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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调理 忍着。 ...


  •   钥匙插进锁孔,向左转,第一圈顺利,第二圈卡住。夏星燃又往回扳了半圈,再转,金属内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老人咳嗽。门开了,一股气味涌出来,不是前两晚那种紧绷的焦虑味,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类似地下室返潮的土腥气,混着艾灸残留的苦涩。

      他跨过门槛,反手带门,锁舌咔哒一声。弯腰换鞋,那双蓝色塑料拖鞋边缘沾着白灰,可能是墙皮。他穿上,鞋底粘着地板,走第一步时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那盏小夜灯亮着。磨砂玻璃灯罩上的裂纹被光照透,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边缘很锋利。沈砚辞坐在沙发扶手上,背对着光,整个人陷在黑暗里,只有右手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出一个轮廓——垂在膝盖上,手指张开,正在颤抖。不是剧烈的抽搐,是那种持续的、细密的震颤,一直不停,像某种无法关停的机能。

      “来了?”沈砚辞说,声音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没回头。

      夏星燃走过去,把帆布包扔在地板上,包带砸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站着,看着沈砚辞的手。那只手在空气中画出细小的弧线,指尖偶尔敲击裤缝,哒,哒,哒,没有规律。

      “抖多久了?”夏星燃问。

      “下午。”沈砚辞说,“四点到现在。”

      夏星燃没说话,从包里掏出铜盒。圆形的,表面熏得发黑,边角磨得发亮。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团土黄色的艾绒,纤维粗糙。绑带是深蓝色棉布,洗得发白,卷成一团,边缘起了毛球。

      “手伸出来。”夏星燃说。

      沈砚辞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只手还在抖,腕横纹上那道白色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光。夏星燃把铜盒按在他手背上,盒盖上的孔对着合谷穴的位置,然后开始缠绑带。

      第一圈绕手腕,第二圈应该交叉固定,但他忘了怎么绑。绑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变成了一个松垮的圈,铜盒歪向一边,盒沿卡着掌骨。

      “错了。”沈砚辞说,声音很轻。

      “知道。”夏星燃说,试图调整,但绑带越缠越紧,最后打成了一个死结。他拉了拉,结纹丝不动,手指粗,解不开。

      “剪子?”夏星燃问。

      “抽屉里。”沈砚辞说,“但我不想动。”

      夏星燃蹲下来,用牙齿咬住绑带的一端,往外扯。布料摩擦牙齿,发出沙沙声,牙齿发酸。他扯松了一点,用手指抠,终于解开了。重新绑,这次更松,铜盒在手腕上晃荡,像戴了一只 oversized的手镯。

      “紧?”夏星燃问。

      “晃。”沈砚辞说,手腕上下摆动,铜盒跟着摇晃,在空气中划出弧线,“这样灸不准。”

      “忍着。”夏星燃说,掏出打火机,防风的那种,金属外壳凉。他按下开关,火苗蹿起来,蓝色的,舔着艾绒的顶端。

      艾绒很难点。纤维太密,火苗烧不进去。夏星燃倾斜打火机,让火焰持续烘烤了大概三十秒,艾绒才慢慢变红,发出暗红色的光。一缕青烟升起来,笔直的,然后在空气中扩散。

      烟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首先是苦,极度的苦,像把中药渣子塞进鼻孔。然后是一种辛辣,刺激着鼻黏膜。夏星燃打了个喷嚏,很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操。”他揉了揉鼻子,眼睛被熏得发酸。

      “浓。”沈砚辞说,眼睛眯起来,睫毛在颤抖。

      烟越来越浓,在台灯的光柱里浮动,像细小的灰尘。夏星燃把窗帘拉了拉,确保没有缝隙。烟雾在两人之间堆积,苦涩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着一股焦糊味——可能是艾绒里混了橘子皮,被烤焦了。

      “呛。”沈砚辞咳嗽了一声,肩膀抖动,带动铜盒摇晃。

      “忍着。”夏星燃说,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十五到二十分钟。”

      他在沈砚辞旁边坐下,沙发垫往下陷,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沈砚辞的右手悬在膝盖上方,铜盒随着手的抖动而轻微晃动,绑带摩擦皮肤,发出沙沙声。红光一明一灭。

