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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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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到楼下时，天色沉沉，像是随时要压下来。他转头对赵曜说：“可能还要下雨，一起坐车走吧，自行车可以放后备箱。”
赵曜没推辞，低声道了谢，跟着上车。
果然，驶出不久雨就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连成一片密集的鼓声。
就在这时，赵曜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市医院。他刚接起，就听到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背景里人声嘈杂，夹杂着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赵曜手指倏地收紧，忽然转向陈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哪一家？”
“市一院。”赵曜顿了顿，声音隐隐发颤，“医生说要手术，让我去签字……”
“好。”陈玥反手轻握了一下他发抖的手，立即朝前座道，“李叔，改去市一院，尽量快一点。”
车窗外，城市在暴雨中模糊变形。霓虹被雨水拉长，在玻璃上晕开一道道迷离的色痕。
大约十分钟后，车在急诊楼前急刹。赵曜推门冲进雨里，直奔二楼抢救室。
等陈玥找上去时，看见他独自坐在走廊最角落的塑料椅上，双手端正地放在膝头，白衬衫的袖口湿了一小片，大约是刚才淋到的雨。
陈玥放缓脚步走近，在他身旁坐下。椅子轻轻吱呀一声。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手术要多久？”陈玥问。
“不知道。”赵曜盯着地面，“医生只说……要开胸。”
陈玥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想起在原世界，自己外婆去世那年，母亲在病床前也握着他的手说别怕，可她的手抖得比他还厉害。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缓慢爬行。抢救室的门偶尔打开，护士进出匆匆，带起片刻的喧嚷，之后是更深的寂静。
晚上七点半，医生推门出来喊：“3床家属？”
赵曜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陈玥也跟着站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中发现新的出血点，情况比预想复杂。需要输血小板和凝血因子，但血库库存紧张，你们家属……”
“抽我的。”赵曜立刻说，“我和我妈血型一样。”
医生打量他一眼：“成年了吗？”
“下个月满十八。”
“先做配型吧。”医生转身，“跟我来。”
赵曜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看了陈玥一眼。陈玥朝他点点头，用口型说：“我在这儿。”
采血室的门轻轻关上。陈玥想了想，转身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两份粥。
再回来时，赵曜已经坐在椅子上。左手肘内侧贴着棉球和胶布，脸色比之前更苍白。
“抽了多少？”
“400毫升。”赵曜低声说，“但医生说可能不够，让我联系其他家属。”
陈玥瞥见他右手紧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通讯录的某个名字上。
赵曜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抖，最终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赵曜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压得很轻。
陈玥向旁边走了几步，回避留出空间。
他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听不清赵曜说了什么。只看见他侧着脸，睫毛垂得很低，像拢住一扇窗，随着说话轻轻晃动着，破碎而柔软。
等赵曜挂断电话，陈玥把温热的粥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赵曜接过来，低声道谢。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小事。”
赵曜沉默了一下，还是把父亲刚转来的一笔钱分出一部分，转给了陈玥。
“今天麻烦你了。”他声音里透着疲惫，“你先回去吧，不然你爸妈该担心了。”
陈玥犹豫了一下，没再坚持。离开前嘱咐赵曜有事随时联系，如果需要医疗资源帮忙，他也可以想办法。
赵曜一一谢过了。
抢救室外的长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匆忙，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陈玥穿过长长的连廊时，雨已经小了。窗外是城市湿漉漉的夜景，他这才发现衬衫贴在背上。原来是刚才下楼买粥时淋了雨，牛仔裤脚也湿了一片，此刻后知后觉地泛着凉意。
走出医院大楼，雨完全停了。夜风裹着雨水洗过的清新，拂在脸上凉丝丝的。路面积水映着路灯，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
到家后，陈玥还是放心不下。
他斟酌了一会儿，给赵曜发去消息：
【我到家了，你注意休息。】
几分钟后，赵曜回复：
【好。】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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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陈玥提着书包出现在ICU所在的楼层。
赵曜坐在走廊长椅上，正低头写着什么。走近才看清，是物理竞赛的习题集。
“阿姨怎么样了？”陈玥问。
“稳定多了。”赵曜合上习题集，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你怎么来了？”
陈玥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家里阿姨煮多了，顺手带点过来。”
赵曜看了看保温盒，又看向陈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能不能在这儿帮我照看一会儿？我想回家拿点换洗衣服。”
陈玥这才注意到，赵曜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白衬衫。
“你昨晚没回去？”
赵曜摇摇头。
“那你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医院这边我先看着。”
“谢谢。”赵曜低声道谢，匆匆离开。
等赵曜再回来时，发现母亲已被转进VIP病房。
推门进去，陈玥正和赵荷声轻声聊着天。
“小曜很少带朋友来。”刚做完手术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声音轻若羽毛。
陈玥坐在床边削苹果，闻言笑了笑：“真的吗？那我可太荣幸了。赵曜在学校人缘很好，大家都喜欢他。”
“那就好……”赵荷声接过苹果，笑意温和。
赵曜这时推门进来。
陈玥闻声抬头，笑着站起来：“呀，小曜回来啦。”
赵曜很快地瞥了他一眼，没应声，走到床边替母亲掖了掖被角：“妈，刚手术完，别多说话。”
赵荷声笑着说没事。
赵曜低头确认监护仪上的数字，然后轻轻拉了下陈玥的衣袖，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不麻烦你了。”
“跟我还这么见外啊，小曜。”陈玥仍带着笑。
赵曜移开视线：“别这么叫。”
“好吧。”陈玥没再坚持，只说房里给他留了吃的便离开了。
回到病房，赵荷声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对了，刚才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呀？我都没来得及问。”
母亲一直对父亲口中的陈玥有所执念，怕刺激到母亲，赵曜低着头，手里捧着陈玥带来的粥，含糊地应着：
“没什么…就普通同学……”
什么没什么？我问人家名字这孩子怎么答非所问上了？
算了，估计是忙累了，赵荷声没发现赵曜的异常，低头继续吃着手上苹果，没再继续过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