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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向阳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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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窗棂，在浅木色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彦殊握着那片四叶草标本，指尖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叶片上的裂痕。他看着楼下站在阳光里的人，风衣的衣角被风轻轻掀起，像极了八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操场的梧桐树下，朝他挥手。
轮椅的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夏彦殊缓缓转动轮椅，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去。每一寸移动，都像是踏过了八年的荆棘丛生，踏过了无数个辗转反侧的黑夜。
江祈澈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的保温杯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会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
门被彻底推开的那一刻，风裹挟着阳光的味道涌了进来，带着院子里向日葵干枯的气息，带着青草的微涩。夏彦殊抬起头，撞进江祈澈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了往日的疲惫，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
“我以为……”夏彦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走了。”
江祈澈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他走来。他的步伐很慢，很稳，像是在丈量着这八年的距离。走到轮椅前，他蹲下身，视线与夏彦殊平齐。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夏彦殊脸颊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滚烫而真实。
“我怎么会走。”江祈澈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说过，我的好运是你。没有你的地方，哪里都不是我的归途。”
夏彦殊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他看着江祈澈，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原来，那些臆想里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假的。原来，江祈澈真的等了他八年，守了他八年。
江祈澈将手里的保温杯递到他的手里。杯壁温热，隔着薄薄的金属，能感受到里面液体的温度。“我煮了蜂蜜水。”江祈澈笑了笑，“你以前说，我煮的蜂蜜水，甜度刚刚好。”
夏彦殊握着保温杯，指尖微微用力。他拧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心底积压了八年的寒意。
“你……”夏彦殊张了张嘴，想问的话有很多。想问他这些年在英国过得好不好，想问他的抑郁症有没有好转，想问他为什么会以护工的身份留在自己身边。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祈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轻轻握住夏彦殊的手，将那片四叶草标本，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掌心拿过。他的指尖，拂过叶片上的裂痕，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
“八年前，你跳江被救上来之后，我就疯了。”江祈澈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找遍了所有的医院，才在精神病院找到你。你父亲不让我见你，说我是你发病的根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我去了英国，不是为了离开你，是为了变得更好。我想拿到博士学位，想办一场属于我们的画展，想有能力，把你从这里接出去。”
“那些信，我每天都写。”江祈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把它们藏在书房的抽屉里，想着等你好起来的那一天，念给你听。”
夏彦殊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终于明白，抽屉里的那些信纸，不是臆想，是江祈澈八年来，从未间断的思念。
“那瓶药……”夏彦殊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是医生开的。”江祈澈解释道，“你那时候的状态很差，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医生说，这些药能帮你稳定情绪。我每天看着你吃药，心里比谁都疼。”
他伸出手，轻轻将夏彦殊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咖啡香，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殊殊，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活在分不清真假的世界里。”
夏彦殊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浸湿了江祈澈的风衣。
“我不怕。”夏彦殊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坚定，“只要是你，真的假的，我都不怕。”
江祈澈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收紧手臂，将夏彦殊抱得更紧。“以后，再也不会有假的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会一起看星星，一起去看极光，一起吃草莓蛋糕。所有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院子里的向日葵，虽然枯萎了，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角落里的天文望远镜，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夏彦殊抬起头，看着江祈澈的眼睛。那里，有他熟悉的星光，有他渴望的未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祈澈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江祈澈，”夏彦殊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回家。”
江祈澈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好。我们回家。”
轮椅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江祈澈推着夏彦殊，一步步朝着院子外走去。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街角的便利店，依旧开着。梧桐叶，还在随风飘落。只是这一次，落叶不再显得萧瑟，而是像一首温柔的诗，在诉说着，关于等待与重逢的故事。
夏彦殊靠在江祈澈的怀里，手里握着那片四叶草标本。叶片上的裂痕，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真的愈合了一般，露出了崭新的嫩绿。
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坎坷。或许，他的记忆还会模糊，或许，那些痛苦的过往还会时不时地袭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江祈澈。
有他的好运，有他的光。
微光汇聚，终成炬火。照亮了他的世界，也照亮了，他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