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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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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沈见深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
她回：“刚下班。”
“吃饭了吗？”
“没。”
“那家咖啡馆也卖简餐，要不要去试试？”
陆以然看着这条消息，停下脚步。街上车来车往，车灯晃眼。
她回：“在哪？”
沈见深很快发来一个地址，在城南，离她公司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她回：“好。”
“我现在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
“我也是。”
她收起手机，往那个地址走。街道两边的商店都亮着灯，橱窗里的商品在灯光下显得很诱人。
她走得不快，边走边想。
去了说什么？聊什么？会不会尴尬？
不知道。
走到一半，手机又响了。是妈妈。
她接起来：“妈。”
“吃饭了吗？”
“正要去吃。”
“又这么晚，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
“你爸想跟你说两句。”
电话换了人，爸爸的声音传过来：“小然啊，最近怎么样？”
“还行，就是忙。”
“忙也要注意休息。你妈说你总熬夜，这可不行。”
“没总熬，偶尔。”
“偶尔也不行。”爸爸说，“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知道了爸。”
“那就这样，你去吃饭吧。”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她继续走。父母总是这样，每次打电话都说同样的话，注意身体，按时吃饭，早点睡觉。
她知道他们是关心，但听多了也会烦。
走到咖啡馆门口，她看了眼招牌。名字叫“片刻”，字是手写体，刻在木板上。
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店里不大，五六张桌子，吧台后面有个年轻男孩在擦杯子。靠窗的位置坐着沈见深，正低头看手机。
他抬头看见她，站起来招手。
陆以然走过去坐下。
“刚到？”他问。
“嗯，走过来的。”
“我也刚到。”沈见深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意面据说不错。”
陆以然翻开菜单。东西不多，几款意面，几款沙拉，几款三明治。她点了份奶油蘑菇意面，沈见深点了番茄肉酱的。
“喝什么？”他问。
“热可可。”
“又喝热可可？”
“嗯，喜欢。”
沈见深笑了，对服务员说：“一杯热可可，一杯美式。”
服务员记下来，走了。
店里很安静，放着轻音乐，是钢琴曲，舒缓。
除了他们，只有另外一桌客人，是一对情侣，低声说着话。
“今天加班到这么晚？”沈见深问。
“嗯，赶进度。”
“经常这样？”
“看情况，忙的时候就加。”
“那挺辛苦的。”
“还行，习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以然看着窗外，街上有行人走过，有个女孩牵着一只狗，狗很大，毛茸茸的。
“你昨天去书店，是去给陈伯看你那本摄影书吗？”她问。
“对，我爷爷留下的。”沈见深说，“陈伯说值点钱，但不多。我想了想，还是留着吧，毕竟是爷爷的东西。”
“你爷爷也是摄影师？”
“不是，就是喜欢拍照。”沈见深说，“他那时候用的还是胶片机，拍了很多老照片，都留着呢。”
“我能看看吗？”
“可以啊，下次带来给你看。”沈见深说，“不过都是些老街道老房子，没什么特别的。”
“我就想看那些。”
“那行，下次我带来。”
意面上来了。奶油蘑菇意面很香，热气腾腾的。
陆以然拿起叉子卷了一撮，送进嘴里。味道不错，奶油味很浓。
沈见深也开始吃。两人没说话，就安静地吃面。吃到一半，热可可和美式上来了。
陆以然喝了口热可可，还是老样子，奶油堆得高高的。
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奶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咖啡馆遇到他时，也是这样的热可可。
“你经常来这家店？”她问。
“第二次来。”沈见深说，“朋友推荐的，说不错，就记住了，想带你来试试。”
“为什么想带我来？”
沈见深愣了一下，低头喝了口咖啡：“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为什么？”
“不知道，直觉。”他说，“你看起来就是会喜欢这种安静小店的人。”
陆以然没说话。她确实喜欢这种店，安静，不吵，东西好吃。
“那你直觉挺准的。”她说。
沈见深笑了，没说话。
两人继续吃。吃完面，又坐了会儿，慢慢喝饮料。
那对情侣走了，店里只剩他们和吧台后的男孩。男孩在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看他们。
“你明天还加班吗？”沈见深问。
“加，这周都得加。”
“那周末呢？”
“可能也得加。”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以然看着他：“你有事？”
“也没什么事。”沈见深转着咖啡杯，“就是想问问你去不去看电影。”
“什么电影？”
“随便什么，你看你想看什么。”
