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造神 被他选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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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易容过的男子抬起一张陌生的脸看着艾斯林。
黑发青年觉得他绝对是故意的，可他分明还是从那张脸上看出他流畅轮廓的痕迹。
艾斯林下意识朝空旷的四周巡视一圈，见内场喧闹无人在意，才继续吸了口掉落烟烬的细烟。
“你来做什么。”
他口气仿佛是相熟已久的老旧友，明明跟这个长银发青年见面不过三回。却意外有种熟悉的感觉。
阿希特兰顶着那张假面肆意张扬低笑起来，他的笑声醇厚像在胸腔里滚烫而出。
艾斯林想，这人甚至可以把这圣诞树上的雪都笑落下去。
他笑得黑发青年只觉得恼怒。
“啧。”真想再给他一拳。他愤愤不平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似乎是笑够了，眼前的军装男人慵懒倚靠在桅杆边，“你不去揭发我吗？”
艾斯林将燃烬的细烟踩在脚下。“很抱歉，至少现在于我而言，没有这个必要。”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要做的事情，可以让这个停泄不前的调查方向有个新的突破口。
注意到艾斯林的目光，阿希特兰毫不犹豫也用鎏金的竖瞳回敬他。他的目光既露骨又大胆，直接仗着高大的身形毫不忌讳边吸烟边从眉目流连到结实型的细腰侧。
但那打量又是好奇又无恶意的。
让艾斯林一时间分不出该不该再给他一巴掌。
“既如此，这次想必虽做不成盟友，但也是共犯？”
他浑厚的嗓音低声道，“毕竟，作为维斯城要表彰的好市民，艾斯林先生，你在帮助一个悬赏令通缉犯。”
他看穿了艾斯林眼里的强烈的探知欲。
“well,有时候好奇心太重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等他再说什么，他已经转身推开了内场的门口，再次压低了帽檐混进人群之中。
只余下艾斯林脚下两根细烟的灰烬融在雪里。
黑发青年被扎克急冲冲找出来逮回进去。“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
扎克皱着眉头看他满脸不在意的样子，“艾斯林，再怎么说，你也是要代表乌比城上去接受东大陆使臣的表彰，你给我打起精神要上台了！”
等重回躁动的内场，艾斯林才感觉周遭的目光都直直落在他身上。奥林的眼眸也暗示着他赶紧上台领奖。
而宾客们也自觉让出一条过道通往台上，那东大陆使臣就站在台中间乐呵着准备一套说词等着他上去。
艾斯林没有半点犹豫便面无表情直走上台了。
他淡淡地站定在长胡子男身边，像个没什么行动力的合影立牌，脸挂着得体的笑容配合着拍照。
东大陆使臣高兴地挤着笑意将手中代表两国荣耀的勋章戴到他的胸前，紧接着便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起他之前惊悚被救的一幕。黑发青年暖棕的目光漫无目的瞟在黑泱一片的宾客下。
他眼尖发现那个该死的长银发男就混迹在弗兰德教授的身后，隐秘在暗淡的灯光下，黑手套里晃荡着杯罗曼尼康帝。
在掌声一片之下，他朝他无声举杯，在唇边抿下一口。
艾斯林手指蜷缩了下，他淡淡又收回目光，直至到主场的司仪安排他站到一旁。等丘杰尔再拿话筒宣布什么。
又是些老生常谈的话语了。
丘杰尔身形高立，他先是总结了番对本次宴会所邀请的来宾表达欢迎，又是隆重介绍了两国之间的交好。
“在此，我们特任奥林·威尔作为乌比城的调查局副局.....”
噢，奥林果然被升职了。对此，艾斯林却并不感觉意外，他也机械性鼓起掌，看着黑豹异形人竹马那梳得程亮的的头发。
他终究会爬向他想要的一切。
“在得到维斯城士兵们有效的消息后，我们就立即潜伏在地下城处，果不其然发现了台上在举行非法的异形人表演。”
不得不说，奥林也不愧是多次在乌比城执行公务发表汇报的实力派，哪怕不是他的亲生经历，一字一句他都能讲述清晰拆分成为自己的东西。
“有了我们邻国的相助...”他的眼眸看向了身侧的东大陆长胡子男，“才使得案子勘破的速度更快....”
就在奥林拿起话筒兴奋地要继续讲述他们如何通过线索去地下城找到那群失踪的异形人时，台前的大屏幕忽而闪动下雪花屏，全场陷入了黑暗。
艾斯林谨惕眯着眼寻找阿希特兰的踪迹。
可那人分明好端端还在原地。
猛一瞬间，屏幕又骤然亮起，就在所有人松一口气时，屏幕自动播放起艾斯林和扎克闯进地下城参与坎卜斯之夜的拍卖，以及在火海遇袭之后于船舱救人的画面。
这些画面不知是什么时候拍下的，全部却又微妙略过了阿希特兰的出现的时间。
艾斯林不明所以对视着台下那人慵懒地站着在角落的身影。
幕后人员来不及切换，全场宾客以及同步两城的电视都被细无巨细看到了。
奥林的声线淡了下来，他细不可微握紧了拳头。脸上维持一贯得体的笑容，“是的，刚刚是表彰艾斯林同志的英勇事迹，本来是打算在授予他勋章时候播放，可能是后台出了点差错...”