      夏星燃盯着那红光看。艾绒燃烧得很慢,顶端积了一层灰,白色的。偶尔有火星跳出来,落在裤子上,烫出一个小黑点。

      “烫?”夏星燃问。

      “不烫。”沈砚辞说,“温的。但是痒。”

      夏星燃伸出右手,按在沈砚辞的右肩胛骨上。肌肉很硬,像按在一块木板上。他用力按下去,掌根在皮肤下移动,能感觉到肌肉纤维的走向,干硬的,涩。

      “疼。”沈砚辞说,身体向上耸起,像要躲开。

      “忍着。”夏星燃说,手上没停,顺时针揉动。他的手指开始发酸,斜方肌太硬了,像揉一块石头。

      沈砚辞把脸转向另一边,露出后颈。皮肤很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夏星燃的手指移到颈椎和肩膀连接处,那里有两块突起的骨头。他用拇指按住,用力。

      “操。”沈砚辞骂了一声,不是大声,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右手在空气中抓挠,铜盒撞击膝盖,发出咚咚的响。

      “林医生说按这儿。”夏星燃说,拇指继续按压,“硬得像石板。”

      “她骗你。”沈砚辞说,声音闷在沙发靠垫里,“她没让你这么用力。”

      “那你松了就不疼了。”夏星燃说,手上换成捏,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斜方肌上的一块皮,提拉,然后松开。皮肤回弹,发出轻微的啪声。

      沈砚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夏星燃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抵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换到左边,左边的肩胛骨更高,肌肉更紧。他两只手一起上,左手按左边,右手按右边,同时揉动。

      “错了。”沈砚辞说,“左边不是那儿。”

      “那是哪儿?”

      “下面一点。”沈砚辞说,“你自己找。”

      夏星燃往下移了移手指,按到肩胛骨的内缘。那里确实更硬,像埋了一颗石头。他用指腹横向拨动,硬结在指腹下滚动,顽固的,顶着他的手指。

      沈砚辞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身体僵住了。他的右手死死抓住沙发垫,指节发白,铜盒在床沿上敲击,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说话。”夏星燃说,手指没停。

      “疼。”沈砚辞说,声音很紧。

      “忍着。”

      夏星燃按了大概十分钟。他的手指开始发麻,指腹发烫。沈砚辞的背部在他的手下微微出汗,皮肤变得湿润,滑腻。肌肉没有明显变软,还是硬的,但沈砚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从急促变得深长,只是偶尔会因为疼痛而抽搐一下。

      “轻了?”夏星燃问,手上换成轻抚,从颈部沿着脊柱向下推。

      “没。”沈砚辞说,“还是疼。但是...别的疼了,手就顾不上抖了。”

      夏星燃看着沈砚辞的右手。那只手还在抖,甚至抖得更厉害了,因为身体的疼痛引发了应激反应。铜盒在膝盖上剧烈摇晃,绑带松了,盒子歪到一边,快要掉下来。

      “盒子要掉了。”夏星燃说,伸手扶住铜盒,重新绑紧绑带。

      “别绑了。”沈砚辞说,“勒得慌。”

      “那拿着。”夏星燃把铜盒从沈砚辞手上解下来,递给他,“自己拿着,对着穴。”

      沈砚辞用左手接过铜盒,右手悬在半空,手指张开,在空气中颤抖。他试图把铜盒按在右手合谷穴的位置,但左手也在轻微地抖,两只手互相找不准位置,铜盒在右手手背上滑来滑去,对不准位置。

      “拿不稳。”沈砚辞说,声音里带着烦躁。

      “我帮你拿着。”夏星燃说,接过铜盒,用左手托着沈砚辞的右手手腕,右手拿着铜盒,固定在合谷穴上方。这个姿势很累,他的手臂悬空,肌肉绷紧。

      烟继续烧,熏得两人眼睛发红。夏星燃眨了眨眼,眼泪流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沈砚辞的眼角也湿了,不是哭,是烟熏的。

      “擦擦。”夏星燃说,用肩膀撞了撞沈砚辞的肩膀。

      “手拿不开。”沈砚辞说,右手被夏星燃托着,左手抓着沙发垫。

      夏星燃腾出右手,用袖口擦了擦沈砚辞的眼角。袖口是校服的涤纶布料,粗糙,擦得皮肤发红。

      “痒。”沈砚辞说,缩了缩脖子。

      “忍着。”

