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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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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伦敦,但已经被瑞士警方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监控请求。如果他试图离开英国,会被暂时扣留。”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林景澜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所以……他们有机会获救了?”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早上。”谢婉研点头,“专案组和瑞士警方会联合行动。医疗团队也会在场,准备为参与者提供紧急治疗。”
窗外,日内瓦的傍晚天空染上了橙红色。一天的紧张等待,终于看到了曙光。
“我们需要庆祝一下。”谢婉研突然说,声音里有一丝久违的轻松,“不是大庆祝,就是……一杯好咖啡。我知道老城区有一家小店,咖啡是全日内瓦最好的。”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但温叙礼和林景澜都太需要一点正常时刻了。
小店位于老城区一条狭窄的巷子里,门面不起眼,但推门进去,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店主是个意大利老人,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正在仔细地研磨咖啡豆。
“三杯手冲,用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谢婉研用意大利语点单,老人点点头,开始准备。
他们坐在靠窗的小桌旁。窗外,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古老的石墙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巷子里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咖啡端上来了,装在简单的白瓷杯里,香气醇厚。温叙礼小心地喝了一口——明亮的水果酸度,淡淡的花香,回味甘甜。确实是他喝过最好的咖啡。
“我父亲以前常说,”谢婉研看着杯中的咖啡,“科学和好咖啡一样,都需要耐心、精确,以及对细节的尊重。但更重要的是,它们都应该让人感觉更好——无论是理解世界的感觉,还是早晨醒来时的那一杯温暖。”
林景澜小口喝着咖啡,突然说:“等这件事结束,我想学做咖啡。开一家小咖啡馆,早上卖咖啡,下午卖茶,晚上……也许有点心。简单,但用心。”
“你会是个好店主。”温叙礼说。
“你会来喝吗?”
“每天。”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承诺。但在经历了那么多复杂和黑暗之后,这种简单显得格外珍贵。
他们安静地喝着咖啡,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刻。巷子里的光影随着太阳西斜而缓缓移动,窗台上的盆栽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就在这时,谢婉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凝固。
“新消息。”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严肃,“但不是好消息。”
温叙礼和林景澜立即放下咖啡杯。
“赫连从伦敦发回指令,”谢婉研阅读信息,“要求研究所‘暂停实验,准备转移关键数据’。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转移数据?那参与者呢?”林景澜急切地问。
“指令没有提参与者。可能他不在乎,或者……有别的安排。”谢婉研快速打字回复,“专案组正在监控研究所的网络流量,确实检测到大规模数据传输活动。他们在备份或销毁证据。”
“那明天的突袭行动呢?”温叙礼问。
“计划不变,但时间可能提前——如果他们开始销毁证据,警方可能不得不提前行动。”谢婉研收起手机,“我们需要回酒店,准备应对各种可能。”
咖啡还没喝完,但他们必须离开了。店主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耸耸肩,继续擦拭他的咖啡机。
返回酒店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再次紧张。夕阳已经落山,城市华灯初上,但美丽的夜景下,危机正在发酵。
晚上七点,他们回到房间。专案组的更新信息不断传来:
“研究所的网络活动加剧,检测到文件删除日志。”
“一辆厢式货车抵达研究所后院,正在装载设备。”
“两名研究人员离开建筑,携带行李箱。”
情况在恶化。如果证据被销毁,参与者被转移,即使突袭成功,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晚上八点,张警官亲自打来视频电话。屏幕上,他的表情严峻。
“情况紧急。瑞士警方决定提前行动——今晚十一点突袭。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完美时机了。”
“参与者安全吗?”林景澜立即问。
“目前监控显示他们还在建筑内。但不确定赫连是否有远程指令对他们采取行动。”张警官说,“医疗团队会随行,但我们需要做好最坏准备。”
通话结束后,房间里一片寂静。今晚十一点——距离现在只有三小时。
“我们能做什么?”温叙礼问。
“监控实时情况,提供咨询。”谢婉研说,“专案组建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频道,我们可以接入,但只能听,不能说,避免干扰现场指挥。”
晚上九点,他们接入指挥频道。耳机里传来各种通讯声:警车集结,装备检查,最后简报。熟悉而陌生——熟悉的是那种行动前的紧张氛围,陌生的是这一次他们不在现场,而是在酒店房间里远程监控。
晚上十点,突击队出发。实时画面从无人机传回——夜色中的白色建筑,大部分窗户黑暗,只有几个房间亮着灯。
晚上十点三十分,突击队就位。指挥频道里,现场指挥官的声音冷静而清晰:“A组就位,B组就位,C组就位。医疗团队在二百米外待命。倒计时三十分钟。”
这三十分钟是温叙礼经历过的最漫长的等待。房间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戴着耳机,专注地听着频道里的每一个声音。林景澜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谢婉研闭着眼睛,似乎在默默祈祷。
晚上十一点整。
“行动。”
命令简洁。耳机里传来突击队破门的声音,短暂的骚动,然后是命令声:“警察!不许动!”
