……我一直在等，等你回头看看我。”
“我不会回头看你。”苏清钰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林薇薇，你的喜欢让我感到恐惧。高中时你跟踪我，偷拍我，在我课桌里放恐吓信……那不是喜欢，那是病态！”
林薇薇的脸色白了白，但眼神更加疯狂：“那是因为我爱你！我想得到你！可是你眼里只有江烬亦！为什么？我哪里不如他？就因为他是男人？还是因为他有钱？”
“够了！”江烬亦厉声打断她，“林薇薇，我警告你，离清钰远点。如果你再敢骚扰他，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
“法律手段？”林薇薇冷笑，“江烬亦，你以为我怕吗？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他，梦里都是他。现在他终于回来了，你以为我会放手？”
她看着苏清钰，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而诡异：“清钰，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是我的。”
说完，她转身走进电梯，留下江烬亦和苏清钰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从那天起，林薇薇就像影子一样，时不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她会“偶然”出现在苏清钰工作的律所楼下，会“顺路”经过江烬亦的公司，会在他们常去的餐厅“偶遇”。每次出现，她都只是远远看着，或者微微一笑，并不上前打扰。
但这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比直接的骚扰更令人不安。
“她又来了。”一个周五傍晚，苏清钰从律所出来，看见街对面咖啡厅里坐着的林薇薇，正透过玻璃窗看着他。
江烬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骤冷。他握住苏清钰的手：“别理她，我们走。”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办法。
三个月后，苏名的病情暂时稳定，医生建议可以回家休养。
苏清钰和江烬亦商量后，决定将苏名接回那个家里照顾——那里安静，适合养病，而且离医院不远。
搬家的那天，林薇薇又出现了。
她站在苏家老楼下，看着搬家公司的人上下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需要帮忙吗？”她问，声音平静。
“不需要。”苏清钰看都没看她。
林薇薇笑了笑：“清钰，你总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高中时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林薇薇，”江烬亦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出现在清钰面前，我会让你后悔。”
林薇薇抬起头，看着江烬亦，眼中闪过怨恨，但很快又变成那种诡异的温柔。
“江烬亦，你知道吗？我最恨的，不是你抢走了他。而是你得到了他，却没有保护好他。你让他被迫转学，让他和父亲决裂，让他承受那么多痛苦……你配不上他。”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江烬亦冷声说。
“是吗？”林薇薇的笑容变得残忍，“那我们走着瞧。看看最后，是谁能陪在他身边。”
她说完，转身离开，消失在街角。
苏清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总觉得，林薇薇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名在老宅住下后，身体逐渐好转。江烬亦和苏清钰轮流照顾他，虽然父子间的关系依然有些尴尬，但至少不再剑拔弩张。
林薇薇似乎真的消失了。一个月，两个月，她再也没有出现过。苏清钰和江烬亦都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放弃了。
但他们错了。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苏清钰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林薇薇的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清钰，我在你们老宅对面的公园。能来见我吗？最后一次。”
苏清钰本想拒绝，但林薇薇又说。
“如果你不来，我就去你家找你父亲聊聊天。我想，他应该会很感兴趣，听他儿子高中时的‘精彩故事’。”
苏清钰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林薇薇做得出来。
高中时，她就曾经威胁过要把江烬亦和苏清钰的事告诉苏名，幸好被江烬亦及时发现并制止了。
“好。”苏清钰咬牙，“我马上来。”
他给江烬亦发了条消息，然后匆匆出门。
公园的长椅上，林薇薇独自坐着，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们，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平静而忧郁。
苏清钰在她身边坐下，保持一段距离：“你想说什么？”
林薇薇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可怕：“清钰，我要走了。离开这个城市，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苏清钰愣了一下：“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想在走之前，再看看你。”
林薇薇轻声说，“这十年，我像个疯子一样爱着你，追逐着你。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我让你害怕……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她的眼泪掉下来。
“每次看到你和江烬亦在一起，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我恨他，恨他抢走了你。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让你爱上我。”
苏清钰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情？他同情不起一个曾经让他恐惧的人。原谅？他无法原谅那些伤害。
“清钰，”林薇薇擦掉眼泪，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没有江烬亦，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
“不会。”苏清钰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薇薇，爱情不是可以替代的东西。我爱江烬亦，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样的人，而是因为他是江烬亦。即使没有他，我也不会爱上你。这和性别无关，和任何人都无关，只和心有关。”
林薇薇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和释然。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清钰，对不起。为我做过的所有事，对不起。也谢谢你，让我终于……死心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还有，告诉江烬亦，我认输了。你们……要幸福。”
她走了，没有再回头。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决绝。
苏清钰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园尽头，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林薇薇是不是真的放下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但至少这一刻，他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
手机震动，是江烬亦打来的：“你在哪儿？我马上到。”
“公园。”苏清钰说，“林薇薇走了。她说她要离开这个城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相信她吗？”
“我不知道。”苏清钰诚实地说，“但至少……她说她放弃了。”
“我马上到。”江烬亦说，“在那里等我。”
几分钟后，江烬亦的车停在公园门口。他下车，快步走过来，将苏清钰拥入怀中。
“她有没有伤害你？”他紧张地问。
“没有。”苏清钰靠在他怀里，“她只是……道别。”
江烬亦抱紧他，许久才松开：“我们回家。”
“嗯。”
两人手牵手走向车子。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苏清钰回头看了一眼公园深处。林薇薇坐过的长椅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在上面打转。
他知道，有些阴影不会轻易消失，有些伤痕不会轻易愈合。
但至少现在，他们可以暂时松一口气，可以专注于眼前的幸福，可以期待那个计划已久的婚礼。
车子驶离公园，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向家的方向。
苏清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默默祈祷：
愿林薇薇真的放下了。
愿父亲能慢慢接受。
愿他和江烬亦，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白头。
愿所有阴影，终将被阳光驱散。
愿所有爱情，都能被温柔以待。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