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初露锋芒 ...
-
第五章初露锋芒与暗流
星辉传媒的电话来得比预期更快。次日清晨，阳光刚洒进客厅，霍妙音就接到了周总监助理打来的电话，声音里透着职业性的干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霍小姐，公司对您提供的作品小样评估结果非常好。如果您方便，今天可以来公司录音棚试录一轨完整的钢琴主旋律吗？编曲老师也在，想听听您对编曲的现场想法。”
机会来了。霍妙音看了眼正自己坐在小餐桌前，用小勺子认真舀着牛奶麦片的霍启光，略微迟疑。今天原本打算带他去看幼儿园的。
“我可以带孩子一起去吗？他……很乖，不会打扰。”她试探着问。
“当然可以。”对方爽快地答应了，“公司有专门的休息区。”
霍启光听到电话内容，抬起小脸，黑亮的眼睛望着霍妙音，里面混合着好奇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妈妈要去工作了，那个据说很厉害的地方。
霍妙音给他换上昨天新买的一套浅蓝色休闲装，自己也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灰色开衫，长发松松挽起，淡扫蛾眉，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温婉，与昨日在幼儿园疯玩时的活泼又有些不同。
星辉传媒所在的写字楼气派明亮。前台小姐看到霍妙音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职业微笑：“是霍妙音小姐吗？周总监让我直接带您去A3录音棚。”
一路走去，偶尔遇到公司员工，目光或多或少在母子俩身上停留。霍启光紧紧握着妈妈的手，小脸紧绷，却努力挺直小身板，不让自己露怯。他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周姐说的那个新人？气质真好，看着好年轻。”
“小孩好可爱，乖乖的，一点都不闹。”
“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儿子了？真看不出来。”
霍妙音只是对投来目光的人微微颔首，态度从容。霍启光听到那些夸他“乖”、“可爱”的话，耳朵尖悄悄红了，握着妈妈的手却更紧了些。
录音棚比霍妙音想象中更专业。隔音玻璃窗后，摆放着一架保养得很好的三角钢琴，几位工作人员已经在调试设备。周总监迎上来，看到霍启光，笑着蹲下身：“这就是小光吧？欢迎来参观妈妈工作。”
霍启光躲在霍妙音腿后，露出半张小脸，轻轻点了点头。
“他很安静，可以在外面休息区玩。”周总监指了指旁边有沙发、茶几和几本儿童画报的玻璃隔间。
霍启光很听话地自己走了过去，爬上沙发，拿起一本画报，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隔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正在与工作人员沟通的妈妈。
霍妙音进入录音区，坐在钢琴前。当手指触碰到琴键，一种熟悉的掌控感回归。她先试弹了几个音，与调音师沟通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这次要录的是那首空灵梦幻的《月下遐思》。当第一个音符如清泉般流淌而出，整个录音棚都安静下来。她的演奏不仅仅是精准，更充满了细腻的情感与画面感，指尖仿佛有月光在跳跃。隔音玻璃外，连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编曲老师都停下了手中的笔，专注地聆听。
霍启光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第一次这样清晰地看到妈妈弹琴的样子。妈妈坐得笔直，侧脸温柔而专注，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像……像故事书里的仙女。好好听的音乐，像晚上妈妈讲的故事一样，让人心里安静又有点开心。
一曲录完，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几乎不需要太多后期修音。周总监和编曲老师都极为满意，当场就讨论起编曲的细节和后续推广的初步想法。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霍妙音走出录音区，霍启光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她身边，小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
“妈妈弹得真好听。”他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霍妙音心软成一团，摸摸他的头：“谢谢小光。”
离开星辉时，已是下午。霍妙音记挂着幼儿园的事，便带着霍启光去了之前看中的那家“启明国际幼儿园”附近。这家幼儿园环境、师资、理念都让她很满意，但门槛很高，需要审核家长背景、孩子面试，甚至还有隐形的“推荐”门槛。
她在幼儿园对面一家环境不错的亲子餐厅坐下，点了些点心饮料，打算观察一下放学时的情况，也看看能否从其他家长那里打探点消息。
餐厅里人不多，落地窗外阳光明媚。霍启光小口吃着蛋糕，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那个有漂亮滑梯和彩色城堡的幼儿园操场，眼里流露出向往。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尖锐的女声和小孩的哭喊声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你给我回来！站住！”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气急败坏地追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跑进餐厅所在的商业街区。男孩跑得很快，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愤怒，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我不回去！你不是我妈妈！我要找我爸爸！”
