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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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后把东西盖好连盒一起扔了，拧得严严实实，漏出来一点儿都让陆明宇觉得是种污染。
他原本都撸上袖子要去隔壁找那板凳还没坐热就敢来恶心他兄弟的家伙了，但被沈晏秋拦下了。
沈晏秋倒是不觉得向岚舟能做出刻意恶心他这么幼稚的事，虽然也想不通对方到底作何意味，但他到底不想和那人打交道。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还没落地，窗外又聚起了人。
“沈少，三对三缺个人。”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金色的光线顺着沈晏秋发梢往下淌，把额前碎发染成暖融融的蜜糖色，连带着眼尾那点不耐烦的弧度，都被镀上了层柔软的光晕。
沈晏秋正对着一道物理竞赛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悬了半天没落下，闻到男生身上的汗味，顿时皱了皱眉，头也没抬道：“不去。”
“别啊，”旁边立刻凑过来两个男生，淮南一中的蓝色制服敞着，露出里面统一的白色衬衫，蓝灰条纹的领带或松松垮垮悬在脖子上，或被拽下来不知道扔去了哪儿，“昨天输了那拨人放话了，说今天要找回场子，你不去我们没底气啊。”
“就是，沈少你那三分球，专治各种不服气。”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缠上来，闹得像群没断奶的小狗。陆明宇在旁边看得直乐，用笔杆敲了敲沈晏秋的桌子：“去吧去吧，你做不出来也烦。”
沈晏秋被缠得没辙，又瞥见桌上摊开的题册实在没头绪，轻轻踢了一脚陆明宇的椅子，“你也躲不过。”
篮球场被夕阳染成暖橘色，塑胶地面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的微微软化。
沈晏秋他们刚到球场，就听见场边爆发出一阵女生的低呼。他礼貌性朝声音的方向笑了笑，换来一阵更亢奋的尖叫。
一片哄闹里，他视线却蓦然自动锁定了一个人。
淮南一中的制服其实有红蓝两套，只是学校里大部分人都会更喜欢穿蓝制服，包括沈晏秋自己也觉得蓝制服会更好看一些。
但那人看着清清冷冷，却是一身醒目的红，衣服从外套到衬衫一丝不苟，这么热的天，连红黑的领带都打得那样紧。
夕阳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把下颌线勾得清晰。有些远，沈晏秋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总觉得那双眼该像结了冰的湖面，望过来时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场上的喧闹、欢呼，乃至投过去的无数道目光，都与他无关。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腿上搁着一本厚厚的不知道什么书，书页半天没翻过一页。
“我草，那个就是向岚舟？”陆明宇看他发呆，顺着视线一看，马上扯着嗓子喊出了声。
沈晏秋当时就想把球塞进这大喇叭嘴里。
幸好当时操场吵，没什么人注意。沈晏秋也没应他，只是虚虚带了他一下，说：“上场了。”
球打完的时候向岚舟已经不在了，或许是因为对方那身气质实在太少见，也或许单纯因为他长得帅，总而言之，那一天，向岚舟明明什么都没干，就那么往那儿一坐，就让沈晏秋牢牢记住了那道身影。
第二天早上沈晏秋桌上又被放了东西，不过这次不是什么“生化武器”，是一家他常吃的早餐店，早餐袋上还印着眼熟的logo。
陆明宇又鼓着眼看了半天，问前桌的女生有没有针。
沈晏秋：“你有病吧？”
陆明宇不依不挠，“我靠你别看他这玩意儿乍看没什么异常，说不定他就是怕你不吃才故意……”
“滚。”沈晏秋把那袋子囫囵塞进桌兜，“有毒没毒我都不吃。”
“好，”陆明宇拍了拍他的肩，“保持这个防范意识。”
那一袋东西就那么在沈晏秋桌兜里躺到了下午，直到放学，沈晏秋打算将一个做了一半的化学环境模拟模型放进抽屉，结果被什么东西挡了，他掏了掏，抓出来几封情书跟一个早餐袋。
情书他随手放到桌子下面一个专门用来收信的大纸箱了——因为有些人会想来要回去，他才特意准备的。
至于早餐，他觉得自己今天没那个闲情逸致去找流浪狗，还是扔掉吧。
纸袋哐一声投进垃圾桶时，沈晏秋突然注意到了门口的骚动。
三班的教室门口围起来一圈人，文娱委员林薇薇攥着两张皱成一团的A4纸，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那是英语演讲比赛的晋级报名表，墨迹还没干透，就被隔壁班的赵睿轩攥住了一角。
估计是赵睿轩哥哥过段时间回国，这小子才急着要混几个奖回去交差，瞄了一圈就盯住了还能憋出来两句的英语，这会儿来抢报名表。
林薇薇家境没有赵睿轩好，却是家里宠大的，哪里能随他的愿，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沈少你干嘛呢？”僵持间，不知道谁发现了走近的沈晏秋，少年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肩宽腿长，一只手懒洋洋浅插在制服裤兜，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和半个手掌，另一只手则举着手机对准赵睿轩。
