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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书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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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第一天的早晨，梧桐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水。
陈玥走进考场时，赵曜已经在了。两人隔着三排座位，目光相遇时，陈玥轻轻动了动嘴唇。
加油。
赵曜点点头。陈玥把笔袋里的文具一样样取出，摆在桌角:铅笔、橡皮、尺子、准考证，手指一个个点着，再一一用眼神确认过去。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纸张摩擦的声音像潮水漫过教室。
陈玥接过卷子，先扫了一眼大题。题型熟悉，难度适中。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像以前那样先找最难的题挑战，而是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按顺序往下做。
他开始尝试抛弃原主的节奏，转而用一种新的节奏。从容的，稳定的，知道不必完美的。
考试进行到一小时，陈玥来到数学卷的最后一道大题，题干很简洁，但陈玥读到第三遍时，手心开始冒汗。题型他见过，解法原主的记忆里有，但当他试图调用时，大脑像触到了某个绝缘层，知识明明在那里，但电流过不去。
不行。
不能在这里。
陈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抬起头，几乎是本能地，看向斜前方。
赵曜的背影在那里。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发梢和肩头镀上一层很淡的金色光晕。
像个锚。
陈玥的心脏还在狂跳，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卷子。这次他跳过了那个卡住的步骤，从另一个角度切进去，用的是他自己这几个月真正学到的东西。思路磕磕绊绊，但至少能动。
笔尖终于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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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卷铃响时，陈玥抬起头，正好撞上赵曜转过来的视线。
他们随着人流走出考场。走廊里瞬间被对答案的声音填满：
“选择题最后一题你选了什么？”
“那道函数题是不是要分类讨论？”
“我时间不够，最后一道只写了第一问……”
陈玥和赵曜穿过这些声浪，一前一后，脚步都没停。走到楼梯拐角时，赵曜慢下步子，等陈玥跟上来。
“怎么样？”赵曜问。
“还行。”陈玥答，“最后那道题，我用的是能量守恒切入。”
“嗯。”赵曜点头，“我用了动量。两种方法应该都对。”
“下午考完你有安排吗？”
“期末周也要准备竞赛吗？”陈玥感到有些头大，他本打算考完好好放松一下的。
“不是，想问你晚上去不去旧书店？”
陈玥愣了一下。他以为赵曜要么找他对答案算排名，要么找他去实验室调参数。
结果赵曜问的是：晚上去旧书店？
“西街那家？”陈玥说，“听说新进了一批九十年代的竞赛真题。”
“对。”赵曜开始下楼，“还有我说的那本绝版物理题集，店主说可能下周能调到货。”
果然不是去玩的。
“其实不用去书店的，”陈玥说，“我可以问我爸。他认识一些高校教授，也许有电子版。”
“不用。”赵曜摇头，“就是去看看。又不是非它不可。你不想算了，我自己去。”
赵曜语气有些冲，陈玥皱了皱眉，疑心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没等自己想明白，赵曜已经迈步要超过自己往前走了。
陈玥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赵曜疑惑地看过来。
“我想。”
怕赵曜没听懂，陈玥又重复了一遍:
“我跟你去。”
——
这家旧书店陈玥只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初期那会儿来过一次，许久不来，店面已经翻新了一轮。
旧书店的木质招牌在黄昏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门楣上挂着的风铃随推门动作“叮铃”作响。
陈玥跟在赵曜身后踏进店里，一股旧纸张特有的、略带尘土气息的霉味混合着隐约的墨香扑面而来。
地面铺了暗红色的仿古瓷砖，原来的白炽灯换成了暖黄色的射灯，光线聚焦在一摞摞特意摆放出来的新收旧书上，在过道旁堆成摇摇欲坠的小山。
赵曜没在门口多做停留，径直朝书店最深处走去，穿过摆放着文学小说和过期杂志的区域，拐进一个更幽静的角落。
“这边。”赵曜在一排书架前停住。
陈玥跟过去，站在他身旁稍后一点的位置，也抬头浏览。书脊上的字迹有的已斑驳褪色，出版日期大多是十几甚至几十年前。
“店主说可能在下排。”赵曜说着，已经蹲下身。
陈玥也蹲下去。两人肩并着肩，在狭窄的过道里，头几乎碰到一起，呼吸间是旧书库陈年的味道。赵曜的手指从一排书脊上快速划过，如同在琴键上演奏一段无声的乐章。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
陈玥的心跳不知为何，又快了几拍，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回书架上。
“是这本吗？”陈玥从角落里抽出一本深蓝色封皮、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的书，书页边缘已泛黄卷曲。
赵曜接过去，翻到版权页，看了看出版信息，点头：“是它。九十年代初印的，编者是当时很有名的教授，后来退休了，这书也没再版。”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粗糙的封面，“里面的题目很老派，但思路特别正，对夯实基础很有帮助。”
“你找它很久了？”
“嗯。”赵曜把书合上，看着面前满满一架子的旧书。“有时候找书，也不完全是为了书里的内容。”
“你常来这儿？”陈玥问，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嗯。心烦或者思路卡住的时候，过来转转，随便翻翻，有时候会有意外发现。”赵曜站起身。
“还要再逛逛吗？”赵曜抬起下巴点了点另一边，“那里还有些老旧的科幻小说，设定现在看来可能过时了，但想象力很大胆，挺有意思的。”
陈玥摇了摇头，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不过他倒是没想过赵曜竟然还有这一面，他以为对方的世界里只有公式、实验和排名。
赵曜见陈玥不感兴趣，便转身拿着手里的书朝柜台走去。
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爷爷，正就着台灯看一本纸页泛黄的古籍。他接过赵曜递来的书，看了看封面，又抬眼从镜片上方看了看赵曜，笑了：“是你啊，小赵。又找到一本宝贝？”
“嗯，谢谢您留意。”
店主熟练地用一个古旧的印章在扉页盖了个模糊的店章，又写了张手写的小票。“十五块。这书年纪比你都大呢。”
赵曜笑着付了钱，把书小心地装进帆布袋里。风铃再次响起，他们走出了书店。暮色已浓，华灯初上，街道上满是下班放学的人流车流，喧闹声瞬间包裹上来，与书店内的静谧恍如两个世界。
“给你。”
陈玥微怔，转头看向递过来的帆布袋。
“我挑了挑，这本的知识点最适合你。”
说完，怕自己的理由不够充分，赵曜又补充道:
“是交换。你帮了我，我也帮你。”
“……谢谢。”
陈玥没推脱，他确实很需要打好基础，为了不让自己露馅，接受这份好意也没什么坏处。而且……
陈玥抬眸看过去:
赵曜一只手插着口袋，一只手举着帆布袋朝他递过来，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前方，胡乱瞟着，见陈玥迟迟不接，伸出去的手又要收回来。
“不要算了。”
“要。”陈玥拦下接过。
而且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次收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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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这几天我把前17章的内容大改了。因为觉得前面的基调太沉重了，有些压抑，有些太过的情节我也修改了。看过的bb可以再重新看一次噢^>៸៸៸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