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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情人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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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那天，恰好是个周六。
苏清钰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温暖的金线。
他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发现自己正被江烬亦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势圈在怀里——手臂横在腰间，腿压着他的腿，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睡着的江烬亦，眉目舒展，少了白日里的凌厉和沉稳，多了几分柔和。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苏清钰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刚碰到，就被一只大手捉住了。
江烬亦没睁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偷看我？”
“谁偷看你。”苏清钰想抽回手，没抽动。
“看了还不承认。”江烬亦终于睁开眼，眼底带着笑意，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早，情人节快乐。”
苏清钰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完全没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
这些日子，父亲的离世和后事处理，让他几乎忘了日历的存在。
此刻听到江烬亦这么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温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情人节快乐。”他轻声回应。
江烬亦察觉到了他那片刻的停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想怎么过？”
苏清钰沉默了几秒：“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你呢？”
“我有个想法。”江烬亦说，“不过不是只有我们俩。”
苏清钰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顾颜一大早就发消息轰炸我，”
江烬亦无奈地笑了笑，“说今天是情人节，必须一起过。沈枝也响应了。”
苏清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她们……是怕我们两个在家闷着吧。”
江烬亦看着他，目光温柔：“应该是。想见见她们吗？”
苏清钰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也好。最近……好久没见她们了。”
自从苏名生病到离世，苏清钰几乎都沉浸在医院和后事的琐碎中，和朋友们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顾颜她们来过几次，送了东西，陪着坐一会儿，但都知道他需要空间，没有过多打扰。
“那我回她们，今天一起过。”
江烬亦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听着手机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柔软的暖意。
东院区的午后
下午两点，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东院区。
这里是他们读书时常来的地方之一，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
车子停在了东院文化广场附近。
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是初春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清新空气。
阳光透过路边香樟树尚未完全茂密的枝桠，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好久没来这里了！”顾颜第一个跳下车，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拥抱这熟悉的景色，“啊啊啊，还是这个味儿！青春的味道！”
张清雅跟在她后面下车，笑着看她闹。
等顾颜抒发完感情，她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了顾颜的手。
“走啦，站那儿发什么呆。”张清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顾颜反手握住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回头冲大家眨眨眼：“怎么样，般配吧？”
沈枝从驾驶座下来，慢悠悠地关上车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橙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听到顾颜的话，她难得地翻了个白眼：“般配般配，你俩最般配。可以走了吗？站这儿给人当景点拍照呢？”
“沈枝！”顾颜哀嚎，“你今天怎么这么毒舌！”
沈枝耸耸肩，嘴角却带着促狭的笑意：“跟你学的。”
张清雅笑着捏了捏顾颜的手：“好啦，别闹了，走吧。”
两对情侣并肩走在前面，沈枝一个人走在后面，却丝毫不见落寞。
她拿着手机，一会儿拍拍路边的老建筑，一会儿拍拍前面四人的背影，忙得不亦乐乎。
“枝枝，你别光拍我们啊！”顾颜回头喊，“过来一起走！”
“我就是在拍你们。”沈枝头也不抬，“素材难得，两对情侣同框，回去可以画幅画。”
“画我们？”顾颜眼睛亮了，“真的吗？要画好看点啊！”
“看我心情。”沈枝面无表情。
“张清雅！你管管她！”顾颜摇着张清雅的手。
张清雅无奈地笑：“我管不了她。她自己就是老大。”
沈枝难得地笑出了声，快走几步跟了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了顾颜的另一只胳膊：“好啦，一起走。别撒娇了。”
“谁撒娇了！”顾颜嘴硬，却任由她挽着。
