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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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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盛大少爷是把这里当家了吗?天天来,还带厨子仆人。”小石头说。
“我倒巴不得这位爷天天来,厨娘比云霞做的饭好吃多了。”阿政说道。
“好啊,嫌我做菜难吃,我看等厨娘走了,你们吃什么,哼!”云霞从后面突然拧住阿政的耳朵,凶巴巴地说道。
“哎哎哎,疼,云姐,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阿政作揖讨饶说。
碧云霞松开阿政,哼了一声,往里面去了。
“母老虎。”阿政揉着发红的耳朵,嘀嘀咕咕说。
“云姐,阿政……”小石头大声冲里面告状,阿政赶忙捂住他的嘴。
“怎么了?”云霞听到有人叫自己,走出来说。
阿政急忙冲小石头挤眉弄眼。
“没什么,阿政说他要请我搓一顿,咱们让云姐做个证,是不是?”小石头搂着阿政的脖子,意味深长的说。
“是。”阿政看了看云霞和小石头,只能认栽说。
“阿政这么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云霞调侃道。
“云姐,我什么时候小气过。”阿政抗议道。
“行了,行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去玩去吧,没事不要打扰我。”云霞向两人摆摆手,进去了。
“嘿嘿,走吧。”小石头搂着阿政肩膀走了。
云霞走到慧君的房间,问道:“伯驹还没来,按说这个时间,他已经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了,外面传来了盛伯驹的声音:“慧君,慧君,看看我搞到了什么,《魂断蓝桥》的电影票,我们去看电影。”
说话间,盛伯驹已经来到了慧君的房内。
盛伯驹向慧君递过去两张电影票,蓝色方形的票根,上面用黑体印着魂断蓝桥,盖了入场券的章。
“云姐要不要去看?我记得你很喜欢看电影。”说着,慧君把一张电影票放到了云霞的手心里。
“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去吧。”云霞表情先是惊喜,随即意识到不妥,推却道。
“我只想到我们两个,没想到云姐也爱看,真是不好意思。我让书茗再买几张,云姐千万不要客气,就当是我赔罪。”盛伯驹说道。
“是我麻烦你们了,要赔罪也是我赔罪。那我就不推让了,我确实一直想看看,但这个电影票不仅贵,而且很难抢。如今沾了慧君的光,多谢了。”云霞爽快地说。
“云姐真是爽快人,”盛伯驹赞叹道,转头喊:“书茗。”
书茗赶紧进来,说:“爷,您有什么事吗?”
“再去盛达拿几张电影票,送过来。”
“好嘞。”书茗回答完,出去了。
盛伯驹带着葛慧君、碧云霞来到电影院,放映室内已经坐了许多人,三人找到位置坐下。
电影开始,葛慧君和碧云霞迅速沉浸在电影中,为电影中的人物或喜或悲,像变脸一般变换不同的表情。
盛伯驹在看电影中,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手揪着,转过头,原来是葛慧君一脸痛心地看着电影里费雯丽的遭遇,下意识揪住了自己。
盛伯驹被这只手所吸引,感受到这只手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温度,心里泛起一丝麻痒,仿佛有许多蚂蚁在手臂上爬。
盛伯驹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了,他的世界只剩下这只手。
但他死死地盯着电影屏幕,身体绷直,手臂一动不动,恍惚间仿佛屏幕中正放映着这只手,这只温暖的、白嫩的、让人酥掉的小手,不知握起来是怎么样?
