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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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过后，春天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东院区的老街上，那些光秃秃的枝桠开始冒出嫩绿的新芽，空气里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早起的人们发现，街角那几株玉兰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纯净。
苏清钰的状态也在慢慢好转。
那些因为父亲离世而沉积在眼底的阴霾，渐渐被春日阳光驱散。
他不再会突然发呆，不再会在深夜惊醒后久久无法入睡。
虽然偶尔还会看着某个方向出神，但当江烬亦轻声问他“在想什么”时，他会回过神，摇摇头，然后浅浅地笑一下：“没什么。”
江烬亦知道，那“没什么”里，可能装着某个遥远的回忆，某个再也无法说出口的话。
但他不追问，只是走过去，轻轻抱抱他，或者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时间是最好的药，而陪伴，是让药效发挥的温床。
周末的邀约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晴好得不像话。
天空蓝得透亮，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得人骨头都酥了。
苏清钰正窝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江烬亦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做一顿简单的早午餐。煎蛋的香气混着咖啡的醇厚，从厨房飘出来，勾得人胃口大开。
手机响了。是群消息。
【颜言言】“同志们！周末天气这么好，不出来晒太阳吗！”
【颜言言】：“我发现了宝藏地点！东院区新开了一个生态园，有大片的油菜花田！现在正是花期！”
【颜言言】：“拍照绝美！野餐绝佳！必须去！”
【枝画】：“地址发我。”
【清语译】：“几点集合？我带吃的。”
【颜言言】：“@江烬亦 @苏你俩呢？别说不去！天气这么好，在家待着就是浪费生命！”
苏清钰看着手机屏幕上顾颜那一连串的感叹号，忍不住笑了。
江烬亦端着两份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对着手机笑，问：“怎么了？”
“顾颜她们约去生态园看油菜花。”
苏清钰把手机递给他看，“你想去吗？”
江烬亦扫了一眼消息，又看看苏清钰。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是真正放松的、被勾起兴致的表情。
“想去？”江烬亦问。
苏清钰想了想，点点头：“嗯。天气这么好，出去走走也好。”
“那就去。”江烬亦把早餐放到小桌上，“吃完收拾一下，我回她们。”
苏清钰拿起手机，在群里回了一句：“我们去。几点？需要带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顾颜几乎是秒回。
“十点集合！东院区生态园门口！带好心情就行！吃的喝的我和清雅负责，枝枝负责拍照，你俩负责美美地出现！”
沈枝难得地发了个表情包：一只比着OK的猫咪。
张清雅则发了一串语音，点开一听，是她在那边喊：“顾颜你别太激动，车钥匙还没拿呢！”
群里又是一阵热闹。
苏清钰看着这些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叉子开始吃早餐。
煎蛋的火候刚刚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培根煎得酥脆，面包烤得恰到好处。
他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江烬亦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知道，苏清钰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找回生活的温度和节奏。
油菜花田
十点整，两辆车几乎同时抵达生态园门口。
顾颜第一个跳下车，今天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浅黄色的开衫，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
张清雅跟在她后面下车，穿了一身休闲的牛仔装，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野餐篮。
“哇，你们带了多少东西？”苏清钰看着那两个塞得满满的篮子，有些惊讶。
“放心，都是好吃的！”顾颜得意洋洋。
“我昨晚烤了曲奇，清雅做了三明治，还有水果、饮料、零食……够我们吃一天！”
沈枝也到了。
她今天难得地没有穿那些素净的颜色，而是一件浅粉色的卫衣，衬得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她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还拎着一个画架包。
“枝枝，你这是要写生？”顾颜问。
“嗯，这么好的景色，不画可惜了。”
沈枝说着，目光已经飘向远处那片金黄色的花田。
生态园里，油菜花开得正盛。
大片大片的金黄色，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春风吹过，花浪起伏，掀起层层金色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是春天独有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太美了！”顾颜拉着张清雅就往花田里跑，“快，给我拍照！”
张清雅被她拽着跑，无奈地笑着，却配合地掏出手机。
沈枝不慌不忙地架好画架，选了一个角度，开始勾勒轮廓。
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周围的热闹仿佛都和她无关。
江烬亦和苏清钰没有急着去拍照，只是并肩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灿烂的花海。
“真好看。”苏清钰轻声说。
“嗯。”江烬亦应着，目光却落在他脸上。
阳光下，苏清钰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睛里映着金色的花浪，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苏清钰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他：“看什么？”
“看你。”江烬亦答得坦然。
苏清钰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红了。他移开视线，小声说：“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江烬亦说着，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那边顾颜已经拍完了一轮，跑过来喊他们：“江总！清钰！快来拍照！这里角度绝了！”
两人走过去，被顾颜指挥着站到花田里。
