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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秋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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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自习开始前，班长便拿着一张粉红通知纸贴在班级后面的公告栏上。
“这周五咱们年级要去雁鸣山秋游研学，要报名的早自习结束后记得来找我拿报名表哈。”
底下正准备早读的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
“雁鸣山这时候枫叶应该红了。”
“去几天啊？有的玩没？不会像上次那样好多项目都不能玩吧…”
“我只祈祷不要像上次那样午饭要自己做……”
下午最后一节班会，班主任敲敲讲台：“秋游分组，原则上自由组合，每组六到八人。班长把分组表发一下，周四放学前交。”
表格传到陈玥手里时，他拿起笔，在组员栏第一行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顿了顿，在第二行写下赵曜。
写完后，陈玥才侧过身，把表格轻轻推过去：“秋游，一组？”
赵曜正在整理物理卷子，闻言抬起眼，目光落在表格上。
“先斩后奏？”
“可以吗？”
陈玥转身又凑近了些，微微颔首，那双黑琉璃向上望着，下眼睑弯出柔和的弧度，再次询问道。
“嗯。”赵曜别开目光回答道。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陈玥便直起身体，坐回了座位。
前排的王硕回头：“陈玥你们组还缺人不？带我一个？”
一旁的数学课代表也凑过来：“我也报名。”
很快，六个名字填满了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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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中午，陈玥在食堂找到赵曜时，发现他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怎么了？”陈玥放下餐盘。
赵曜按灭屏幕：“医院那边说……我妈明天要做个检查，时间跟秋游冲突了。”
“需要陪你去吗？”
“不用。”赵曜摇头，“我协调一下。”
放学铃响，值日生开始打扫教室。陈玥整理书包时，看见赵曜站在走廊窗边打电话。
陈玥走过去，在距离两步的位置停下。
赵曜挂断电话，转过身。
“协调好了？”陈玥问。
“嗯。”赵曜顿了顿，“检查改到周六了。”
“那明天……”
“去。”赵曜说，“不然你也不去了吧？”
陈玥看着他：“我为什么不去？”
“你不是说……”赵曜移开视线，“我不去你也不去？”
陈玥一愣。原本那是昨天课间的随口一句，他以为赵曜没听见，没想到竟被某人悄悄记住。
“我说到做到。”陈玥说，“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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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陈玥从书桌前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最后收尾阶段，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收纳袋，往里面装了一包湿巾。余光又瞥到刚刚自己从小区药店买的晕车药和暖身贴，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他并不晕车。不过他记得上次竞赛坐大巴去科技馆，赵曜全程都是闭着眼，脸色有些发白。
最近天气转凉，陈玥天生体热，一年四季都不太怕冷，可赵曜似乎与他相反，和赵曜讨论题目的时候，陈玥手不小心碰到赵曜时，总被凉得一怵。
陈玥叹了一口气，又拿起了晕车药和暖身贴将它放进了收纳袋里。
其实我只是关心同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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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晨，陈玥提前十分钟到教室。班里已经热闹起来，大家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讨论着午餐带什么。
赵曜踩着早读铃进来，额发微湿，还有些气喘吁吁。
“早。”他放下书包，看向陈玥，“你没带背包？”
“带了，在柜子里。”陈玥指了指教室后的储物柜。
“吃的呢？”
“买了饭团和饮料。”陈玥顿了顿，“你呢？”
赵曜错开目光：“我吃过了。”可下一秒，肚子却不合时宜地作出反抗。
陈玥笑了笑，塞了个粉色的便当盒在他手里：“幸好我粗心，早上出门不小心多带了一份。”
赵曜愣住看着手中粉色的便当，只当陈玥是把他妈妈的抢来的：“替我谢谢阿姨。”
殊不知这是陈母得知儿子今天要去秋游特地亲手给他做的爱心早餐，却在一大早遭到儿子的嫌弃后，偷偷塞进陈玥的书包里。
“怎么又不谢我”陈玥反问道。
