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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精彩 ...

  •   “几种可能:质疑证据合法性,攻击我们的人格和动机,提出更激进的替代方案,或者……”谢婉研停顿了一下,“制造新的事端,转移注意力。”

      林景澜放下叉子:“他会伤害我们吗?”

      “在日内瓦,在这么高规格的会议期间,直接人身伤害风险不大。”谢婉研说,“但舆论攻击、法律威胁、心理施压,这些都有可能。我们需要保持警惕。”

      午餐后,他们收到专案组的最新消息。简短但重要:“赫连在伦敦初步审讯中透露,研究所的资金不止来自莱克斯制药,还有一个‘国际投资者联盟’,涉及多个国家的公司和基金会。调查正在扩大。”

      “国际投资者联盟……”温叙礼重复这个词,“这意味着梅兰不是孤立的,可能是更大网络的一部分。”

      “而克劳斯可能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员。”谢婉研补充,“如果他感到被威胁,可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下午的会议果然如施耐德教授所料,更加激烈。克劳斯提出了对处罚条款的一系列修改建议,每一项都在弱化处罚力度或增加执行难度。支持他的委员比上午多了几位——显然,午餐时间他进行了有效的游说。

      辩论持续到下午四点,陷入僵局。关键条款的投票被推迟到第二天,以便各方进一步协商。

      会议结束后,克劳斯主动走向他们。这一次,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精彩的表演。”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能听到,“利用一起悲剧来推进你们的议程。很聪明。”

      谢婉研平静回应:“不是表演,是责任。也不是我们的议程,是科学界的共识。”

      克劳斯冷笑:“共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共识是多么脆弱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温叙礼和林景澜,“年轻人,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站队太早,会后悔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温叙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到一种清晰的威胁。

      回酒店的路上,谢婉研接到了医院方面的消息。通话后,她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三名情况危急的参与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所有人的身份都已确认,家属正在联系中。医疗团队说,早期评估显示记忆损伤严重,但并非完全不可逆。需要长期治疗,但有希望。”

      林景澜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谢婉研点头,“专案组还说,如果我们愿意,明天可以去医院一趟——不是接触参与者,而是与医疗团队交流,分享零域治疗的经验。他们认为我们的亲身经历可能对制定治疗方案有帮助。”

      “我去。”温叙礼立即说。
      “我也去。”林景澜说。

      晚上七点,他们在酒店房间用餐。简单的客房服务餐食,但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梅兰的参与者已经获救,证据已经确凿,公约的推动有了强有力的现实支撑。

      吃饭时,他们讨论了第二天的医院访问。林景澜显得有些紧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的情况和他们不完全一样——我们没有经历记忆植入,是心跳控制。而且……我们最终逃出来了,他们被关了一年多。”

      “但你们都知道被控制是什么感觉。”谢婉研说,“知道那种失去自主性的恐惧,知道重新找回自我的艰难。这些经验是有价值的。”

      温叙礼同意:“而且我们可以告诉医疗团队,恢复是可能的。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但可能。”

      饭后,他们各自休息。但晚上九点,谢婉研突然敲门,表情异常严肃。

      “新情况。不是好消息。”
      两人立即让她进来。

      “克劳斯刚刚召开了一个小型记者会。”谢婉研打开平板电脑,播放录像,“看。”

      画面中,克劳斯站在酒店会议室里,面对十几家媒体。他的表情沉重而诚恳。

      “……对梅兰事件,我和所有人一样感到震惊和愤怒。但我们必须警惕一种危险倾向——因为一起非法事件,就怀疑整个神经科学领域,就要求制定可能扼杀创新的过度监管。”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我特别担心的是,一些有亲身创伤经历的年轻人,可能因为个人感受而推动过于严苛的政策。我理解他们的痛苦,但政策制定需要全面考量,需要平衡风险与收益,需要听取各方的声音,而不仅仅是最大声的那一方。”

      录像结束。谢婉研关闭屏幕:“他在针对你们,将你们的立场归结为‘个人创伤’而非‘理性思考’。这是一种经典的贬低策略。”

      “媒体反应如何?”温叙礼问。

      “已经开始分化。”谢婉研调出新闻网站,“有的评论支持他,认为需要‘冷静理性’;有的批评他,认为他在为商业利益辩护。但关键在于,他成功地将讨论从‘如何防止下一个梅兰’转向了‘监管是否过度’。”

