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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别小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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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去图书馆的时候，赵曜路过便利店顺便给陈玥带了瓶牛奶。他记得上次给陈玥带的那个口味他不喜欢吃，这次换一个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赵曜到图书馆的时候，陈玥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赵曜把牛奶放到陈玥面前的桌上。
“嗯？给我带的？”
“嗯。”
赵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但不自觉地比平时又坐的近了一些。桌上摊着两个人的书和试卷，物理竞赛专题，摊开的那页是电磁场与相对论的交叉内容。
昨天晚上说好了今天要互相补习。
“这道题，”陈玥用笔尖点着页面，身体又往赵曜这边靠了靠，“参考答案用了洛伦兹变换的常规推导，但我觉得可以更简洁，你有什么想法吗？”
赵曜接过书，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几笔，然后说：“可以用四维势。把电场和磁场统一成二阶张量，变换一步到位。”
陈玥愣了一下。赵曜的思维有些跳跃，陈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习惯了从基础定理开始的思维，有点没跟上赵曜的跳跃性思路。而且四维势他听都没听过，原主的记忆里这块也是模糊的。
陈玥一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说自己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你写一下。”他把草稿纸推过去。
赵曜开始写。陈玥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赵曜笔尖的字迹。字迹依然是那种工整的风格，几个英文字母和数字很流畅地在他笔下流出：跳过三个中间步骤，直接构造出核心张量，然后两行变换出结果。
陈玥看着那些公式，忽然觉得赵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厉害。他根本不需要模仿任何人，光是他对物理本质的直觉把握，就足够让人钦佩嫉妒。
“懂了。”陈玥说，其实只懂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他决定自己补。
赵曜点点头，把草稿纸推回来。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把手伸进口袋按掉，没有管它。
两分钟后，又震了一下。
陈玥没抬头，继续看题。但一而再再而三的震动让陈玥没法忽视，他转过头来，用笔戳了戳赵曜:
“不看看消息吗？”
“吵到你了吗？”赵曜转过头问到。
其实没有，但是陈玥怕他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于是缓慢点了点头:
“有点。”
赵曜抿了抿唇，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
“那我出去回个电话。”
陈玥点了点头，看着赵曜走出图书馆的玻璃门，就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复习。
复习到狭义相对论的时候，陈玥又遭遇了记忆断层，最近记忆断的越来越频繁，再这样下去，陈玥担心自己会撑不到竞赛的时候。
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这是一道经典题型：计算高速运动粒子的辐射功率。原主的笔记上记得很详细，甚至有三种解法。陈玥早上还看过，觉得没问题。
但现在，当他真正提笔要解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着题干，盯了整整两分钟，笔尖在纸上悬着，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陈玥放下笔，有点沮丧地把趴在桌子上。
身后传来渐进的脚步声，一旁的椅子被拉开坐下。
“卡住了？”赵曜开口问道。
陈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想承认，又不想承认。关于这个秘密，他还没打算告诉赵曜。
但承认自己不会，无疑在聪明的赵曜前直接暴露自己在某些基础知识上有致命的空洞。
“陈玥。”赵曜又叫了一声，这次语气认真了些，“你脸色不好。”
陈玥抬起头，看见赵曜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他，也询问他。
陈玥感到有点烦，他把头转过去。
“这道题……先过吧。”
赵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行。那看下一题。”
他没再追问。陈玥不愿意说，他就不逼他。
赵曜拿起笔，开始给陈玥讲下一道题的思路。刚讲完，赵曜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自习区里格外突兀，他迅速抓起手机，将手机调成静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愣住了。
屏幕上两个字：父亲。
他转头看了眼还在认真写题的陈玥，拿起手机快步走向走廊。
五分钟后，赵曜回来了。他坐下，开始收拾东西，跟陈玥说自己先走了。
“怎么了？”陈玥问。
“我爸来了。”赵曜说，“明天要考试了，他打算今天晚上跟我见一面，说要看看我最近学得怎么样。”
他把最后两本书塞进书包，拉链拉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今晚的训练取消。”
“需要帮忙吗？”陈玥开口问道。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赵曜背起书包，“先走了。你做题还有什么问题就发消息问我。”
赵曜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图书馆走廊的尽头。
陈玥坐在原地，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桌上还摊着那本物理书，翻在能量-动量关系那一页。那道他没能解出来的题，还空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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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陈玥昨晚最后一道练习题，下楼倒牛奶喝。打开冰箱发现最后一瓶牛奶早上已经被自己拿走了。
陈玥朝窗外看了看，外面仍然是一片漆黑，不远处有几只猫正慵懒地趴在花坛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陈玥抬手关掉房间里最后一点光源，然后抓起外套出了门。
便利店24小时都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通明。陈玥一进去就看到了角落的一个身影。
角落的桌子上摊着一堆纸，整整齐齐排列在桌上。
“这什么？”
陈玥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两杯热饮。
赵曜有些错愕地抬头，看清是陈玥后，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成绩单和试卷。”
陈玥点点头。给他爸看的。
“你爸会满意吗？”陈玥问。
“不会。”
果然。陈玥想。
陈玥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赵曜的父亲总要拿自己与他相比较，明明赵曜也有很多非常优秀的地方，可他却总是只看得到比赵曜更优秀的其他人，而忽略了赵曜。
赵曜突然放下手里的纸，看向陈玥。
“你下午那道题，”他说，“不是状态不对，是不会，对吧？”
陈玥愣了一下，不知道赵曜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看了你的草稿纸。”赵曜继续说，“你在那个公式旁边画了问号。但那是狭义相对论最基础的推导，高一竞赛班就教过。你不会。”
陈玥握紧了手里的纸杯。热水透过杯壁传来滚烫的温度，他穷尽自己所有普通的脑细胞努力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这个聪明的赵曜。
服务员恰好在这时把热饮端了过来。
陈玥趁机转移话题，把其中一杯推过去:
“请你的。这个很好喝。”
赵曜点头说谢谢，没再继续为难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上的标签:
抹茶牛乳。
清寂朦胧，确实很适合陈玥。
两人相坐无言，过了一会儿，赵曜先开口说道:
“你不回去吗？”
“噢，我妈今天不在家。”
所以我几点回去都可以。
赵曜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放进书包里: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陈玥点点头，跟在赵曜身后。走到门口时，赵曜替陈玥推开玻璃门让陈玥先走。
到门口的时候，赵曜忽然开口。
“陈玥。”
“嗯？”
“别小看我。”赵曜说，侧脸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显得很清晰，“我能帮你的，比你想象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