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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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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辰把林舟带回自己家，转身就去翻出医疗箱。他拿着碘伏和棉签，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抬起林舟的手腕，指尖轻得像怕碰碎珍宝，细细地帮他擦拭伤口。
林舟垂着眼，看着顾晏辰认真的侧脸，心里却乱糟糟的——那场车祸后的世界还在眼前晃，妈妈怎么样了？他到底要怎么回去？
顾晏辰察觉到怀里人的走神，抬头对上他飘忽的目光，手里的动作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怎么了舟舟，很疼吗？”
他连忙放下棉签，想去揉一揉林舟的手腕。
“不疼……”林舟回过神，扯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他看着顾晏辰眼里的关切，心里更乱了，猛地站起身，“阿辰，我有事，我先走了。”
“可……”顾晏辰跟着站起来，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舟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的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密密麻麻的疼意涌上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林舟回了原主的房子。推开门，出乎意料的整洁，大概是原主偶尔会回来收拾。他一头倒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穿过来的画面——那场车祸。怎么回去？他想了整整一天，脑袋都疼了，还是毫无头绪。
算了，明天就要去原主的学校报到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林舟换了件干净的白色上衣和蓝色牛仔裤，戴了顶蓝色鸭舌帽，出门去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回来的路上，刚拐进巷子口，就被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拦住了去路。
“那不是林舟吗？老大！”一个小弟凑到带头的男人身边，低声说道。
那个男人叼着烟，身形挺拔，看起来比林舟大好几岁。他缓缓转过头，烟雾缭绕中，一双眼睛沉沉地落在林舟身上。
是秦江。林舟瞬间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个人——放高利贷的，以前总来家里催债，每次来都把屋子砸得乱七八糟。
“你怎么在这？家里的事解决了？”秦江走过来，目光扫过林舟手里的购物袋，语气听不出情绪。
“喂小子！老大问你话呢！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还有钱买吃的？”旁边的小弟咋咋呼呼地嚷嚷。
林舟回过神，面不改色地开口：“解决了……我还欠你多少？”
“20万。”另一个小弟抢着回答。
林舟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余额只有五万。他抬头看向秦江，语气平静：“我卡里现在只有五万，先转你四万，剩下的我慢慢还，行吗？”
秦江身边的人立刻议论起来：“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态度这么乖？”“以前不是还嘴硬得很吗？”
林舟看着秦江没说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大叔？”
“哈哈哈！大叔！老大，你老了！”小弟们哄堂大笑，秦江的脸黑了一瞬，却没发火，掏出手机扫了林舟的收款码。
转完钱，林舟拎着袋子就要走。
“等等。”秦江突然开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小孩子少吃这些垃圾食品。”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林舟的手腕，朝着巷子口的餐厅走去。
“不用了大叔……”林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我请客。”秦江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小弟挥挥手，“你们都回去，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餐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秦江却非要挪到林舟身边。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林舟浑身不自在，扒拉着面条，不敢看旁边的人。
“你那天为什么没来？”秦江突然开口，抬眼看向林舟，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林舟愣了一下，飞快地翻遍原主的记忆，没找到半点相关的线索，只好装傻：“那天？”
秦江没说话，抽出一张纸巾，伸手就擦去了林舟嘴角沾着的油渍。指尖的温度触碰到皮肤，林舟猛地僵住，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
顾晏辰和江叙白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几个同班女生，说说笑笑的。他的目光扫过餐厅，瞬间定格在靠窗的位置——林舟和一个陌生男人挨得极近，男人的手还停在林舟的脸上。
顾晏辰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降。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攥住林舟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急着走，就是为了和这个男人在这吃饭？！”
林舟被他拽得生疼，皱着眉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我和谁吃饭，管你什么事？”
顾晏辰怔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江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林舟，他是你男朋友？”
“啥？”林舟更懵了，连忙摆手，“他只是我朋友。”
“既然吃完了，我们走吧。”秦江站起身，自然地拉住林舟的另一只手腕，就要往外走。
顾晏辰的眼神更冷了，死死地拽着林舟不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们去哪？”
“回家。”林舟耐着性子回答。
“回家需要别人送？”顾晏辰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醋意几乎要溢出来，“是送你回酒店，还是……你们一起？”
后面的话没说完，林舟忍无可忍，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江叙白和几个女生都惊呆了，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林舟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怒视着顾晏辰：“顾晏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小时候我认识的你，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说完，他甩开两人的手，拽着秦江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顾晏辰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看着林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林舟带着秦江走到餐厅外，才缓缓松开手，脸上带着歉意：“抱歉，刚刚我朋友说了些过分的话。”
