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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庆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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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会的礼堂里，掌声如潮。
陈玥站在主席台左侧，手捧深红色证书，烫金的边缘在聚光灯下反着光。
他维持标准微笑，脸颊有些发酸，眼神环顾四周，身边皆是嘈杂的忙碌人群。校长还在讲话，麦克风带着嗡嗡回响。陈玥余光扫向身旁，赵曜站在两步开外，等待校长说话的这10分钟里，赵曜没开口说一句话。
”赵……”
“再次恭喜高二年级的陈玥、赵曜同学！”校长高声总结。
陈玥正想主动开口说话，却被校长打断，只得作罢，与赵曜一起并肩走上舞台。
新一轮掌声与闪光灯中，两人下台，立刻被人群包围。老师拍肩夸奖，同学挤来看证书，低年级学生索要签名。陈玥得体应付着，能感到赵曜就在不远处同样被人潮围绕。
就在这时，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内侧。
陈玥侧头，见赵曜正被物理老师拉着说话，眼睛却看向他。两人视线相撞，赵曜几不可察地眨了下右眼。
接着他无声做了个口型：“溜。”
陈玥心脏轻跳，点头回应，继续应付人群，身体不着痕迹向外移动。
十分钟后，实验楼后门的梧桐树下。
夕阳斜射，树叶通透，光斑细碎晃动。赵曜已脱下校服搭在臂上，白衬衫最上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热死了。”他语气放松，带着抱怨。
“去哪？”陈玥也脱下外套。
“东门夜市新开了家冰店。”赵曜迈步，“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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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三条街，夕阳拉长影子。车少人稀，街道空旷。
夜市刚出摊，空气混杂铁板鱿鱼、糖炒栗子和臭豆腐的味道。暖黄灯泡串成一片。
冰店很小，招牌上面手写着歪扭的“夏日冰铺”几个字，旁边还配着幼稚的冰淇淋简笔画。
“就这？”陈玥挑眉。
“就这。”赵曜已走向柜台。
老板娘笑眯眯地问：“同学，吃什么？”
赵曜看向冰柜：“草莓和巧克力双拼。”他侧头看陈玥，“一个杯，两个勺。”
两球冰淇淋并排放在透明杯里，界限分明。他们坐在店外矮塑料凳上，暮色渐浓，摊贩灯光把脸照得柔和。
赵曜把杯子推至中间，递来木勺：“第一口给你。”
陈玥接过，指尖轻触赵曜的手。他舀起草莓味送入口中。
“怎么样？”赵曜自己舀起巧克力。
“好甜。”
“庆功就得甜。”
“你喜欢吃甜的？”
“苦吃多了，偶尔吃点甜。”
陈玥点点头，没接话，默默低头舀了一勺。抬头瞬间，趁赵曜不注意，一口塞进他的嘴里。
“那你多吃点，往后的生活也要多吃甜，少吃苦。”
赵曜一时愣住，来不及反应陈玥便又把勺子收回，低头自己吃了起来。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吃着，木勺刮过杯壁沙沙作响。
吃到一半，赵曜忽然开口：“其实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陈玥抬眼。
“但我妈喜欢。小时候她总买给我，说夏天不吃冰不算过夏天。后来她病了吃不了凉的，还是让我吃，说看着我吃就像自己也吃了。”他舀起最后一勺融化的混合液体，“所以现在每次吃冰淇淋，都觉得像替两个人吃。”
陈玥握勺的手紧了紧，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把自己勺里剩的一点递过去：“那这口也给你。”
赵曜一愣，真的凑过来就着他勺子吃了。
距离近到陈玥能看清他睫毛弧度，闻到他身上皂角味混着甜香。陈玥耳朵发烫，迅速收回勺子低头。
赵曜靠回椅背，看着夜市里举棉花糖跑过的小孩。
“走吧，”他站起来，“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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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排走在摊位间，肩膀因人流轻撞。第一次撞到时各自让开，却又被装在一起，第二次幅度变小，直到再次被撞在一起，没人再让开。
陈玥右肩能感到赵曜左臂的温度，隔着衬衫，温热真实。
他们只看不买。走到卖小饰品的地摊前，赵曜停下蹲身，手指拨弄钥匙扣。
陈玥也蹲下：“你要买？”
“看看。”赵曜神情专注。
他挑出一个透明塑料壳钥匙扣，里面封着朵粗糙的荧光黄向日葵。
“这个。”他语气笃定，付了五块钱，转身递给陈玥，“给你。”
“给我？”
“庆功礼物。”
陈玥接过，塑料壳凉凉的：“这也太随便了吧。”
赵曜挑眉：“适合你。”
“哪里适合？”
“因为它看起来，”赵曜想了想，“很努力。”
陈玥抬眼。
“就算粗糙，就算颜色土，还是朝着光的方向开着。很努力地开。”赵曜说完转身继续走，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陈玥握紧钥匙扣，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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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天已全黑。路灯切割着街道。快到陈玥家门口时，赵曜停下：“到了。”
“嗯。”陈玥应声，手还抓着那个早已被焐热的钥匙扣。
两人在路灯下面对面，影子缩在脚边。
“今天……”陈玥开口。
“今天很开心，”赵曜接完，笑了，眼睛微弯，“比在礼堂开心。”
陈玥也笑：“确实。”
夜风吹过，香樟沙沙。
“那我走了，”赵曜后退一步，“明天见。”
“明天见。”
赵曜挥手转身，白衬衫在夜色里像片移动的光。陈玥目送他消失在拐角，低头打开书包，在侧袋拉链最显眼处挂上向日葵钥匙扣。“嗒”一声轻响。
他背好书包走进小区。
楼道声控灯随脚步亮起。书包侧袋的钥匙扣一下下轻敲帆布，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到家门口，他回头望窗外城市灯火与深蓝天际，想起赵曜那句话。
“很努力地开。”
陈玥嘴角弯起，轻快开门。
母亲从厨房探头：“回来啦？庆祝得怎么样？”
“很好。”他声音不自觉柔软。
换鞋时母亲看见钥匙扣：“哟，新买的？挺可爱。”
“嗯。”陈玥没说是谁送的。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门板，嘴角笑容久久未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