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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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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顾晏辰靠在窗边，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林舟心里一跳，连忙起身，准备去食堂。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放学之后，酒店见。”
顾晏辰丢下这句话，松开手，转身就朝着教室外走去，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林舟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眉头皱得死紧——去酒店做什么？他想破脑袋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纠结，往食堂走。
刚打好饭，就听到江叙白的声音：“舟舟，这里！”
林舟循声望去，就看到顾晏辰坐在餐桌旁，他的身边和斜对面还坐着两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和顾晏辰说着话。林舟本想转身就走，可江叙白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顾晏辰对面坐下。
那两个女生看到林舟，眼睛顿时亮了。
“晏辰，这是你们班新来的同学吗？长得可真清秀。”一个女生笑着开口，手还不自觉地搭在了林舟的胳膊上。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打趣：“小弟弟，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没有……但我不需要。”林舟不动声色地挪开胳膊，语气疏离。
“不需要？”女生挑了挑眉，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你是喜欢男的？”
这话一出，林舟瞬间僵住，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对面的顾晏辰和江叙白也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哟，看来是真的喜欢男的？”女生笑得更暧昧了，“不过没关系，姐姐也认识不少帅气的男生，要不要给你牵个线？”
“不……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林舟涨红了脸，连忙摆手。
话音刚落，一道温热的触感突然擦过他的小腿，紧接着，那只脚竟然顺着裤腿往上蹭，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林舟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那个……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而他身后，顾晏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眼底的光暗了暗。
林舟冲进厕所，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刚刚那只脚是谁的？是那两个女生中的一个，还是……顾晏辰？
下午的课，林舟完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食堂里的画面。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的顾晏辰，对方正低着头，握着笔专心致志地记着笔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
“那个……刚刚在食堂，是不是你……”林舟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话没说完就卡住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
顾晏辰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几分疑惑：“什么？怎么了？”
看着他这副没事人一样的模样，林舟心里的怀疑又淡了些——难道真的不是他？
“没……没事。”林舟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顾晏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收拾好桌上的书本，拎起书包站起身。
“记得放学之后去酒店，地址已经发给你了。”
林舟猛地抬头：“能不去吗？”
顾晏辰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上午不是说了，答应我一件事吗？难道你想反悔？”
说完，他不再看林舟的反应，径直朝着教室外走去，背影决绝。
霓虹闪烁的酒店招牌晃得林舟眼睛发疼，他站在旋转门外，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心脏突突地跳着，脚步像是灌了铅。
深吸一口气，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找到那扇门，他犹豫了几秒，抬手轻轻敲了敲。
门内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一股蛮力将他狠狠拽了进去。
“啊——！你是谁？！”林舟吓得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挣脱。
那只手却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臂蛮横地圈住他的腰，滚烫的大腿抵在他的双腿之间，逼得他动弹不得。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紧接着，细密的吻落了下来。
“顾……顾晏辰，是你吗？”林舟的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吻突然停了。
房间里的灯被“啪”地一声打开，刺眼的光线让林舟下意识地眯起眼。他看清了眼前的人——顾晏辰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张宽大的床上。
一个穿着吊带睡裙的女人半倚在床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少，这就是你的新宠物？”女人娇笑着开口，手不安分地在顾晏辰的胸膛上摩挲着，语气里满是调侃。
顾晏辰低笑一声，伸手搂住女人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眼神却落在林舟身上，语气轻佻：“新宠物，可只有你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林舟的心脏。
他看着顾晏辰眼底的戏谑，看着女人依偎在他怀里的亲密模样，之前所有的期待和侥幸瞬间崩塌。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恐惧、失望、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将他淹没。他不明白，那个小时候会把蛋糕分他一半、会紧紧抱着他喊他舟舟的顾晏辰，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晏辰看着站在门口哭得发抖的林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干……干什么？”林舟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身体止不住地往后缩。
“上午不是答应我一件事吗？”顾晏辰慢条斯理地开口，眼神冷得像冰，“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我只是看了一下你的书，就要做那些吗？”林舟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哦？”顾晏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转身走到床边，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他走到林舟面前，抬手就将钱狠狠砸在林舟脸上，钞票散落一地，像极了林舟此刻破碎的心。
“这下，总行了吧？”顾晏辰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浴袍，扔在地上，眼神里带着赤裸的侵略性，“给我吃，吃到让我满意为止。”
林舟看着地上散落的钞票，看着顾晏辰冰冷的眼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震惊、恐惧、还有极致的愤怒，让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顾晏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顾晏辰，你这个混蛋！”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顾晏辰，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像一只仓皇逃窜的兔子。
顾晏辰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愣在原地。看着林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阴鸷和疯狂。
床上的女人见状，连忙下床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去碰他：“顾少，小兔子跑了，我来帮你……”
“滚！”顾晏辰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一把将女人推倒在地，怒吼道，“老子叫你滚！”
女人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狼狈地逃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顾晏辰死死地盯着那扇门，胸腔剧烈起伏着。他抬起手，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背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什么，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喘息声。
“哈啊……林……舟……”
他低声嘶吼着，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语气里带着疯狂的笃定：“你……逃不掉的……哈啊……林舟……”
最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可怕，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白色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溅上了白色泡沫，触目惊心。
而另一边，林舟冲出酒店，漫无目的地跑着。眼泪糊了满脸，他跑不动了，缓缓蹲在路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好累啊。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亲人，没有依靠，连唯一的念想——那个小时候的顾晏辰，也变得面目全非。他真的，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亲近的人了。
“……呜呜……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好想回家……”林舟抱着膝盖，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格外凄凉。
“林舟？”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舟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江叙白站在不远处，正担忧地看着他。
他慌忙站起身，抹了把眼泪，转身就想走。
“你怎么了？”江叙白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关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去吃个冰淇淋？吃了甜的，心情会好一点的。”
林舟愣住了，看着江叙白眼里的真诚，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路灯下，两人并肩走着。林舟手里握着一支香草冰淇淋，冰凉的甜意慢慢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江叙白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没……没有。”林舟慌忙摇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江叙白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林舟嘴角沾着的冰淇淋奶油。
林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躲，惊惶地看向江叙白的手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谢谢你的冰淇淋，我先回家了。”林舟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指尖那一点甜腻的奶油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眼神里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痴迷。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指尖的奶油，细细回味着那丝甜意，低声呢喃着，语气缱绻又危险：
“……林舟，你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