赵睿轩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对这个金字塔顶的小少爷露出笑，“沈少午好。”
沈晏秋也笑，随口道：“午好。”
又问：“你要不要给你哥也问个好？”
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地死寂，手机扩音器里传来一声冷冷的“兔崽子”。
赵睿轩手还僵在半空，捏着报名表的指节泛白。他盯着沈晏秋举着的手机屏幕，喉结疯狂滚动，那声“哥”卡在喉咙里，涨得脖颈通红。
沈晏秋没理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扩音器里的怒吼更清楚了：“把表还给人家，滚回教室抄校规！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睿轩像被抽走了骨头，猛地松开手。林薇薇踉跄着后退两步，赶紧把皱巴巴的报名表护在怀里，眼里还含着泪，却梗着脖子瞪他。赵睿轩的跟班早就溜得没影，他也只得黑着脸离开。
周围的人哄地散开，林薇薇揉了揉眼，转向沈晏秋露出个大方开朗的笑：“沈少谢啦，下次请你出去玩。”
“是呀是呀，”有其他女生跟着笑道，“沈少别嫌我们寒碜。”
沈晏秋把手机揣回兜里，冲几个女生笑笑，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里斜切进来，在他发梢镀上层金。不知道哪儿往他扔了颗橘子糖，女孩子扔的不怎么准。沈晏秋退了几步堪堪接住，朝对方扬了扬，“谢了。”
女生说：“我们才谢谢你呀。”
一群人推推搡搡进了班，沈晏秋才剥开糖纸，橘子味的甜香漫开时，他余光蓦然瞥见个人。
向岚舟穿了件红色的学院制服，领口的金扣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那颜色本是张扬的，穿在他身上却奇异地敛了锋芒，将人衬地格外白。袖口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露出的手腕细而直，握着本书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泛着点薄红，像是刚被阳光晒过。
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浅褐色的瞳仁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望着沈晏秋的方向，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很专注。
和沈晏秋上次想象的一样，确实是双很冷的眼睛。
但又似乎有些不一样——投来的视线不是冷的，而是深到几乎让人觉得有重量。
沈晏秋把糖扔进嘴里，橘子的甜混着点酸，在舌尖漫开。他挑眉，刚要转身回教室，向岚舟却动了。
少年踩着满地碎金似的阳光走过来，他走到离沈晏秋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手里的书封面露出来，是本篮球战术分析，封面上的球员正扣篮，动作凌厉，和他这张一看就与运动绝缘的脸格格不入。
“沈晏秋同学。”向岚舟开口，声音清得像冰镇汽水，在蝉鸣里划出道冷线。
沈晏秋嚼着糖，没应声，等着他的下文。
“打球，”向岚舟的视线落在他插在裤兜的手上，又移回他脸上，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点碎光。
他顶着那张一看就不会打球的脸问：“能带我吗。”
沈晏秋差点把糖咽下去。
他其实是觉得好笑的，但或许是因为笑习惯了，也或许单纯因为眉眼长成这样，居然叫人在那弧度里看出几分宠溺般的无奈，“你知道篮球是圆的还是方的？”
向岚舟像是没听出他的嘲讽，平静道：“是球形。”
沈晏秋：“…………”
实话说，他其实不是每天都会打球，也根本就不想跟某群人打球，但不知道为什么，等他坐回班里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答应了。。。
陆明宇听完deepseek了很久，终于得到一个稍显合理的答案：“其实你是想在球场拉爆那小子对吧？”
沈晏秋看了看他，又透过窗户看了看外边儿形态各异的火烧云，“……大概吧。”
精英班不能早退，沈晏秋就和陆明宇叫了人守在人家班儿窗外。
弄的靠窗的几个小伙子特别紧张，一个男生竖起课本挡着脸，偷偷问旁边的同桌：“我最近应该没惹过任何人吧？”
同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沈晏秋斜倚在走廊栏杆上，他旁边的陆明宇指尖转着颗篮球，红色的霞光漫过一群人敞开的校服领口，把半张脸染得像浸了酒。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引得一阵低笑。
同桌双手合十：“如果真的是你惹的，希望他们打了你就不要揍我了。”
男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