苏清钰看着她们闹成一团，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身边的江烬亦，发现江烬亦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
“在想什么？”江烬亦问。
“没什么。”苏清钰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就是觉得，真好。”
东院区的老街保留着许多老建筑，红砖墙，木格窗，爬满了藤蔓植物，在初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而有韵味。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店——咖啡店、文创店、旧书店，还有一些卖小吃的摊子。
虽然是寒假，但游客依旧不少，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快看快看！”顾颜忽然指着一家店尖叫。
“那家章鱼小丸子还开着！我大学时候最爱吃的那家！”
“你大学时候最爱吃的东西多了，”
张清雅无情吐槽，“一个月换八种。”
“但章鱼小丸子是真爱！”
顾颜已经拉着张清雅冲了过去，“老板，来一份！不对，来五份！”
“五份？”沈枝挑眉，“你一个人吃？”
“大家一起吃啊！”顾颜理直气壮。
张清雅无奈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准备付钱，被顾颜一把按住：“今天我请！情人节，我开心！”
“你开心什么？”张清雅问。
“开心有你们啊！”顾颜说完，又补充道。
“特别是有你。”后半句声音小了些，但大家都听见了。
张清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也开心。”
“哎呀！”顾颜捂住脸，“这么多人看着呢！”
“刚才谁说要给大家当景点拍照的？”
张清雅挑眉。
沈枝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我拍了。这张照片以后可以当你们结婚时的回忆素材。”
“沈枝！”顾颜脸都红了，“你什么时候拍的！”
“就刚才。”沈枝晃了晃手机，淡定地说，“放心，角度很好，很甜。”
苏清钰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江烬亦揽着他的肩，嘴角也带着笑意。
章鱼小丸子很快做好，热气腾腾，上面撒满了柴鱼片和照烧酱。
顾颜迫不及待地插起一个，吹了吹，塞进嘴里，然后被烫得直跺脚：“烫烫烫！但好吃！”
张清雅无奈地递过去一瓶水，又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丸子，帮她拿着。
顾颜喝了口水，缓过劲儿来，又伸手去拿，张清雅却把盒子举高了。
“凉一点再吃，急什么。”
“张清雅！”顾颜跳起来去够，“给我！”
“叫姐姐。”
“我不！”
“那叫老公也行。”
“你m！”
两人闹成一团，沈枝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拍照。
苏清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烬亦也忍不住笑，但不忘把手里的小丸子递到苏清钰嘴边：“尝尝，应该不烫了。”
苏清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章鱼粒Q弹，酱汁浓郁。他点点头：“好吃。”
那边顾颜终于抢回了自己的小丸子，正得意洋洋地吃着，看到这一幕，立刻又开始了。
“哎呀呀，这狗粮撒的，我的小丸子都不香了！”
“那你别吃。”张清雅作势要拿。
“不行！”顾颜护住自己的小丸子，警惕地看着她，“这是我的！”
一行人边走边吃，沿着老街慢慢逛着。
走到一个小山坡上，视野豁然开朗。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东院区，远处的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尽收眼底，更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层峦叠嶂，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山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微凉和草木的清香。
“真好看。”苏清钰轻声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熟悉的景色上。
江烬亦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下，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眼神清澈而温暖。
“来来来，拍照拍照！”顾颜掏出手机，“这么好的景色，不拍照可惜了！三对情侣，来来来，站好站好！”
“三对？”沈枝挑眉，“哪三对？”
“你、你、你……”顾颜指指她，又指指自己，最后指指江烬亦和苏清钰，“你和你的画，我和清雅，还有江总和清钰。三对，没毛病！”
“我和我的画？”沈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吧，算你会说。”
张清雅在旁边笑着摇头：“她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那是！”顾颜得意洋洋，已经开始指挥站位。
“江总清钰站中间，你俩颜值高，当门面！我和清雅站左边，枝枝你站右边，对，就这样！”
沈枝难得配合，站到指定位置，还主动摆了个pose——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拍照。
“你干嘛呢！”顾颜急了，“认真点！今天是情人节！”
“我就是在认真拍你们啊。”沈枝理直气壮，“我的情人就是我的手机和相机，有问题吗？”
张清雅笑得直不起腰：“没问题没问题，枝枝说得对。”
顾颜瞪了她一眼：“你还笑！快站好！”
终于摆好姿势，顾颜找了个路人帮忙拍照。
咔嚓几声，画面定格。
“我看看我看看！”顾颜凑过去看照片。
“哎呀，不错不错！我和张清雅这张好配！江烬亦 清钰也好看！枝枝你……你拍得也挺好！”
沈枝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确实不错。这张我要留着。”
“留着干嘛？”
“画下来。”沈枝说，“题目就叫《情人节的六种姿态》。”
“六种？”顾颜数了数，“我们五个人啊？”
“还有我的手机。”沈枝面不改色。
又是一阵爆笑。
老字号的双皮奶
从山坡上下来，顾颜忽然想起什么，一拍手：“对了！那家双皮奶店还开着吗？就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
“你是说老街路口那家？”张清雅问，“应该还在吧，那可是几十年的老店了。”