混乱的声响:脚步声,命令声,偶尔的惊呼,但没有枪声——这是好迹象。
五分钟后,第一份报告传来:“地上区域控制。发现四名研究人员,已控制。没有抵抗。”
十分钟:“地下室入口找到。门锁着,正在破解。”
十二分钟:“门开了。发现……上帝啊。”
声音里的震惊让房间里的三人都紧张起来。
“报告情况。”指挥官的声音。
“发现十二个隔离室。里面的人……状态不好。有的昏迷,有的意识模糊。医疗队,快!”
脚步声变得急促。医疗人员的声音加入:“7号昏迷,脉搏微弱,需要急救!”“9号有呼吸,但无意识反应!”“3号在说话,但语无伦次……”
温叙礼感到一阵揪心的痛。那些照片上的年轻人,现在真的在地下室里,处于危险中。
“找到文件室!”另一个声音,“服务器还在运行!他们在传输数据,但被我们中断了!”
“保存所有数据!取证组,快!”
接下来的半小时,信息碎片化地传来。十二名参与者全部找到,其中三人需要立即送医,其余九人状态稳定但需要医疗评估。服务器数据被完整保存,纸质文件大部分还在。研究人员全部被捕,正在接受问询。
凌晨十二点半,初步报告汇总:行动成功。所有参与者获救,所有证据保全。赫连在伦敦的酒店被当地警方控制,等待引渡。
指挥频道里,指挥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任务完成。重复,任务完成。”
耳机摘下,房间里一片寂静。然后,谢婉研轻声说:“他们安全了。”
林景澜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温叙礼感到一种奇异的虚脱——紧张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了。
但工作还没结束。参与者需要治疗,证据需要整理,法律程序需要启动,而他们,还需要完成在日内瓦的使命。
凌晨一点,专案组发来详细报告。十二名参与者中,三人情况危急但稳定,已送往日内瓦大学医院。九人情况稳定,正在接受心理评估。所有人都需要长期治疗,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有机会恢复。
证据方面,服务器数据超过500GB,包括完整的实验记录、参与者资料、投资者通讯。纸质文件三箱,包括合同、协议、研究日志。足够对赫连和所有涉案人员提出多项严重指控。
而莱克斯制药——调查将扩展到他们。那份合同草案足以启动对公司高层的调查。
“克劳斯知道了吗?”温叙礼问。
“应该还不知道。”谢婉研说,“突袭行动保密级别很高,媒体要到明天早上才会报道。但明天上午的会议……他可能会收到消息。”
凌晨两点,他们终于决定休息。明天将是新的一天——参与者获救,证据确凿,公约的推动将获得强有力的现实支撑。
温叙礼躺在床上,虽然疲惫,但无法立即入睡。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片段:等待时的紧张,咖啡店的短暂平静,突袭行动的实时声音,以及最后的“任务完成”。
他们做到了。虽然不是亲自参与突袭,但他们的证据,他们的决定,推动了这一切的发生。十二个人今晚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不是地下室的隔离室里。记忆可能已经受损,但至少,未来的记忆可以开始修复。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景澜的消息:“睡不着。在想那些在医院里的人。”
温叙礼回复:“他们现在安全了。这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想,他们的记忆,他们的自我,还能恢复多少。”
“需要时间。但至少他们有机会了。”
几分钟的沉默,然后林景澜的消息又来了:“谢谢。为一起做这件事。”
温叙礼打下回复:“永远一起。”
窗外,日内瓦的夜晚深沉宁静。但在这个夜晚,有些事情已经改变。十二个人的命运被扭转,一项危险的技术被阻止扩散,而明天,公约的制定将获得新的动力。
倒计时还在继续:距离演示还有三天。但现在,演示永远不会举行了。
而他们,将继续面对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