嘴上虽这么问，但他并不在意赵曜的回答，转身拿着包便出了教室去集合，一心庆幸自己真聪明，把这个粉色的黑暗料理给送了出去。
一旁的体委也背着包从后面过来一把勾住赵曜肩膀：
“早上好啊曜哥！诶我去哪个班的班花送你的爱心早餐，竟然被你收下了。”
赵曜瞥了一眼一惊一乍的体委，留下一句“我们班的。”便背上书包跟上不远处的陈玥。
原本打算与赵曜一起走的体委在原地一头雾水：
“我们班的？我们班公认的班花不是玥哥吗……曜哥怕不是说错了吧…欸！曜哥你等等我一起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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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在七点半准时停在校门口。班级按组上车，陈玥和赵曜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连座。
车子启动不久，赵曜伸手去书包侧袋拿水，手指却碰到了塑料袋的触感。
“这是什么？”他拿出来问道。
陈玥看向窗外：“什么？”
“我书包里的。”赵曜打开袋子，拿出晕车药和暖贴。
陈玥转过头，表情自然：“哦，那个。我多买了，顺手塞你那儿了。”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
“猜的。”陈玥说，“上次去科技馆，你晕车了吧。”
赵曜没说话。他把暖贴握在手里，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低声轻说：“谢谢。”
陈玥正戴着耳机，手机里放着英语听力，没有听到。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逐渐变成郊野农田，远山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玥低头，是赵曜发来的消息：
【暖贴怎么用？直接贴衣服上？】
陈玥打字：【贴在内衣外面，别直接接触皮肤。】
【哦。】
过了两分钟，赵曜又发：【你带了几片？】
【两片。都给你了。】
【……你不冷？】
【我还好。】
陈玥锁屏，继续看向窗外。余光里，赵曜在轻轻地拆暖贴包装。
暖贴发热需要时间。但二十分钟后，当陈玥无意间碰到赵曜放在腿边的手时，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一些。
终于不是冷冰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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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鸣山脚，班级里正在集合点名。山林空气清冽，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
班长宣布自由活动时间：“中午十二点，回到这个平台集合午餐。下午两点半集合返程。注意安全，不要走未开发路线。”
小组六人沿着主路往上走。枫叶确实红了，层层叠叠，在阳光下像烧起来的火。
王硕兴致最高，一路叽叽喳喳的拍照。其他人也格外兴奋，一路上不停歇。
陈玥和赵曜走在稍后，步伐一致。
“你以前秋游都去什么地方？”赵曜忽然问。
陈玥想了想原主的记忆：“博物馆，科技馆，植物园。也来过山里。”
“喜欢吗？”
“还行。”陈玥说，“就是走走。”
其实在原世界，他从未参加过这样的秋游。
高三那年学校组织过一次，他因为感冒发烧请假了。母亲在床边给他喂粥时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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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渐陡，呼吸声加重。陈玥调整步伐，与赵曜保持平齐。
前方出现一个观景平台，视野开阔。王硕赶忙招呼大家拍照。
“玥哥曜哥，来合照啊！”
两人走过去，站在栏杆前。背后是漫山红枫和深秋高远的蓝天。
王硕举起手机：“三、二、一——”
快门按下。
照片里，陈玥站得笔直，赵曜微微侧头看向他这边。两人肩膀挨得很近，校服袖口几乎碰在一起。
阳光正好，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
中午集合时，大家铺开野餐垫分享食物。陈玥拿出饭团和果汁，赵曜也拿出类似的食物。
王硕啃着三明治凑过来：“你俩连吃的都买一样的？”
陈玥没接话，低头拆包装。
赵曜瞥了他一眼：“你跟小李子吃的不也一样，这有什么奇怪的。”
小李子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高一刚入学的时候班草投票赵曜第一他排第二，可惜高二少年发胖，从班草之坛落下，令众人惋惜，故赐名“小李子”。
一旁的小李子突然被cue到，一脸慌乱地摆摆手，表示跟我没关系你俩别带我掺和。
王硕完全没注意到小李子的暗示，一把揽过小李子说：“我跟李子这是同桌之间的心有灵犀，你俩不是同桌也心有灵犀？”
“这你得问陈玥了。”赵曜回答道。
王硕转身就要去一旁问陈玥，被小李子一把拉住摔了个屁股蹲，他骂骂咧咧地问小李子干嘛拉他，转头忘记要问陈玥的事情。
小李子默默挨了王硕一顿口水，心想这电灯泡可真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