      艾绒烧到了根部,红光变暗,热度减退。夏星燃把铜盒拿下来,放在茶几上。盒壁还温着,散发着余热的苦涩。沈砚辞的右手腕上留下了绑带的勒痕,红色的,凹陷进皮肤。他翻过手,看合谷穴的位置,皮肤有些发红,但没有烫伤。

      “凉了。”沈砚辞说,手指在空中抓握,“手还是抖。”

      “我知道。”夏星燃说,“没指望这个能治好。”

      “那你按什么。”

      “让你疼。”夏星燃说,“疼累了就睡。”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右手垂下来,手指在裤腿上敲击,哒,哒,哒。夏星燃看着那只手,在空气中画出歪歪斜斜的轨迹。他伸手握住,十指交扣。沈砚辞的手指立刻收拢,指甲陷进夏星燃的掌心,但这次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去床上?”夏星燃问。

      “嗯。”

      沈砚辞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走向卧室,脚步很重,像拖着什么。夏星燃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个冷却的铜盒,经过厨房时,看见灶上坐着一个砂锅,盖着盖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但没人管。

      卧室里,床单是深灰色的,皱巴巴的,是前两晚睡过的痕迹。沈砚辞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荞麦皮的,发出沙沙声。他的右臂放在身体两侧,左手抓着床单。

      夏星燃跪在床上,膝盖陷进床垫里。他把手放在沈砚辞的背上,手掌贴着皮肤,能感受到脊柱的骨节一节一节地凸起。他不知道该按哪里,只是用手掌大面积地揉,从肩膀到腰部,像揉一块面。

      “错了。”沈砚辞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哪儿错了?”

      “太重。”

      “那轻点。”

      夏星燃放轻力度,手掌在皮肤上滑动,像抚摸。沈砚辞的背上有几颗小痣,分布在肩胛骨下方,像撒了一把芝麻。夏星燃盯着其中一颗看,褐色的,很小。

      “你在干什么?”沈砚辞问,感觉手下的动作停了。

      “数痣。”夏星燃说,“你背上有五颗。”

      “无聊。”

      “嗯。”

      夏星燃继续揉,动作很慢,没有目的。沈砚辞的呼吸渐渐变长,但手还在抖,左手抓着床单,抓皱了,又松开,又抓。夏星燃看着那只手,在床单上画出无意义的图案。

      “还抖?”夏星燃问。

      “嗯。”沈砚辞说,“一直抖。”

      “那就抖着。”

      夏星燃俯下身,把脸贴在沈砚辞的背上。皮肤是温热的,有汗味,混着艾烟的苦涩。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心跳,通过背骨传过来,咚咚,咚咚,很快。还有那只颤抖的左手,传来的微弱振动,突突地,像手机的静音模式。

      “重。”沈砚辞说,夏星燃的脸压着他。

      “嗯。”夏星燃没动,只是稍微抬了抬头,“压着你手抖轻点?”

      “没有。”沈砚辞说,“还是抖。”

      “哦。”

      夏星燃保持那个姿势,脸贴着背,手放在腰侧。时间过得很慢,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很模糊,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沈砚辞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但偶尔会有抽搐,像睡着的人突然惊跳。夏星燃数着他的呼吸,数到三十,又数到三十。沈砚辞的左手不再抓床单了,只是摊在床上,手指偶尔颤动一下。

      “睡了?”夏星燃小声问。

      “没。”沈砚辞说,声音含糊,像含了一口水,“迷糊。”

      “那就睡。”

      “手还在抖。”沈砚辞说,“睡不着。”

      夏星燃撑起身体,看着沈砚辞的左手。那只手在床单上轻微地颤抖,指尖敲打着布料,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伸手,握住那只手,按在床面上。

      “我压着。”夏星燃说。

      “压不住。”沈砚辞说,“它在里面抖。”

      “我知道。”

      夏星燃就那么压着,用力。沈砚辞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抽搐,像被按住的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星燃的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松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拖鞋摩擦地毯的声音,沙沙的,停在门口。然后是陶瓷与木地板接触的声音——咚,轻敲了两下。