“走走走！”顾颜拉着她就往那条街跑。
那家店藏在老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褪色，但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都是熟客模样。
店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几张木质的小方桌，配着同款的长条凳，墙上挂着褪色的老照片和手写的菜单。
“老板，五份双皮奶！”顾颜熟门熟路地喊。
“还是老样子，多放红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对对对！阿姨您记性真好！”顾颜笑得灿烂。
双皮奶很快端上来，白嫩细腻，上面铺着一层熬得软糯的红豆，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甜味。
苏清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熟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还是那个味道，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好吃。”他轻声说，眼睛微微弯起来。
江烬亦看着他这副满足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自己那份的红豆也拨到苏清钰碗里：“多吃点。”
“你自己不吃？”
“我不太爱吃甜的。”江烬亦说得自然，其实只是想把好的都留给他。
顾颜在旁边看到了，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呀呀，又来了又来了！”
张清雅把自己碗里的红豆也拨了一半到顾颜碗里：“别羡慕了，吃你的。”
顾颜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红豆，又看看张清雅，眼睛亮晶晶的：“你也不爱吃甜的？”
“我爱吃。”张清雅说，“但更喜欢看你吃。”
顾颜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低头舀了一大勺双皮奶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肉麻死了……”
沈枝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偶尔抬眼看看两对情侣，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她吃得慢，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其实，一个人吃也挺好的。”
大家都看向她。
沈枝举了举手里的勺子，神色坦然：“没人跟我抢红豆，想加多少糖就加多少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自由。”
顾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枝枝，你这境界，我辈望尘莫及。”
“不是境界，”沈枝认真地说，“是选择。我选择这样，也挺开心的。”
张清雅点点头：“开心就好。”
小小的店里，充满了笑闹声和双皮奶的甜香。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每个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晚餐与归途
从双皮奶店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天色开始慢慢暗下来，老街的灯火渐次亮起。
“走，去吃饭！”顾颜看了看时间，“我订的那家餐厅就在附近，步行过去大概十分钟。”
一行人沿着老街慢慢往外走。
夕阳将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晚风拂面，带着早春特有的、令人心痒的暖意。
顾颜挽着张清雅的胳膊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张清雅侧头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沈枝走在中间，拿着手机拍晚霞，偶尔拍一张前面两人的背影。
江烬亦和苏清钰走在最后，十指相扣，步伐缓慢而默契。
“今天真好。”苏清钰轻声说。
江烬亦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嗯？”
“没什么。”苏清钰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就是觉得，有你们在，真好。”
江烬亦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他额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餐在一家融合菜馆，菜式精致，味道不错。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热烈。
顾颜依旧是话题的中心，从最近的追剧心得聊到新小说的构思，又从新小说聊到某个作家的八卦。
张清雅偶尔接话，偶尔吐槽，两人配合默契得像说相声。
沈枝今天话也比平时多，时不时插一句精辟的点评，逗得大家直笑。
江烬亦和苏清钰则多数时候是听众，相视而笑，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晚餐结束，大家在餐厅门口道别。
“我们打车回去，你们呢？”顾颜挽着张清雅，问道。
“我们也打车。”江烬亦说。
“行，那路上小心！”顾颜挥挥手，“拜拜！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张清雅也笑着道别。
沈枝点了点头，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今天很开心，下次再约。”
目送她们上了车，江烬亦和苏清钰也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缓缓驶离东院区，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将这个初春的夜晚点缀得温暖而浪漫。
苏清钰靠在江烬亦肩上，闭上眼睛。
今天走了很多路，有点累，但心里是满的。
江烬亦揽着他，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
“困了？”
“嗯……有一点。”
“到家叫你。”
“好。”
车子平稳地驶过夜色，驶向那个永远亮着灯、永远温暖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