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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四叶草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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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澈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夏彦殊一个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整个屋子。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照片上的两个少年，笑容依旧灿烂，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讽刺。
夏彦殊靠在轮椅的靠背上，眼泪，已经流干了。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他看着窗外的雨，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雨，渐渐变小，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影。光影的边缘，那只小小的蜘蛛，还在织着它的网。
网的中央，依旧空空如也。
夏彦殊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
他推着轮椅，慢慢走到厨房门口。厨房里，还留着江祈澈买回来的草莓蛋糕。蛋糕盒子，被挤压得变了形。上面的草莓，已经有些蔫了。
夏彦殊伸出手，拿起那个蛋糕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蛋糕的奶油，已经融化了一部分。露出里面，深红色的草莓。
这个味道，是他以前最喜欢的。
他记得，高中的时候，每次他过生日，江祈澈都会给他买一个草莓蛋糕。那时候的蛋糕，奶油香甜，草莓新鲜。
他记得，江祈澈会把第一块蛋糕，喂到他的嘴里。然后笑着说，殊殊，生日快乐。
可是现在，蛋糕的味道，却变得苦涩。
夏彦殊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奶油的甜，混合着草莓的酸，在舌尖缓缓散开。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过得想吐。
他放下勺子，再也吃不下去。
他推着轮椅，慢慢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他蜷缩在轮椅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江祈澈的脸。看到了他温柔的笑容，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看到了他落寞的背影。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他的手里，却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
原来，失去的感觉，是这么的疼。
比八年前，跳江时的冰冷，还要疼。
不知过了多久，夏彦殊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真实的记忆，和那些臆想出来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缓缓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高考结束的铃声，刚刚响起。他和江祈澈，手牵着手，跑出考场。阳光，灿烂得晃眼。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曳。
江祈澈牵着他的手，跑到操场的草丛里。他蹲下身，在草丛里，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夏彦殊问。
江祈澈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江祈澈站起身，手里，拿着一片四叶草。
“你看，”江祈澈的笑容，亮得像阳光，“四叶草。能带来好运。”
夏彦殊看着他手里的四叶草，笑着说：“你从哪里找到的？”
“秘密。”江祈澈眨了眨眼，他将四叶草，小心翼翼地，放进夏彦殊的手里，“殊殊，这是我送给你的。祝你，前程似锦。”
夏彦殊看着手里的四叶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抬起头，看着江祈澈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前程里，必须有你。”
江祈澈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夏彦殊。
“殊殊，”江祈澈的声音，温柔得像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带着阳光的味道。
这个梦，很美好。
美好得，让夏彦殊，舍不得醒来。
可是，梦终究是梦。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子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夏彦殊缓缓坐起身。他的头，还有些疼。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他伸出手，摸了摸口袋。口袋里，那片带着裂痕的四叶草标本，还在。
他将四叶草标本，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阳光下。
叶片的纹路，清晰可见。边缘的裂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夏彦殊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裂痕。
他忽然想起，江祈澈在信里写的那句话。
“我的好运，就是你。”
眼泪，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再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不能，再自暴自弃。
他要好起来。
为了自己，也为了江祈澈。
他要，走出这片黑暗。
他要，去见江祈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夏彦殊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推着轮椅，慢慢走到书房门口。他伸出手，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里，依旧堆满了画稿和演算纸。墙上的那些画，依旧璀璨。
夏彦殊的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
他走到书桌前，伸出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那个精致的木盒子，还在。
他拿起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除了那些熟悉的东西，还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是江祈澈的。
“殊殊，我没有走。我就在楼下。等你，愿意见我的那一天。”
夏彦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楼下的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祈澈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阳光里。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保温杯上，印着一片四叶草。
夏彦殊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看着楼下的江祈澈，看着他温柔的笑容，看着他眼底的星光。
他知道，这一次，不是梦。
他知道，他的好运，真的回来了。
夏彦殊推着轮椅，慢慢走到客厅的门口。他伸出手，轻轻打开了门。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江祈澈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夏彦殊。他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殊殊，”江祈澈的声音，温柔得像风，“早上好。”
夏彦殊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看着他眼底的星光。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缕阳光，穿透了八年的阴霾，照亮了整个世界。
“早上好，”夏彦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希望，“江祈澈。”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曳。
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等待，关于重逢，关于希望的故事。
而那片带着裂痕的四叶草，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也渐渐愈合。
露出了，崭新的，嫩绿的叶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