      夏星燃轻轻抽出手,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地上放着一个陶瓷杯,白色的,杯壁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杯口蜿蜒到底部。里面盛着热牛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杯沿缺了个小口,用锡纸包着。

      他端起杯子,牛奶是温热的,透过陶瓷传到掌心。他看向走廊,苏婉清站在拐角处,背对着光,看不太清表情。她的右手端着一个托盘,但手在抖,托盘在空气中微微倾斜,杯子里剩下的牛奶在晃动,差点洒出来。但她似乎不在乎,只是站着。

      “喝了睡。”苏婉清说,声音不高,像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关心。

      “嗯。”夏星燃说。

      “杯子明天放厨房。”苏婉清说,转身走了,拖鞋摩擦地毯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的手还在抖,托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夏星燃端着牛奶回到床边。沈砚辞已经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睛闭着,但右手还在抖,放在腹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 stomach,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牛奶。”夏星燃说,把杯子递过去。

      沈砚辞睁开眼,眼神涣散。他试图抬起右手接杯子,但手抖得厉害,杯壁光滑,他抓不住,手指在杯壁上打滑,发出吱吱的响。

      “我拿。”夏星燃说,坐在床边,左手扶起沈砚辞的头,右手把杯子凑到他嘴边。

      沈砚辞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奶皮沾在上唇,像白色的胡子。他咽下去,喉结滚动,又喝了一口。牛奶有些凉了,表面那层奶皮皱缩,浮在液面上,像层纸。

      “甜。”沈砚辞说。

      “你妈的。”夏星燃说,“她放的糖。”

      “哦。”

      沈砚辞又喝了两口,然后摇头,表示不喝了。夏星燃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杯底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牛奶还剩下半杯,奶皮完全皱了,浮在液面上。

      “睡吧。”夏星燃说,重新躺下,侧着身,面对着沈砚辞。

      “嗯。”沈砚辞闭上眼睛,右手还在抖,但幅度小了很多,只是指尖偶尔的抽搐。

      夏星燃伸出左手,握住那只手。沈砚辞的手指立刻收拢,但没有用力,只是搭着,像猫爪的肉垫。夏星燃感觉到那种微弱的振动,从手掌传到手臂,变成一种持续的、轻微的麻痒。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汽车声偶尔传来,很远。床头柜上的牛奶慢慢变凉,杯壁凝结出水珠,顺着裂纹流淌,在桌面上积成一小洼。沈砚辞的呼吸变得绵长,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小,但右手还会偶尔抽搐一下,像睡梦中的人无意识的肌肉跳动。

      夏星燃盯着天花板看。天花板上有块水渍,黄色的,不规则,像地图。他看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眼睛发酸。沈砚辞的头靠过来,枕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脖子,有些扎,带着柠檬洗发水的味道,但混着汗,变成酸涩的甜。

      “别走。”沈砚辞含糊地说,声音像梦话。

      “不走。”夏星燃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第三晚了。”

      “嗯。”

      “明天...”

      “明天再说。”夏星燃说,打断他,“现在睡。”

      沈砚辞没再说话,只是呼吸变得更沉了。夏星燃数着他的呼吸,数到六十,是一分钟。那只手还在轻微地颤抖,但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是脉搏的跳动,突突地,通过皮肤传过来。

      夏星燃也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听着沈砚辞的呼吸,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牛奶彻底凉了,杯壁的水珠滴落在桌面上,发出极轻微的滴答声,像秒表,但走得很慢。

      凌晨三点十七分,夏星燃睁开眼。沈砚辞睡得很沉,右手还握着他的手,但已经完全松弛了,没有颤抖,只是温热。夏星燃轻轻抽出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僵。

      他看着沈砚辞的脸,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他重新握住那只手,这次握得很轻,只是搭着。沈砚辞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嘴角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嗯”,又像是无意义的呓语。

      夏星燃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直到眼睛再次发酸。他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困了。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沈砚辞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很轻,像猫在挠,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窗外,南宁的冬夜湿冷,但房间里很暖,带着牛奶变质的微酸和艾烟的苦涩。第三晚,手抖只是因为累了而暂停。夏星燃握着那只不再颤抖的手,在黑暗中等待着,不是等待治愈,只是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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