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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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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考后没几周，紧接着复赛便到来，那阵小插曲并未打乱太多的节奏，陈玥和赵曜依旧如往常般“教室—实验室”两点一线地进行训练日常。
午后的教室里，风扇嗡嗡转着。赵曜放下笔，看向旁边的陈玥。陈玥正对着一道电磁学综合题皱眉。
“卡住了？”赵曜问。
“嗯。”陈玥应了一声。
赵曜凑过去看题，两分钟后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这里，洛伦兹力方向反了。”
陈玥盯着图，眼睛亮了一下：“对。”他接过笔迅速修正计算，公式一行行展开。算完递给赵曜。
赵曜扫了一眼：“这次对了。”
赵曜靠回椅背，得意地收回了手。
“昨晚阿姨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新药见效慢，要时间。”赵曜说。
陈玥顿了顿：“需要帮忙就说。”
赵曜转头看他：“你已经帮了很多。”
——
下午最后一节课，刘老师在竞赛班跟大家再一次强调竞赛注意事项，陈玥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给赵曜发短信：“今天去图书馆？”
赵曜感受到手机震动，看了眼手机：“我得先去医院。我妈今天做检查。”
“我陪你去。”陈玥立马回答道。
赵曜愣了一下：“好。”
公交车上挤满了下班放学的乘客。两人被挤到后门角落，随着车厢摇晃，肩膀不时碰在一起。陈玥抓着扶手，余光瞥见赵曜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侧脸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靠门的床上，一个瘦削的女人半靠着枕头。她看到赵曜，笑了：“小曜来啦。”然后看向陈玥。
“呀，好久不见小同学。上次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玥有点不好意思：“阿姨好，我叫陈玥……”
“医生来过了吗？”赵曜打断两人的对话，拿起水杯试温度，递给母亲。
“来过了。”赵荷声瘪瘪嘴，将目光收回。
赵曜握杯子的手紧了紧：“药的事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你别想那些，专心竞赛。”
赵曜没说话，点点头。
陈玥坐在角落椅子上，看赵曜照顾母亲。倒水、削苹果，他则在一旁陪着赵荷声偶尔说说话。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陈玥总觉得赵荷声在问完他名字后与他的对话不再似乎上次一般热情了。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等医生查完病房，赵荷声说自己累了，赵曜给她掖好被角：“妈，您休息。我明天再来。”
“路上小心。”赵荷声看着他，“晚上别学太晚。”
“知道。”
走出医院大楼，夜风带着温润的凉意吹来。
“饿吗？”赵曜问。
“有点。”
“附近有家面馆，想吃吗。”见陈玥点了头，赵曜便带着陈玥从医院后门出去。
面馆在医院后巷，店面很小。老板娘看见赵曜就笑起来：“小赵来啦？老样子？”
“嗯，两份。”
热气腾腾的汤面很快端上来。赵曜先喝了口汤，然后安静地吃面。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放松一些。
“阿姨看起来精神不错。”陈玥挑起一筷子面。
“嗯…她一直这样。”赵曜没有抬头，“明明不舒服，还要装没事。”
陈玥顿了顿：“那你呢？”
赵曜抬起眼睛。
“你装给谁看？”陈玥问。
面馆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退远了。赵曜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弯：“装给自己看。装久了，也许就真没事了。”
“不用一直装。”
赵曜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面馆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退远了。赵曜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弯：“装给自己看。装久了，也许就真没事了。”
“不用一直装。”
赵曜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碗里的面汤已经见底，陈玥用筷子拨弄着最后几根面条。赵曜先放下了筷子，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坐着。
“其实今天，”赵曜忽然开口，“我妈问了我一个问题。”
陈玥抬起头。
“她问我……”赵曜停顿了一下，“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面馆里的嘈杂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邻桌大叔吸溜面条的声音，老板娘收拾碗碟的碰撞声，锅灶间翻炒的滋滋声……
陈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赵曜抬起头，看向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看不清底。
“我告诉她，我们只是同学。”赵曜说，“一起准备竞赛的同学。”
陈玥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
“那你觉得呢？”他终于问出口，“我们只是同学吗？”
赵曜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面馆的玻璃窗，窗上映着两人的倒影，还有外面深沉的夜色。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外面的世界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我不知道。”赵曜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知道，竞赛只剩三天了。”
他把目光转回来，落在陈玥脸上：“三天后，就是复赛。进了复赛，才有可能进全国赛。进了全国赛，才有可能拿到降分，甚至保送。”
每个“可能”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落在地上。
“所以现在，”赵曜继续说，“我不能知道。也不敢知道。”
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抹布开始擦旁边的桌子。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抹布在桌面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
赵曜看了看手机屏幕：“该走了。明天还要上课。”
两人走到柜台前结账。陈玥本想掏出手机打算跟赵曜AA，赵曜不让，先一步扫码付款了。
推开面馆的玻璃门，夜风立刻涌了进来。陈玥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赵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面馆里暖黄的灯光，又看向陈玥。
“陈玥，”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如果……”
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
“如果什么？”陈玥问。
赵曜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没什么。走吧。”
他转身走进夜色，陈玥跟在他身后。面馆的玻璃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那片暖黄的光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巷口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巷道里回响，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走到巷口时，赵曜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陈玥。
“不管怎么样，”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
陈玥想说什么，赵曜却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