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体型魁梧的保镖，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男孩慌不择路，在餐厅门口不远处被路沿绊了一下，“砰”地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立刻红了一片。他疼得大哭起来。
那富贵女人几步追上，一把揪住男孩的胳膊，厉声道：“看你往哪儿跑！跟我回家！”力道之大，让男孩疼得尖叫。两个保镖也围了上来，面无表情。
女人拽着哭喊挣扎的男孩，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走向路边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男孩被半拖半拽地塞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绝尘而去。
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周围的人有的摇头叹息，有的窃窃私语，却无人上前阻拦。
霍妙音和霍启光透过玻璃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霍妙音的心揪紧了，那孩子额头的伤和眼中的恐惧绝望让她很不舒服。霍启光也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小脸有些发白，紧紧靠向霍妙音。
“妈妈……”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安，“那个小哥哥……”
“他……”霍妙音搂紧儿子，叹了口气，“他可能遇到了麻烦。但我们……帮不了他。”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这个世界，和她前世一样，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霍启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进妈妈怀里。
这一刻，霍妙音更加坚定了要尽快让霍启光进入一个好环境的决心。不仅要物质上富足，更要安全、健康，充满关爱。
然而，她并不知道，夜晚，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场与她有关的交谈正在发生。
富丽堂皇的私人会所包厢内，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陆俊殷勤地为坐在主位的陆时斟酒，脸上堆满笑容：“堂哥，你回国这么久，一直想给你接风，总算盼到你有空了。”
陆时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起，姿态放松却依旧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他微微颔首，与包厢内其他几位朋友和生意伙伴寒暄。陆俊的星辉传媒这几年做得不错，在业内有了些名气，但陆时深知自己这位堂弟的能力和心性，并未过多置评。
酒过三巡，陆俊凑近些，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银色U盘：“堂哥，知道你喜欢听纯音乐，放松精神。我们星辉最近签了个新人，钢琴曲写得绝了！我特意拷了几首还没正式发布的小样，你听听，保证合你口味。”
陆时挑了挑眉，接过U盘：“难得你有心。”他记得陆俊以前总爱弄些浮夸热闹的东西讨好他，这次倒是摸准了他的偏好。
“嘿嘿，星辉能有今天，也多亏堂哥你当初没反对。”陆俊笑着，“这新人真有灵气，曲子听着特别……舒服。”
聚会散场，陆时回到市中心顶层的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他却常常觉得空旷。忙碌的工作，庞大的责任，让他很难真正放松入睡。
洗完澡，他习惯性走向书房，想找点东西听。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银色U盘上。想起陆俊的话，他随手将U盘插入电脑。
清泉般的钢琴声瞬间流淌出来，驱散了书房的寂静。
第一首，正是《月下遐思》。
陆时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一顿。这旋律……空灵、宁静，却又在细微处蕴含着温暖的情感波动，像夜色中悄然绽放的花，又像月光下静谧流淌的溪水。与他以往听的许多或激昂、或哀伤、或刻意深沉的纯音乐都不同。
它不试图诉说多么宏大的命题，只是安静地呈现一种美好的意境，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思绪飘远。
他闭上眼睛，任由音乐包裹。
一首接一首。有的轻快灵动，带着童趣般的欢喜；有的深情婉转，仿佛在低声诉说；最后一首则恢弘中带着细腻的柔情，展现出不俗的格局。
不知不觉，连日积攒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在这温柔而富有感染力的乐声中悄然松缓。等陆时意识到的时候，他竟然在书房椅子上，听着音乐，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无梦的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