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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流言蜚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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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教室彻底失去了往日早读的安静，议论声像嗡嗡的蜂群，裹着刺人的恶意，全往夏彦殊的方向涌。
江祈澈刚踏进门，就撞见后排几个男生挤眉弄眼，手机屏幕亮着，赫然是他昨晚在操场抱着夏彦殊的照片。照片里夜色昏沉，相拥的身影却清晰刺眼，配着的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夏彦殊阴郁古怪，靠缠上江祈澈博关注；有人说两人关系不正当，是见不得人的畸形情愫；更有人添油加醋，把耳机男生散播的“疯子”“怪物”之类的话，和照片绑在一起疯传。
夏彦殊坐在座位上，脊背绷得笔直，头埋得极低，指尖死死抠着课本边缘，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听见每一句议论，那些话像冰锥扎进耳朵，顺着血管凉到心底。昨晚好不容易被江祈澈焐热的心，此刻又被流言冻得发颤。
江祈澈脸色骤沉，快步走到自己座位，路过后排时，狠狠扫了那几个窃笑的男生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太过慑人，几人瞬间噤声，慌忙收起了手机。
“别听他们的。”江祈澈坐下，侧头凑到夏彦殊耳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稳稳的力量。
夏彦殊身子微颤，缓缓抬头，眼底带着未散的慌乱，声音轻得像飘絮：“他们都看见了……”
“看见又怎样？”江祈澈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用力按了按，“我们没做错任何事，不用怕。”
可流言从不会讲道理。早读课刚结束，班主任就站在了教室门口，脸色严肃，目光扫过两人紧扣的手，沉声道：“江祈澈，夏彦殊，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窒息，教导主任也在，桌上摊着那张操场相拥的照片。班主任指了指照片，看向江祈澈，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祈澈，你是班长，是年级第一，怎么能闹出这种事？现在全校都在传，影响多不好。”
教导主任接过话，目光落在夏彦殊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夏彦殊，听说你平时就不合群，性格也孤僻。是不是你主动缠着江祈澈？我警告你，别耽误了祈澈的前途。”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夏彦殊心上。他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着：“我没有……不是我缠着他。”
“主任，您这话不对。”江祈澈立刻起身护在夏彦殊身前，语气坚定，“是我主动和殊殊走得近，和他没关系。而且我们只是朋友，照片是被人恶意抓拍的，背后还有人故意散播流言霸凌他。”
“霸凌？”教导主任皱眉，显然不信，“什么霸凌？之前怎么没人说？江祈澈，你别为了护着他就乱说话。”
夏彦殊看着主任质疑的眼神，想起以前被堵在天台求助无门的日子，心里的委屈和绝望翻涌上来。他拉了拉江祈澈的衣角，低声道：“别说了，祈澈，算了。”
“不能算。”江祈澈转头看他，眼底满是疼惜，却态度坚决，“你的委屈不能就这么咽下去。”他转头看向两位老师，一字一句道：“之前有人长期堵着殊殊霸凌，偷他的日记威胁他，昨天晚上还在操场挑衅。我可以找证据，也可以找目击者。”
班主任愣了愣，他知道江祈澈从不说谎，看向夏彦殊的目光多了几分迟疑。教导主任却依旧不以为然，摆了摆手：“就算有矛盾，也该好好说。现在首要的是平息流言，你们俩以后不准再走得这么近，课间、放学都要保持距离。”
这个要求像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之间。夏彦殊的脸瞬间惨白，他下意识看向江祈澈，眼里满是茫然无措。
江祈澈攥紧拳头，语气带着抗拒：“我不答应。殊殊需要人陪着，我不能丢下他。”
“江祈澈！”教导主任厉声呵斥，“你要是不听话，就记过处分，撤销班长职务！”
办公室里陷入僵持，夏彦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不能让江祈澈因为自己受处分，不能毁了他的前途。他深吸一口气，挣开江祈澈的手，对着老师弯腰：“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离江祈澈远点，不会再影响他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江祈澈想追，却被班主任拉住：“祈澈，你冷静点，别冲动。”
看着夏彦殊仓皇的背影，江祈澈的心像被掏空一块，又急又疼。
回到教室时，夏彦殊已经坐回座位，刻意往窗边挪了挪，和江祈澈拉开了最远的距离。不管江祈澈怎么递眼神，他都假装看不见，低头盯着课本，书页却半天没翻一页。
午休时，江祈澈端着餐盘去找夏彦殊，却看见他独自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人群，一口饭也没吃。江祈澈走过去，把餐盘放在他对面：“殊殊，吃饭。”
夏彦殊身子一僵，没有抬头：“你别过来，我们该保持距离了，不然会连累你。”
“连累？”江祈澈心口发闷，“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累赘。那些处分和职务，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可我在乎！”夏彦殊猛地抬头，眼底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已经够糟糕了，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被记过，被人说三道四！江祈澈，我们就听老师的，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字字都像在剜江祈澈的心。江祈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终究是软了语气，却还是固执地说：“我可以听老师的表面保持距离，但我不会不管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夏彦殊别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餐盘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他没再反驳，却也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明明只隔了半张桌子，却像隔了万水千山。江祈澈看着夏彦殊消瘦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散播照片的人，一定要让那些霸凌者付出代价，一定要把流言压下去，让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夏彦殊身边。
可他没注意到，教室后门，耳机男生正贴着墙站着，看着两人疏离的模样，嘴角勾起阴狠的笑。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那群跟着他霸凌夏彦殊的人发来的消息，说已经把夏彦殊的日记内容，抄成小字报贴在了教学楼公告栏。
流言还在发酵，小字报又添新火。放学铃声响起时，公告栏前围满了人，议论声比早上更甚。夏彦殊路过公告栏，无意间瞥见那些熟悉的字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江祈澈快步追上他，看清小字报的内容时，脸色彻底黑了。他猛地撕下所有小字报，攥在手里，转头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夏彦殊，声音发哑：“殊殊，别怕，我在。”
夏彦殊看着围过来指指点点的人群，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他摇了摇头，推开江祈澈的手，声音里满是绝望：“江祈澈，算了吧，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转身冲进人群，任由江祈澈在身后呼喊，再也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