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心疼 ...

  •   云顶别墅区的独栋别墅里,没有开灯。

      贺清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混杂着窗外吹进来的晚风,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换衣服,依旧是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只是领口被揉得有些皱。
      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是杨希优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处理好餐厅那边的事,让他放心休息。

      贺清寒没回,只是又摸出一支烟,咬在唇边,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烟雾缭绕间,他想起谢知寒站在餐厅门口的样子,脸色惨白,眼神里的红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极了四年前那个坐车就离开了的少年,一句话没说。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都泛起了湿意。

      四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些过往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可偏偏,谢知寒一出现,就轻易地撕开了他伪装的平静。

      窗外的月光,清冷得像霜。

      别墅外的阴影里,谢知寒的车停了整整一夜。

      他看着二楼那扇窗的灯光从暖黄变成熄灭,又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晨曦的微光刺破黑暗,照亮别墅区的围栏。

      他试过给贺清寒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他也试着联系物业,却被对方礼貌地告知,业主明确交代过,不接待任何访客。

      云顶别墅区的安保严密得可怕,电子围栏和巡逻的保安,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拦在门外,连靠近那栋别墅的机会都没有。

      谢知寒靠在椅背上,眼底布满血丝,一夜未眠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憔悴。
      他望着那栋近在咫尺的别墅,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他甚至能想象到,贺清寒此刻就在里面,或许正坐在沙发上,或许正躺在床上,可他们之间,却隔着一道他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门。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照亮了别墅的庭院,也照亮了谢知寒眼底的绝望。

      他发动了汽车,却没有开走,只是调转了车头,停在了更隐蔽的角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只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曦还带着几分凉意,别墅的门就被轻轻拉开。

      贺清寒走出来时,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他身上换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烟草味,嘴角的弧度紧绷着,看不出半点情绪。

      一夜未眠,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座小山,喉咙干涩得发疼,可他还是强撑着,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引擎发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眼,扫过别墅区门口的阴影处。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随即又松开,踩下油门,车子朝着清寒集团的方向驶去。

      办公室里,杨希优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进来,立刻迎上前递上一杯温蜂蜜水:“学长,喝点这个润润喉,你嗓子都哑了。”

      贺清寒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觉得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稍稍散去了几分。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还有一份关于昨夜绯闻的最终处理报告。

      杨希优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学长,昨天那些人……”

      “不用提了。”贺清寒打断她的话,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翻开文件,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按计划推进今天的会议,另外,通知安保部,加强公司和别墅的防护,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

      杨希优心里咯噔一下,应声:“好的。”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贺清寒看着窗外,南城的天空渐渐放晴,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知道,谢知寒不会就这么放弃。

      就像他知道,自己这四年来筑起的高墙,终究还是被那个人,轻易地撬开了一道裂缝。

      夜色渐浓,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贺清寒被接连不断的敬酒缠得脱不开身,本就一夜未眠的他,此刻脑子昏沉得厉害,眼前的人影都开始重影。
      杨希优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劝道:“学长,别喝了,我送你去休息室。”

      贺清寒勉强点了点头,任由她半扶半搀着往外走,温热的酒意涌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连脚步都虚浮得厉害。

      两人刚走到宴会厅的拐角,一道身影忽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杨希优还没反应过来,架着贺清寒的手就被一股蛮力扯开。
      贺清寒踉跄了一下,跌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谁让你碰他的?”

      谢知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眼底布满红血丝,看着杨希优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死死搂着贺清寒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杨希优又惊又怒,伸手就要去拉贺清寒:“先生,请你放手!我是他的秘书,要送他回去——”

      “滚开!”

      谢知寒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两个字里裹挟着四年的思念与委屈,还有压抑不住的占有欲,吓得杨希优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时竟不敢再动。

      周围已经有宾客好奇地看过来,杨希优急得脸色发白,又不敢大声争执,只能压低声音对贺清寒说:“学长,你醒醒!”

      贺清寒靠在谢知寒的怀里,酒意上头,浑身软得没力气。
      他抬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谢知寒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泛红的眼睛。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低哑的气音。

      谢知寒根本没理会杨希优,打横抱起贺清寒,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口泛酸。

      四年了,他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瘦成这样。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也隔绝了杨希优焦急的呼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贺清寒的脸颊贴在谢知寒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他眼眶发烫。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谢知寒抱着贺清寒大步走出去,廊灯的暖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怀里的人呼吸轻浅,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意和烟草味,勾得他心口一阵发紧。

      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时,守在里面的傅灵伍、何至安和刘子明瞬间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身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操……”何至安低低地骂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又被傅灵伍伸手拉住。

      刘子明的眼神复杂得很,看着贺清寒苍白的侧脸,还有那一头扎眼的花白头发,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来。

      傅灵伍走上前,目光扫过贺清寒,又落在谢知寒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沉声道:“把他放到床上吧。”

      谢知寒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弯腰,将贺清寒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贺清寒似乎被惊动了,蹙了蹙眉头,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像只缺乏安全感的猫。

      他的领口松开了些,露出纤细的脖颈,还有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四年前做实验时不小心烫伤的。

      谢知寒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何至安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知寒,他……”

      “你们先出去。”谢知寒打断他的话,目光始终黏在贺清寒的身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

      傅灵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睡得不安稳的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伸手拽了拽还想说什么的何至安和刘子明。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谢知寒和贺清寒两个人。

      谢知寒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贺清寒的睡颜。

      四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成熟的痕迹,却也带走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和疏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贺清寒的脸颊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怕惊扰了他,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