无视住在场的宾客私语声，艾斯林觉得自己在此刻的被关注度达到了顶峰。
阿希特兰所在伪装的士兵假面下不可抑制扬动了下嘴角。
于是黑发青年顿感不妙。
“艾斯林才是英雄！”
不知谁在底下大喊出一声。
随即还真的有人跟着持续喊起来。“对！我们不是眼瞎的！”
“给他该有的荣耀！”
“艾斯林！”
“艾斯林！”
这群人狂热地叫唤他的名字，如同入魔的信徒，使得青年变得毛骨悚然。
丘杰尔忍不住先发声治人。“安静，各位，请尊重下现场其他来宾。”
他已经意识到什么，转身说完后便进入了后台去跟其他士兵交代什么。
可大屏幕却像不受控一般，继续开始播放出东大陆胡子使臣做伪装下，伙同地下城的走私商洽谈购买异形人事宜。
长胡子使臣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直接夺过奥林的话筒，嚷嚷道，“这都是我配合你们为了破案才做的伪装！”
台下显然已经乱成一锅。
丘杰尔头大地派出士兵维持着秩序，媒体嗅到强烈的八卦味道高举着摄像对准黑发青年和台上的其他人。
“请问东大陆贩卖异形人是合法的吗？”
“这样的走私情况是高塔默许吗？”
也有好事者探寻幕后到底是何人播放demo，结果发现幕后除了被打晕的放映人，其他一无所获。
艾斯林也试图突破重重人浪，想要去长银发青年那边问个清楚，但他现在也自身难保。
“艾斯林先生，您是否早就察觉两边之间的交易试图阻止？”
“听说您在乌比城就开了个异形人咖啡店，是不是致力给异形人维权.....”
“安静。”
在一众乱糟糟嘈杂人声里，艾斯林抬眸见到之前站在弗兰德教授身侧那个鹰鼻碧眼的女长官站了出来。
她声音洪亮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让在场的人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她身上。
“我谨代表高塔表明立场，西大陆和东大陆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非法的异形人交易。我们也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她神情严峻目光落在长胡子男子身上，男子立刻端正了态度，颔首示意。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针对破坏两国交好的阴谋。”
艾斯林愣了愣，她的鹰眼悄无声息瞥到他这里。
锐利如刀锋般无情。
“目的就是要把这位青年捧起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扎克也在底下不可置信嚷嚷，“不是，怎么可能，他就是个赏金猎人，被妥妥委托过来做证人而已...”
艾斯林本人比他更懵。
他莫名其妙就被当成蜂窝了，什么都往这里蛰。
“当然，这位青年也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被有心人带起来。”
她对着媒体们淡淡补充，又雷厉风行下了结论。
“因此，我们也请各位在确定事实之前不要妄自下论。”
女长官的话音未结束，现场再次黑暗起来一片。
但因是第二次了，在场的人也都镇定很多，丘杰尔甚至已经部署好士兵等待出击。
可他们什么都没有等到。既没有屏幕出现任何东西，也没有什么大突围发现遇袭。
一把经过改造像金属质地冷冰冰的嗓音回荡在大堂里。
“女士先生们。”
呲呲如电流，漠然疏离。
“请欣赏《皇帝的新衣》。”
那声音不等女长官有所表示，又随即播放了段东大陆长胡子与这边地下城交易异形人的音频。
“14000维斯币/个，买断。”那是加斯顿校方的声音。
“这也许可能是最后一批，毕竟风头很紧。”
地下城走私方听不出声音，“噢，好吧。”他说，“那我再抬价给东大陆那方，毕竟他们已经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了。”
“12000维斯币/个，不能再多了。”长胡子男傲慢的声音也传来，“不是说我们缺，你们卖不出，自行消化，也不知道是谁亏。”
“这批有二期****.....”
之后的声音被消下去了，艾斯林敏锐知道这是指这批失踪的异形人有喝过二期魔力剂的意思。
音频在长胡子男咬牙说“成交”的话语中结束。
这时，那把金属质地冷冰冰的嗓音又温温响起。它带着嘲笑和不屑的语气。
“如何，我的朋友们。现在，为了方便辨别真伪，我会将这段音频放发到所有人的通讯器里。”
随着大堂经久不息传送着叮的信息声，它久久地滚出一阵愉悦开怀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现在，就让我们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那边铁青着脸的长胡子男已经打算偷偷溜走，艾斯林眼疾手快在黑暗中绊倒了他。
混乱中，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这样，将会挑起战争，破坏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
高塔的女长官却并无再有什么神情，她平静地看着长胡子的脸，像是审时夺度又无情的机器审判人。
“很抱歉，”她表情带着点遗憾。“我们可能确实不能合作了。”
艾斯林讶异她立刻选择抛弃与邻国交好的体面，连维持都不维持下去，转而表示自己会支持群众挽回民心。
“我们很心痛地表示，我们始终跟万千西陆人在一起，无论你是异形人还是普通人。”
她迅速组织好公关语言，让艾斯林第一次体会到高塔“非人”又“无情”的执行力。
女人语气并无波澜，她随时都可以倒戈到另一方，只要对高塔的统治有利。
他们只要声望，只要统治。
也许，就是要战争也没所谓。
艾斯林深刻感觉到这点，毕竟，死的不是他们，牺牲也不是他们。
哪怕更新变代，他们只要牢牢握住权，那么，还是会由他们统治。
多么可怕，尤其是知道了魔力剂出自于这里后。
黑发青年更是明白了，他们有与东大陆打的筹码。
长胡子男被丘杰尔派士兵抓了下去，意味着闹剧的结束，也意味着与东大陆战争的开始。
艾斯林暖棕的眼眸再看向阿希特兰倚靠的方向，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盒刻着雕纹的烟盒。
他欲走过去，女长官在疏散了人群后却无声地打量了他。
“你就是被他选中的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