“没事。”秦江淡淡开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林舟闻到烟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秦江注意到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烟取下来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抱歉。”
“对了，你刚刚说我那次没去，是什么意思？”林舟皱着眉，追问起刚才的疑惑。
秦江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天你说要还钱，让我在酒店等你。”他顿了顿，看着林舟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你不是说，用身体还，一次性结清吗？我在酒店等了你一夜。”
林舟彻底懵了，原主竟然还做过这种事？
“我也答应了。”秦江看着他发白的脸，慢悠悠补充道，“毕竟，我喜欢男的。”
“所以，下次是多久？”秦江说着，伸手想去抚摸林舟的脸蛋。
林舟猛地往后一躲，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抱歉，大叔，钱我会尽快还上，但那个不行！”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秦江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林舟天没亮就起了床。林家虽然嫌弃他这个私生子，但为了不落人口实，还是给他安排了一所不错的学校，让他继续读初二。
他揣着转学证明来到教师办公室，接待他的是一位和蔼的女老师。
“你就是林舟吧？”老师翻着手里的档案，笑着点头，“之前学校的成绩还不错，到了这里可要更努力，知道吗？”
“好的老师。”林舟乖巧地点头。
老师带着他往教室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闹成一片。
老师推开门走进去，将手里的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声音清亮：“安静！”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老师侧身让出身后的林舟，示意他上前自我介绍。
林舟深吸一口气，从门外走进去，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在看到后排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竟然是顾晏辰和江叙白！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家好，我叫林舟。”
“介绍完了？”老师环顾了一下教室，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眼睛一亮，“刚好有个空位，你就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吧。”
林舟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去，那个空位，赫然就在顾晏辰旁边。
他心里咯噔一下，昨天才打了对方一巴掌，这下怕是要尴尬了。
林舟硬着头皮点头，一步步走到那个座位旁坐下。刚把书包放下，就听到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hi，林舟。”江叙白转过头，冲着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上课了，新书还没到，你先跟同桌一起看一本吧。”老师的声音传来，“下课后，你跟江叙白一起去教务处领书。”
“好的老师。”林舟应下，转头看向旁边的顾晏辰。
顾晏辰戴着黑色耳机，趴在桌子上，侧脸线条凌厉，似乎睡得正香，完全没听到老师的话。
林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那个……顾晏辰同学，能借我看一下书吗？”
顾晏辰被打扰了清梦，不耐烦地抬起头，扯下耳机，一双眼睛带着惺忪的睡意，却又透着几分邪气。他瞥了林舟一眼，慢悠悠开口：“想看我的书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舟看着老师已经投来目光，连忙点头：“……可以。”
顾晏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随即又趴了回去，把课本往中间挪了挪。
林舟松了口气，目光落在课本上——上面的笔记字迹工整，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认真学过的。他在原来的世界早就读过一次初中，现在再学一遍，倒也不算吃力。
下课铃声一响，林舟就跟着江叙白去教务处领书。
走在走廊上，江叙白忍不住感慨：“舟舟，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之前……去哪里了？”
“有点事耽误了。”林舟笑了笑，“是呀，我也好久没见到小白哥了。”
江叙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么叫我。”
两人领完书回到教室，顾晏辰已经不在座位上了。林舟坐下，把新书放在桌子上，拿出笔，认认真真地在扉页写上自己的名字。
“林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舟抬头，就看到顾晏辰拿着他刚写好名字的课本，指尖摩挲着扉页上的字迹。
“字迹写得挺柔顺的，跟你长相一样。”顾晏辰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林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匆匆跑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顾晏辰，外面有几个女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顾晏辰瞥了一眼那袋巧克力，又抬眼看向窗外——几个女生正躲在教室外墙后，害羞地朝这边张望，还时不时地打闹一下。
他嗤笑一声，反手就把那袋巧克力扔到了林舟怀里：“我不喜欢甜的，给你。”
说完，他转身拍了拍旁边江叙白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朝着那群女生的方向走去。
林舟看着怀里的巧克力，又看了看顾晏辰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把巧克力放在了顾晏辰的桌子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暖洋洋的。林舟趴在桌子上，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孤独。这个世界再好，也没有他的亲人，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在担心自己？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晏辰静悄悄地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趴在桌子上的林舟身上。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而绵长。
顾晏辰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窗边站定，身体微微倾斜，恰好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就那么靠着窗，静静地看着林舟的睡颜，眼底的戾气和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