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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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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你不要小看芜江的天气,认真起来可是能够冻死人的。”等车的间隙,尤褚再也看不下去,跨了两步开始上下其手——给吴苏水提后领子。
相处了这么几个月,尤褚又是个热情的,吴苏水已经不感到和他生疏了,偶尔也会动手动脚开玩笑之类的。
他嫌弃地缩起脖子,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尤褚的手臂上:“好痒。”
尤褚直接捏住他的后颈,还挠了两下:“冷不冷冷不冷冷不冷?”
吴苏水一拳干在他的侧腰:“还好啦!”
尤褚撇嘴上下扫视他,唧唧歪歪,见车来了,将人塞进里头,报上尾号拉好安全带:“你要是没带呢,下次出来穿我的。”
吴苏水心里有些自得:“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等菜上齐了,人也来完了,该介绍的介绍好了,该寒暄的寒暄起来了,一起搂搂抱抱追忆往事好不热闹。
其中,今天领对象来的那位,是尤褚的发小,幼时当过一段时间的邻居,后来尤褚父母买了房子也就分开了,不过联系一天没断过,两孩经常两家跑,彼此家长也认识。在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年纪也算大了,自己当起了大哥的身份,又有了对象,别提有多风光了,这人一风光,就容易脑嗨,说错话做错事的不在少数。
他就坐在尤褚左手边,搂着人肩膀哥俩好摇晃,一个笑话换一个笑话来讲,灵光一显想到尤褚的,丝毫不以为意,嘴里的烟还未完全灭掉,就招呼全场的安静,大家伙的嘴角落了一半,还保持着一半,皆满面荣光地听他道来。
“尤褚,大直男一个,想必在座的都清楚吧?”
“哈哈哈清楚!”
“清楚得不得了!”
右手边的吴苏水心思回拢了些,快速瞟了眼尤褚,又望着面前的盘子出神。
他掐掉烟嘴,手指指着尤褚的方向上下摇晃:“我这兄弟,恐同第一人,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大学的时候,有男的跟他表白,直接给他吓得发烧,给人臭骂了一段哈哈哈哈……事后他就在他们学校出名了,再也没男的敢跟他表白。”
“要照我说啊,尤褚长这么帅气,就应该属于女同胞们?!大家说是不是啊!”
……
一如既往地,爱在女性面前表现,通过贬低朋友,或是不经意漏出朋友的糗事,来达到求偶的需求,现在找到女朋友了这臭毛病依旧没改。
说是发小,其实尤褚不咋喜欢他,是因为有人带着,一块从小玩到大,就成了发小。闻言,也只是讪讪笑笑,手反在这人肩上,很重地捏捏:“真是几盘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无人注意到的是,吴苏水的脸色白了又白,像刚刷过的腻子,转眼间就褪去了一层亮色。
此刻他的大脑已完全一片空白,竖起了一道仅容纳自己的屏障,外界的声音与行为听不见看不着,不知何时,他的手心出了汗,紧扎的裤子被攥得彷佛小时候捏在手心里的五角钱,蚂蚁深入其中,望见的是一座座陡峭的高山。
午场散了,还有夜场。
坐了两三个小时,吴苏水没吃几口东西,尤褚热情地搂上他,他却撇开了:“尤褚,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可以先回去吗?”
尤褚一瞬间的紧张不是假的,可刚才的事也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他这个人很好,可他对所有人都好,没有人是例外,他也不是。
尤褚不知道怎么吃个饭就不舒服了,可看着他苍白的嘴唇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探他的额头:“是不是穿太少着凉了?”