阳光正好，微风正好，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金黄。
“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顾颜举着手机，像个专业的摄影师，“江总，你揽着清钰的腰，自然一点！清钰，你笑一笑，别那么严肃！”
苏清钰本来就不太习惯拍照，被顾颜这么一指挥，更不自在了。
他努力想笑，却笑得有些僵硬。
江烬亦低头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咔嚓——
顾颜抓拍到了。
“完美！”她看着手机屏幕，满意得不行，“这张太自然了！真情流露！”
苏清钰捂着脸，耳朵红透了。
江烬亦却笑得坦然，揽着他继续往前走。
张清雅在旁边看着：“顾颜，你能不能别老偷拍人家？”
“这叫抓拍！”顾颜理直气壮，“艺术懂不懂？”
“你懂艺术？”张清雅挑眉。
“我当然懂！”顾颜扬起下巴，“我写小说的，最懂人心！”
张清雅无奈地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行行，你最懂。”
野餐时光
在花田里逛了一大圈，拍了无数照片，大家终于累了。
他们找了一棵大树下的阴凉处，铺开野餐垫，摆出顾颜和张清雅准备的食物。
三明治切成小块，方便取食；
曲奇饼干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黄油的香气；
水果拼盘色彩缤纷，有草莓、蓝莓、橙子、猕猴桃；还有几瓶气泡水和一壶自制的柠檬蜂蜜茶。
“这也太丰盛了。”
苏清钰看着满垫子的食物，有些感慨。
“那当然！”顾颜得意洋洋，“我出马，必须丰盛！”
张清雅在旁边默默给大家倒茶，递到每个人手里。
轮到顾颜时，她特意多放了一片柠檬。
顾颜接过来喝了一口，皱起眉：“怎么这么酸？”
“因为你话多，给你去去火。”张清雅面不改色。
“张清雅！”顾颜瞪她，却还是把茶喝完了。
沈枝难得地笑出了声。
她放下画笔，走过来坐下，拿起一块三明治慢慢吃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枝枝，你画得怎么样了？”顾颜凑过去看她的画架。
画布上，油菜花田的轮廓已经勾勒出来，金黄色的花海占据了大部分画面，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和蓝天白云。
虽然还是半成品，但已经能看出那股扑面而来的春天气息。
“好看！”顾颜由衷赞叹，“枝枝，你真的太厉害了。”
沈枝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还没画完。”
“画完了送我呗？”顾颜眼巴巴地看着她。
“送你？”沈枝挑眉，“可以，拿你的小说换。”
“成交！”顾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下一本小说的主角原型就写你！”
“别。”沈枝立刻拒绝，“我怕你把我写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怎么会！”顾颜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把你写成最帅的那个！”
张清雅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把我写成了反派。”
“那次是意外！”顾颜急了，“再说了，那个反派最后不是洗白了吗？而且人气最高！”
张清雅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苏清钰看着她们斗嘴，忍不住笑出声。
他靠在江烬亦肩上，阳光暖暖地晒着，微风轻轻地吹着，耳边是朋友们熟悉的笑闹声。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过往，似乎真的可以慢慢放下了。
江烬亦低头看着他，看到他眼底久违的光亮和嘴角真实的笑意，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柔软。
他揽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夕阳与归途
野餐过后，大家又在生态园里逛了逛。
顾颜拉着张清雅去坐小火车，沈枝继续画画，江烬亦和苏清钰则沿着湖边慢慢散步。
夕阳西下时，天边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苏清钰站在湖边，看着那片绚烂的晚霞，久久没有说话。
江烬亦站在他身边，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钰忽然开口：“烬亦。”
“嗯？”
“谢谢你。”
江烬亦侧头看他：“谢什么？”
苏清钰想了想，说。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谢谢你……让我知道，生活还可以这么美好。”
江烬亦看着他，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些沉淀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变得清澈。
他伸出手，将他轻轻拥进怀里。
“清钰，”他低声说，“不用说谢谢。你值得所有的好。”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远处，顾颜和张清雅手牵着手走过来，沈枝背着画架跟在后面。
夕阳的暖光将她们的身影也镀上了一层金色。
“该回去了吧？”顾颜走近，看到相拥的两人，难得地没有调侃，只是轻声说，“天快黑了。”
“嗯。”江烬亦松开苏清钰，牵起他的手，“走吧。”
五个人慢慢走向停车场。
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这片金黄色的花田和这些人的身影，一起定格成这个春天最温暖的画面。
回程的路上，苏清钰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的山峦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今天开心吗？”江烬亦问。
“嗯。”苏清钰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很开心。”
“那就好。”江烬亦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苏清钰反手握住他，与他十指相扣。
他看着窗外那片渐渐远去的、金黄色的花海，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他知道，那些悲伤的过往，不会完全消失。
它们会像远处的山峦一样，永远存在于记忆的某个角落。
但没关系，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有身边这个人，有这群朋友，有无数个像今天这样温暖的、值得期待的日子。
春天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一起去度过。
车子驶入万家灯火的城市，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身后，那片金黄色的花海渐渐隐没在夜色中，但它已经开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成为这个春天最温暖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