陆以然想了想：“这周末真不行，下周末吧，如果不用加班的话。”
“好，那就下周末。”沈见深说，“我等你消息。”
“嗯。”
喝完饮料，沈见深付了钱。陆以然说下次她请，他说好。
两人走出咖啡馆。夜晚的风更凉了，陆以然缩了缩脖子。
“我送你回去？”沈见深问。
“不用，我坐公交。”
“我陪你等车。”
两人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不多，就他们和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车很快来了。陆以然上车前，沈见深说：“到家发个消息。”
“好。”
她上了车，刷了卡，找了个位置坐下。车开动时，她往外看了一眼。
沈见深还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车开远了，看不到了。
她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靠着车窗。
车晃晃悠悠的，她有点困，闭上了眼睛。
到站时，她被报站声惊醒。赶紧下车，走回家。
上楼，开门，开灯。
她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给沈见深发消息：“到家了。”
他很快回：“我也刚到。早点休息。”
“你也是。”
她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后就坐在书桌前，开始写她每天都要写的日记。
“今天去了一家新开的咖啡馆，叫‘片刻’。他约我看电影，我说下周末。他说等我消息。意面很好吃，热可可是老样子。就这样。”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她都在加班。每天回到家都快十点，洗洗就睡。
沈见深每天会发条消息问她下班没，她回说还在加班，他就说注意休息。
周五晚上，她终于不用加班了。六点准时下班，和周晓宁一起走出大楼。
“周末有什么计划？”周晓宁问。
“睡觉，补觉。”陆以然说，“这周累死了。”
“我也是。那下周见。”
“下周见。”
两人在地铁口分开。陆以然去超市买了点菜，然后回家。
走到楼下时，她看见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是沈见深。
他看见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陆以然问。
“路过。”他说，“想看看你回来没。”
“我刚下班。”
“我知道，看你从那边走过来。”沈见深指了指街角，“吃饭了吗？”
“没，买了菜，准备做。”
“那……我能上去坐坐吗？”他问得很小心，“就一会儿，不打扰你做饭。”
陆以然看着他。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好。”她说。
两人上楼。
陆以然开门，开灯。沈见深跟进来，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陆以然说。
她拎着菜去厨房，沈见深在客厅里站着，看了看书架。
“你书真多。”他说。
“嗯，就这点爱好。”
“我能看看吗？”
“随便看。”
沈见深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看过去。陆以然在厨房洗菜，切菜，开火炒菜。
油烟机的声音很大，她听不见客厅里的动静。
炒了个青菜，煎了个鸡蛋，煮了米饭。二十分钟，饭做好了。
她端着菜出来，看见沈见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茶书。
“你还看茶书？”他问。
“陈伯送的，还没看。”
“我爷爷也喜欢茶。”沈见深把书放下，“他有一套茶具，老物件了，每次泡茶都很讲究。”
“你会泡吗？”
“会一点，但没他那么讲究。”
“吃饭了吗？”陆以然问，“没吃的话一起吃，我煮得多。”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陆以然给他盛了饭，筷子递给他。
菜很简单，就一个青菜一个鸡蛋，但他吃得很香。
“你平时就吃这些？”他问。
“一个人，懒得做复杂的。”
“那倒是。”
吃完饭，沈见深抢着洗碗。陆以然不让，他说：“你做饭，我洗碗，公平。”
她只好让他洗。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他很仔细，每个碗都洗得很干，冲水，擦干，放好。
洗完了，他擦干手出来。
“谢谢。”陆以然说。
“该我谢你，饭很好吃。”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一时无话，有点尴尬。
“那个……”沈见深先开口，“电影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下周末。”
“你有时间了吗？”
“应该有，这周末加完班，下周应该不用加了。”
“那好，我等你消息。”沈见深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好。”
陆以然送他到门口。
他穿鞋，开门，走出去。
“路上小心。”她说。
“嗯，你早点休息。”
他下楼了。
陆以然关上门，靠在门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她回到客厅，看着餐桌。两个碗，两双筷子，刚才还有个人坐在这里吃饭，现在只剩她一个人。
她收拾了桌子，擦了擦，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随便放了个节目，但没看进去。
手机响了，是沈见深。
