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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还演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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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打响，精英班的桌椅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和以往不同，带着些犹豫，显出主人们的探究和好奇。
沈晏秋在女同学眼里的形象还是很好的，不知道哪个女孩儿冲外面喊了声“沈少”，问：“你们什么事啊？”
沈晏秋没来得及回，就听陆明宇扯着嗓子道：“找你们班新同学打球啊。”
此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向岚舟？他会打球？”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一脸难以置信，“他们那帮人打球多野啊，上次跟五班打，差点没把篮板拆了。向岚舟去了不得被撞散架？”
“我草还用得着被撞散架？我觉得他一场球打下来就能给自己跑散架！”
议论声越来越密，像藤蔓悄悄缠上窗台。向岚舟始终没说话，只是收好桌上画了一半的图纸，起身。
或许是视力太好，沈晏秋确定那是机器人设计图纸，可那图纸左下角，却有一段音符。
他盯了一会儿，直到向岚舟走到旁边，才收了视线，看了眼比自己矮一截的白净少年，没什么语气道：“走吧。”
精英班的同学全都屏住呼吸，看着向岚舟跟在沈晏秋身后，红色的制服混进那群吵吵闹闹的身影里，像株突然闯进荒原的白梅，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扎眼。
跟着沈晏秋的一群男生里有人拽了一个同伴玩笑道：“我赌一百块，他今天能摸到球就算赢。”
旁边的男生跟着哄笑：“这算什么，我赌他三步上篮能顺拐！”
说完一群人就笑起来，沈晏秋将视线落到他们议论的主角身上，后者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再夸张点儿，沈晏秋都觉得他看别人的眼神特别不像在看人……
像是察觉他的视线，向岚舟倏然将目光移向沈晏秋，恰巧撞了他的眼。
沈晏秋下意识跟他扯了扯嘴角，移开眸，不由有些出神，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他竟然觉得向岚舟看自己的眼神跟看其他所有人都有些不一样。
甚至不是那种想攀附的讨好，倒像一个经年未见的友人，隔着岁月和故事望来，显得沉重而珍视。
以至于向岚舟那样冷一双眼，那样冰一个人，都难以掩饰。
……
到的时候篮球场的篮网还在晃，前一拨人半场没打完，看见沈晏秋，停下动作问：“沈少，现在打吗？”
沈晏秋只说：“你们打你们的。”
反正他们多走几步再找个空场也是一样的。
跟着沈晏秋的一个男生也扯着嗓子道：“是啊！我们还得先弄个入门教学呢！”
几个人边说边到了空场，一堆小小的人群也跟着他们移动，而后很快就将整个场围得水泄不通。陆明宇自觉很给沈晏秋长脸地指着自己发小对向岚舟道：“这你入门老师。”
向岚舟没听出他那微妙的阴阳，只是转动浅色的眸，将视线落到沈晏秋身上。
依旧是让人觉得与众不同的眼神，沈晏秋看着对方阳光下格外剔透的眸，启了启唇，还没出声，就听见那道冷冷清清的声音毫无波澜说：“老师好。”
声音是冷，却无端让人听见冰山裂了条缝。
沈晏秋怔了怔，向岚舟看他半天没反应，不知道想到什么，垂了睫。
沈晏秋看见他薄唇悄悄紧了紧，半晌，对自己说：“其实我会一些。”
他以为沈晏秋不愿意跟他浪费时间，担心对方被自己一句“老师好”弄地不好下台。
只是这冷漠无情的声线听到其他人耳里，实在是像种装13和宣战。
“来个三步上篮试试？”一个男生不太善意地开口。
向岚舟闻言抬眸，刹那间，男生已经冲了出去，腾空、伸臂、上篮。
篮球擦过指尖坠入篮网，动作流畅得像道弧线。他秀完将球丢给向岚舟，抱起手臂晃到一边儿看着他。
向岚舟垂眸看好一会儿手里的球。
一个男生有些好笑的说：“看球干什么？算体积么哈哈哈！”
场边也时时传来些碎言碎语，而沈晏秋没说话也没笑，只是一手插兜看着向岚舟，制服因为他的动作蜷起褶皱，每一根棱褶都利落收锋，不拖沓也不紧绷。
他整个人被暖光裹了层绒边，桃花眼让他的每一次注视都显得莫名真挚。
须臾，向岚舟抬起睫，不料掀眸就撞上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眼，手上微不可察地一抖，差点把球丢到地上。
他重新酝酿了会儿，这次没敢妄自抬眸，就那么垂着眼蓦然动了。
他的起跑速度不快，却在同样的位置抬脚、腾空，手臂伸展的角度与那人如出一辙，甚至连指尖触球的瞬间，篮球旋转的方向都分毫不差。当球“唰”地穿过篮网时，场边的议论声突然停了。
“不是吧……”陆明宇瞪着眼，“……原来学东西快是他妈学什么都快？”