      电话响起,是施耐德教授。通话后,谢婉研的表情更加凝重。

      “明天上午的会议,克劳斯将提出一项动议:成立‘多方利益相关者咨询小组’,在公约最终确定前,广泛征求商业界、患者团体、研究机构的意见。表面上是促进包容性,实际上是拖延战术——如果动议通过,公约的制定可能延长数月甚至更久。”

      “我们能阻止吗?”林景澜问。

      “需要争取足够多的委员反对。”谢婉研思考着,“施耐德教授在联络支持我们的委员,但克劳斯也在做同样的事。明天会是一场投票战。”

      局势再次紧张起来。梅兰的胜利带来了舆论优势,但克劳斯正在巧妙地利用这种优势的反作用力——将严格的监管描绘为“过度反应”,将支持者描绘为“被情绪主导”。

      晚上十点,他们开始制定应对策略。谢婉研负责联络支持委员,温叙礼和林景澜准备明天可能的发言。如果投票前需要最后陈述,他们需要简洁有力的论点。

      “关键是要把话题拉回核心。”温叙礼在纸上写要点,“不是‘要不要监管’,而是‘什么样的监管’。不是‘情绪与理性’,而是‘经验与证据’。”

      林景澜补充:“还可以强调时间紧迫性——每拖延一天,就可能有新的梅兰在某个地方发生。公约不是完美的,但等待完美是危险的。”

      工作到深夜十一点,初步方案确定。谢婉研放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支持与反对大概五五开。明天的投票会很接近。”

      她看了看温叙礼和林景澜:“你们需要休息了。尤其是你,林景澜,明天还要去医院,需要精力。”

      两人回到各自房间,但温叙礼知道,这个夜晚不会平静。果然,凌晨一点,他的手机震动——是专案组的加密信息。

      “紧急:检测到对你们酒店的网络安全试探。来源不明,但技术手段高级。建议启用备用通讯设备,保持警觉。已加强外围安保。”

      温叙礼立即检查房间,确认门窗锁好,没有异常。然后他联系林景澜和谢婉研,告知情况。

      “可能是克劳斯的人,也可能是他背后那个‘国际投资者联盟’。”谢婉研在通讯频道里说,“不要慌张,但保持警惕。如果感到任何不安全,立即按紧急按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温叙礼半睡半醒,保持警觉。酒店很安静,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都是正常的客人或工作人员。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不适感——不是具体的证据,而是一种直觉。

      凌晨四点,他彻底醒来,再无法入睡。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日内瓦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城市灯光稀疏,湖面是深不见底的黑。

      他想起了梅兰地下室里那些人,此刻应该在医院的病床上,可能也在无眠的夜晚中挣扎,与混乱的记忆、药物的后效、身份的困惑搏斗。

      他们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去——监听终端的心跳数据,雨夜的坦白,实验室的治疗,叛逃的夜晚。那些经历塑造了他们,但也给了他们一种责任:用亲身经历的痛苦,防止其他人经历类似的痛苦。

      凌晨五点半,天色开始泛白。温叙礼做了决定——无论今天的投票结果如何,无论克劳斯用什么手段,他们都不会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六点,他洗漱更衣。六点半,与林景澜和谢婉研汇合。三人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

      “准备好了吗?”谢婉研问。
      “准备好了。”温叙礼和林景澜同时回答。

      七点,出发前往医院。这是行动前的短暂停顿,也是重新连接最初动机的机会。

      日内瓦大学医院位于城市东部,现代化建筑群在晨光中显得洁净而专业。他们被引导到神经科的一个小会议室,三位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两位神经科学家,一位精神科医生。

      “感谢你们能来。”年长的神经科学家,杜兰德教授,用法语口音的英语说,“我们知道你们自己的经历,相信你们的见解会对我们制定治疗方案有帮助。”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密集的专业交流。医生们详细描述了参与者的症状:
      记忆碎片化、时间感知错乱、真实与植入记忆混淆、严重的焦虑和定向障碍。温叙礼和林景澜则分享了零域治疗中的经验——如何重建对真实感受的信任,如何区分自我与训练出的反应,如何在药物戒断后重新学习自然的生理反应。

      “有一个关键点,”林景澜说,“参与者可能对‘治疗’本身有恐惧和不信任,因为之前的‘实验’就是以‘治疗’或‘培训’的名义进行的。建立信任需要时间,需要尊重他们的自主权,即使他们暂时无法清晰表达。”

      杜兰德教授认真记录:“这一点很重要,我们会注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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