“我到家了。”他说。
“好。”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晚饭，还有让我上去坐坐。”他说，“我以为你会拒绝。”
“为什么？”
“不知道，就觉得可能会。”
陆以然没说话。电话那头也很安静，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那……晚安。”他说。
“晚安。”
挂了电话。陆以然关掉电视，走进卧室。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他来，是真的路过，还是特意来的？
可能是特意来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就在她楼下等。
他等了多久？
不知道。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脑子里还在想，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他洗碗的样子，他说“我以为你会拒绝”时的语气。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黑，很沉，很稳。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很好。
她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周末了，可以睡懒觉。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线。
她想起今晚要去看电影。
看什么电影？几点？在哪？
她不知道，沈见深还没说。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问问，但又放下了。
等等吧，他会说的。
她起床，做早饭，吃。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的是那本茶书，讲怎么泡茶，怎么品茶。看了一会儿，觉得有意思，但实际操作起来太麻烦。
中午她煮了面吃，吃完继续看书。看到下午三点，困了，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五点。她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有一条沈见深的消息，三点发的。
“晚上七点，万达影城，看《恋恋笔记本》，可以吗？”
她回：“可以。”
他很快回：“那我六点半在你楼下等。”
“好。”
她放下手机，去洗澡，换衣服。
穿什么？简单的T恤牛仔裤，还是稍微正式一点？
最后选了件衬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六点二十，她下楼。沈见深已经在了，站在路灯下，还是那件灰色夹克。
“你到这么早？”她问。
“刚到。”他说，“走吧，走过去十五分钟。”
两人往影院走。周末的傍晚，街上人很多。他们并排走着，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看过这部电影吗？”陆以然问。
“没有，但听说不错。”
“那应该适合现在看。”
“我也觉得。”
到了影院，人很多。沈见深去取票，陆以然去买爆米花和可乐。
两人汇合后，进场，找位置坐下。
灯暗下来，电影开始。
陆以然看得很投入。看到一半时，她感觉沈见深的手碰到了她的手。
不是故意的，就是放在扶手上，碰到了。
她没动。他也没动。
就这样，两只手挨着，一直到电影结束。
灯亮起来，观众陆续离场。他们坐着没动，等人都走完了才站起来。
走出影院，夜晚的风吹过来。陆以然把手插进口袋里。
“你觉得怎么样？”沈见深问。
“挺好的，很感人。”
“嗯，我也觉得。”他说，“就是结局有点遗憾。”
“遗憾才真实。”
“也是。”
两人往回走。街道两边的商店都亮着灯，橱窗里的灯光温暖。
走到陆以然楼下时，沈见深停住脚步。
“今天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电影票是你买的。”
“谢谢你来。”他说，“我本来怕你没时间。”
“有时间。”
“那就好。”沈见深看着她，“那下周还能约你吗？”
陆以然想了想：“下周再说。”
“好，下周再说。”
“那我上去了。”
“嗯，晚安。”
“晚安。”
陆以然转身上楼。走到三楼时，她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沈见深还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他看见她，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挥了挥。
然后他走了。
她上楼，开门，进屋。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心有点汗。
她想起电影里的情节，两个人因为一本日记开始故事。她和沈见深，是因为几本书。
都是书。
她笑了下，站起来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打开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今天看了电影，《恋恋笔记本》。他的手碰到了我的手，我没动，他也没动。电影结局有点遗憾，但他说遗憾才真实。他问我下周还能约我吗，我说下周再说。”
这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