而后刚刚安静下来的场边马上炸开了锅。
有个穿黑色球衣的高个子不信邪，突然站出来，拍了拍篮球：“来学霸，你试试我这个三步上篮。”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冲出去，右脚踩在罚球线前半步的位置，左脚顺势跟上，身体腾空时右手把球托到最高点，手腕轻轻一抖，篮球擦着篮板的白框滑进篮网，落地时球鞋在塑胶地上碾出半道浅痕。
“看明白了？”他挑眉看向向岚舟，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向岚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道鞋痕看了两秒，又动了。
同样的起步速度，右脚精准踩在刚才那个男生落足的位置，连鞋底碾地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左脚跟进时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旁边女生散落的发丝，和刚才那一幕几乎完全重叠。
腾空、托球、抖腕——篮球划出的弧线与前一秒如出一辙，“唰”的一声穿过篮网，落地时，他的球鞋在地上碾出的痕迹，恰好和黑色球衣男生的那道浅痕完美重合。
非要说有什么区别，可能就是他好看很多。
“我操？”黑球衣男生惊得爆了句粗口，“你他妈是录像机啊？”
“不是……”场边有人忍不住感慨，“学这么快的吗？这他妈是AI成精了吧？”
向岚舟站在原地，依旧没表情，只是微微偏头，看向场边任意一个人，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甚至视线落到人脸上时，依旧不怎么像在看人……
他不动声色，就像在等待下一组“数据”输入的机器人。
后面大家又轮番上阵试了试他，从基础到花哨，向岚舟都只需要看一遍。
“服了，真服了。”一个寸头男生往后退了两步，拎起衣摆擦汗，“这哪是学球啊，这是把我们每个人的动作存进硬盘里了吧？”
“对啊别学了孩子，我草别学了，”另一个男生搭腔道，“再学你一个人组一支篮球队了。”
“行了行了，”陆明宇也不想再看向岚舟复制粘贴了，其实复不复制不主要，主要是同一套动作，这小子顶着这张脸做出来实在有点儿对比强烈，他有点受不住打击，“打球吧啊打球，三对三，多一个人我不上。”
其他人也都附议，抓阄的时候，沈晏秋指尖刚触到红色纸团，向岚舟手里的白色纸团就被风吹到了他脚边。
向岚舟跟了几步，低着头追到他面前。
沈晏秋扫了一眼对方后颈那块冷白，哪怕裹在光里，带着薄汗，依旧让人怀疑是冰的。
沈晏秋收回目光，帮他捡起那张纸条，又一次对上对方的视线。
还是刚刚那种感觉，尤其在仔细对比过向岚舟是怎么样看别人后，沈晏秋那种唯独自己不一样的特殊感更强烈了。
他突然对对方生出了点儿兴趣——这个前半生轨迹不明的少年，究竟是被雕刻成什么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呢。
他漆黑的瞳里透出些真情实意的好奇，声音好听而礼貌，说：“多指教。”
出人意料的，向岚舟竟然也笑了，很浅，橘红色的光揉进他眼底，沈晏秋有些愣，手里刚捡起来的纸屑差点儿又被风偷走。
他扑朔两下长睫，拢了拢手指，偏开头离开，顺手将没能物归原主的那张纸和自己那张一起塞进了裤兜。
比赛开始，向岚舟自然而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照猫画虎的痕迹，却在实战里变得灵活起来，传球的时机抓得极准，总能在队友被防守的瞬间把球送出去。
沈晏秋这边有个男生被他耍成了猴，忍不住喊道：“沈少，看住他！”
沈晏秋没应，却终于明目张胆将视线锁定了向岚舟。
刚侧身挡住向岚舟的路线，对方突然一个变向，运球的节奏陡然加快，贴着他擦过。
他们都脱了制服外套，就剩里边的白色短袖衬衫，擦身而过时，向岚舟的手上不知道哪一块蹭到了沈晏秋手指，居然是凉的。
很诡异，并不是他体温低，而是那一块儿体温低。
沈晏秋来不及细想，追上他。
场边的女生尖叫起来：“好快！”
向岚舟持球冲到篮下，沈晏秋紧随其后，起跳封盖的瞬间，他看见向岚舟突然顿了一下——不是被他拦住，而是主动停了脚步。
篮球还在向岚舟掌心转动，他的身体却毫无征兆地向前倾斜，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地朝沈晏秋撞过来。
这一摔来得太突然，慢得像电影里的特写。向岚舟的肩膀先撞上沈晏秋的胸口，带着奔跑的惯性把他往后推了半步，沈晏秋还没诧异完，就和对方双双滚到地上。
但是让沈晏秋觉得奇怪的是，明明是向岚舟撞上的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那短短半秒的时间调整位置的，最厚垫在下面儿的人居然是向岚舟。
“我靠——”场边突然爆发出女生的尖叫，“演都不演了！这摔的也太特么假了吧！！”
太暧昧啦！！！
“我靠！”陆明宇也尖叫，“演都不演了！这摔的也太特么假了吧！！”
仗着没裁判就撞我兄弟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