吴苏水摇了摇头:“兴许吧。”
尤褚看了几眼同伴,将身上穿的要脱下来给他,被吴苏水拦住:“不用,我打车很快就到了,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
这批朋友好久没见了,不应该提前离开,可吴苏水是他提出带来玩的,现在又不舒服,让他一个人回去又不太合适,尤褚内心踌躇几番,决定先把吴苏水送回去,再赶后场。
像是提前预知到他的想法似的,吴苏水将他的衣服挡回去,下了一个台阶:“你不用送我,我大人了,丢不了的。”
二人推来推去,最终稿尤褚妥协了,吴苏水也退了一步——尤褚打的车。
临分开时:“家里有药,你回去的时候给我打个视频,我跟你说药放在哪。我妈他们不在家,你要实在难受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
多么体贴啊,可对于含了别样心思的吴苏水来说,就是甜蜜的毒药,再多一丝,他都承受不了。
他装作坦坦荡荡的的样子,拍了一下尤褚的手臂,笑得很苍白:“我知道了,好啰嗦。”
回去的路上,吴苏水一直在想,想与尤褚的初见,再剖析自个的心思,逐步过渡到今天短短两个小时晴天霹雳的一切,忽然觉得好莫名其妙,自己好莫名其妙,怎就无缘无故喜欢上一个人,又溘然地心碎,再赌气离开。
其实也不是赌气吧,就是他有点缓不过来了,才意识到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即刻就被无情地打碎了,本就四分五散的心刚黏合没多久就发生爆炸,他需要时间缓冲。所以,他决定,不和尤褚过年了,他要回青宁市,回他待了两年的出租屋,短暂地享受几天没有尤褚的日子。
但目前不想让尤褚知道,因为他自作多情地认为尤褚会找他,所以回到他家之后还是装模做样地给尤褚打了个视频,结束之后立马收拾了还未完全整出来的行李,肉疼地订了返程的机票,打算过年这段时间泡面招待自己。
人多,大家又好久没聊了,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还有音乐伺候,直到天翻了又翻,醉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的众人才想起来要回家。
尤褚酒量尚可,但也喝了不少,仰头在沙发上睡过一觉,醒来的时候打开电量告急的手机,看见一条他妈让他不要玩太嗨的消息,还有一条吴苏水毫无血色地站在出租屋里,手中还提着行李,笑着给他录了个视频。
“尤褚,我有点事,回青宁市了。怕打扰你的兴致,所以到家了才跟你说。”
什么宿醉之后的头疼,全被这条信息冲击了,尤褚哐当猛站起来,连忙和朋友告别,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边走边打电话。
可能真的被冻到了吧,吴苏水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刚躺下几个小时就鼻塞头晕被迫起来喝了口水才勉强能睡。这会儿是早上八点钟,早着呢,吴苏水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怎么也醒不过来,尤褚打了三个电话才敲醒了他。
沉重的火烧般的眼皮使他眼睛只能半眯着,撑了没半秒的胳膊肘倒向床的另一边,神志不清地,手机就贴在他的耳上,忘了看来电人是谁,忘了说“喂?”
“苏水哥?”尤褚出声喊了他,隔了一分钟,没回应,他又连喊几声。吴苏水的眉头皱着,嘴巴微张,感觉要被烧干了,咽了口唾沫,才微弱地应声:“喂?”
听着他沙哑无力的声音,尤褚慌了一瞬,左看右看,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再看了眼手机上的显示时间:“苏水哥,你怎么回去了?”
吴苏水的头很疼,脑门那一块跟有砖头在敲一样,疼痛让他暂时放下了糟乱的心,强撑着坐了起来,盯着屏幕上的大晃晃的字:“哦,临时有事,所以就回来了。”
尤褚顺手拦了个出租:“你是不是感冒了呀?听着很严重的样子。”
吴苏水迷茫地揉了揉鼻子,视线瞥向床头柜一角:“可能吧,也可能我还没睡醒哈哈。”
赶在尤褚再次问话前:“你结束了吗?结束了就赶紧回家睡一觉吧,玩这么久也会累的。我下飞机没几个小时,还困着呢。”
“我要睡了,先不跟你说了,拜拜。”偷鸡摸狗似的,苏水慌慌张张就挂断了电话,任由手机屏幕自动熄灭,那两个耀目的字自动消失在他眼前。他叹了口气,又躺下,脑子不如愿地很快昏睡过去。
肯定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尤褚就是这么想的,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来的时候好好的,怎吃了顿饭既是感冒又是一个飞机泄回去的,这会儿打电话还匆匆忙忙不给多问。
他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不把这事弄明白或者见吴苏水一面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因此回家睡了一觉,醒来不过下午,正好柳荣珠夫妻也回来了,他就借口学校那边的朋友有事儿一溜烟跑了。
感冒的人尤其是发烧的人容易嗜睡,吴苏水就这样从凌晨一点睡到了下午六点,浑浑噩噩起来喝了口水,又想睡去,又觉这样一直睡感冒加重了也不好受,就打算点个外卖,药送过来了吃过也不迟。
趴在沙发上,门骤然一响,还以为是外卖到了,一抬头,对上的是尤褚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窘样,眼眶卒然就红了,心里不知哪来的委屈劲,瘪着嘴,一颗比指甲盖还大的泪珠涮地就下来:“你怎么回来了?”距离那通电话也不过十二个小时,为什么要这么好?
尤褚的呼吸渐渐平稳,行李箱脱离他的手,他上前两步,伸手探吴苏水的额头,给他烫得一激灵:“天哪,你这得多少度啊。”他扯起吴苏水:“去医院!”
吴苏水被提领半个身子又跌回沙发上,借着脑子神志不清大胆地搂抱上尤褚的腰,抽涕声响渐大,眼泪落了一茬又一茬:“不去,不去,不要去。”
感冒的人不论是身体还是情感上都脆弱,需要一个人来照顾和安慰,尤褚很理解吴苏水的这番举动,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思忖片刻,又摸上他的额头:“不去也行。那你吃药了没?”
吴苏水蹭着他的腰腹摇头:“还没。不过我已经买了。”
“应该很快救能到了,到了我会吃的。”
尤褚垂眸望着这红彤彤泪蒙蒙的人,思量一会儿:“那有吃的吗?”
“我给你煮碗面吧。吃药前不吃东西会烧坏胃的。”
吴苏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