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装睡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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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凝固的墨，公寓沉浸在无声的寂静里，只有老挂钟的秒针，切割着时间的沙漏。黎清在自己的床上辗转，身下柔软的织物无法吸收他内心的躁动——那是一种见到黎阳后升腾起的、混杂着甜暖与焦渴的情绪，陌生而汹涌，让他无法安眠。
他赤着脚踩上微凉的地板，像一只谨慎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向那扇熟悉的房门。门没锁，一丝昏黄的光从门缝漏出。他轻轻推开门，老旧门轴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晕里，黎阳侧躺着，呼吸匀长，似乎睡得正沉。柔和的光线勾勒着他深邃的眉骨、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颜色偏淡、此刻显得格外安静的唇。
黎清在床边驻足，近乎贪婪地凝视了片刻。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蜷缩起带着夜凉的身体，试探着挤进那片温暖的领域。一触到温热的体温，他便本能地靠得更近，鼻尖轻轻抵上黎阳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带着魔力，让他心底的躁动渐渐平息。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那干净清冽、混合着阳光味道的气息，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与之同步。
然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悄悄睁开，目光流连在黎阳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上。这是他看了十几年、早已刻入骨髓的轮廓，每一次凝视，心尖仍会无端发烫。
周遭太静了，静得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和失控的心跳。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再一次黏在了那微抿的唇上。那个“看起来很柔软”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
理智与情感激烈交战。最终，情感压过了所有。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微微倾身，靠近，再靠近。近到能感受到黎阳平缓的呼吸拂过脸颊。然后，他闭上眼，将微凉颤抖的唇，像一片羽毛跌落般，轻轻印在了黎阳的唇瓣上。
一触即分。
那温凉柔软的触感，却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飞快地缩回，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全身僵硬地等待着审判。时间在死寂中流逝，身侧的人呼吸依旧平稳，仿佛什么都未曾察觉。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渴望交织。也许是被这黑暗赋予虚假的勇气，也许是因为那未被察觉的亲吻卸下了部分心防，一句在他心底盘旋了千百遍的话，借着“梦呓”的伪装，轻悄滑出唇畔。
他再次凑近，温热的、带着奶气的气息拂过黎阳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阵夜风，却又字字清晰，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意与灼热：
“哥哥，我爱你。”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大的羞赧与恐慌将他淹没。他立刻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回黎阳的胸膛，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角，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惊涛骇浪。
他错过了——在他埋首的瞬间，黎阳那浓密的眼睫，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原本匀速的呼吸，也微不可闻地停滞了半拍。
黎阳根本没睡。
从房门被推开，那熟悉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响起时，他就醒了。他选择了继续装睡，想看看这个只在哥哥面前柔软的少年，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他感受着那带着夜凉的小小身体，试探着贴靠过来，发丝轻蹭，鼻尖轻嗅。这一切，都让他心中泛起纵容的柔软。
直到——那个吻落下。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青涩的颤抖和义无反顾的决绝，像一枚小小的火种，猝不及防地落在他唇上。
黎阳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猛地收缩，又剧烈搏动起来。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绷紧，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压制住身体本能的、想要回应的颤动。
而这还不是全部。
紧随而来的，是那一声轻如蚊蚋，却重若千钧的告白。
这声音太轻了，可字句里包裹的认真、怯懦与孤注一掷的炽热，却像烧红的烙铁，精准地烫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僵硬与颤抖，那失控的心跳，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的耳尖温度。这一切，都像无声的呐喊，撞进他心里。
黎阳依旧闭着眼，保持着完美的“沉睡”姿态。然而，无人得见的阴影里，他的唇角，难以自抑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柔的弧度，盛满了温柔、悸动，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没有“醒”来拆穿。
他只是悄悄调整手臂，原本虚搭的手缓缓抬起，带着无尽的珍视与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揽住了黎清纤细的腰身，微微用力，将那个还在紧张发抖的身体，更紧、更密实地扣进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少年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干净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悄然移动。
黎阳在无人得见的黑暗里，缓缓睁开眼睛，眸底清澈如洗，哪里还有半分睡意？那里翻涌着的，是深邃如海的情感，是了然，是决意。
他低下头，嘴唇极轻地碰了碰黎清柔软的发丝，是一个比之前那个偷吻更轻、却承载了更多回应的触碰。
然后，他在心底，对着怀中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平稳的沉睡少年，无声地回应：
我也是。
我的清清。
长夜未央，有些秘密在寂静中悄然生长，有些真实，已在心跳交织的方寸之地，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装睡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