心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盛伯驹看到正在专心看电影的慧君,转头惊讶地看着自己,原来自己的手真的握了上去。
盛伯驹低头看着自己的大手包裹着慧君的嫩白的小手,完全覆盖住,仿佛大鸟把小鸟包裹在羽翼之下,有一瞬间,盛伯驹生出这个人是完全属于我的的感觉,一种满足感充溢着盛伯驹的内心。
于是,在慧君的注目下,盛伯驹的手不仅没有缩回去,反而握的更紧了。
葛慧君并没有抽回手,任由那只手被握着、被摩挲着,反而转过头,把头直直转向屏幕,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自己依然在专心看电影。
只有手上传来的阵阵温热在提醒着自己。
盛伯驹感受到葛慧君无声的邀请,心中一喜,便不满足于只是握着。
盛伯驹的内心升起一种想要狠狠蹂躏这只手的感觉,把这只白嫩的光滑的处子般圣洁的手蹂皱、变形,让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手指,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进入他一样,想到这里盛伯驹的内心涌起一股股颤栗,仿佛有十万电伏流过。
盛伯驹用手摩挲着、蹂躏着那只手,一会轻柔地抚摸,一会狠狠地捏撮,那只手的主人始终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手被磨磋变形。
慢慢盛伯驹的指尖触到那只手的指缝,慢慢往下插,那只手微乎其微地轻颤一下。
慢慢半个指头进去了,盛伯驹身体和心里都涌起了酥酥痒痒的潮水,这潮水还在不停翻涌,无休无止,仿佛要把人漫淹才罢休。
整个手指都进去了,盛伯驹的心里发出了一声万物大和谐的呻吟。这呻吟仿佛响彻整个寂静的影院,让盛伯驹骤然惊醒,向四周环顾,并没有人看过来,盛伯驹瞬间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慧君,在幽暗的光影下,仿佛看到慧君脸上有不可思议的潮红,盛伯驹怀疑自己看错了,想要靠近看时,慧君把头扭了过去,手也甩开了。
看完电影,走出门口,碧云霞话匣子仿佛潘多拉魔盒一样打开,一直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电影。
“费雯丽真漂亮。”
“蓝眼睛忽闪忽闪的,还有她的卷发,真像洋娃娃。”
“不过她后面真可怜。”
……
旁边的两人陷入罕见的沉默之中,但这沉默的空气中,飘散着暧昧的气息。
翌日,盛伯驹小心翼翼地来看葛慧君,慧君一看到他,就转身回房间里了。
旁边的碧云霞不明所以,问盛伯驹:“慧君怎么一看你就走,你惹到他了?”
盛伯驹不好意思道:“都是我不好,我去哄哄他。”
说着走到慧君门口,说道:“慧君,我进来了啊。”
里面没有声音,伯驹走进去,看到慧君坐在床上,正气呼呼地看着他。
“怎么了,生我的气了,我一时没忍住。”盛伯驹舔着脸嬉笑道。
“你还说。在那种地方,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不知道,当时鬼迷心窍了。怪你的手长得太美,它一碰到我,我就不由自主起来了。”
“你就胡说八道吧。”
“真的,你信我。现在回想,还像在梦中,一切都如梦如幻。”
“那你下次不许了,知道吗?”
“我一碰到你,就失了魂魄,完全不像自己了,仿佛有一股魔力在默默牵引着我。慧君,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你是花仙子呢,莫非你真是神仙。”
“越说越离谱。”
“慧君,昨天你什么感觉啊?我感觉仿佛有电流在我身上流过一样,全身酥麻。”
“没什么感觉?”
“我不信,我再握握你手。”
“哎,你这人,不要碰我,没什么,就是有一点痒痒的,好像有羽毛轻轻挠我。”
“真的?”
“真的。”
“这感觉真好,我们以后多试试。”
“美得你,走开。”
葛慧君把盛伯驹赶出了门,不想再听他胡扯。
盛伯驹只好悻悻地离开,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过了一会,碧云霞走到慧君房里,沉重地说:“慧君,我爹说肃亲王寿诞,请了我们四喜班去唱戏,你好好准备一下。”
“肃亲王?他往常不是都请和顺班,为何这次请了我们四喜班?”慧君疑惑地说。
“听说和顺班的小菊仙背着肃亲王养小白脸,被肃亲王知道了,大怒,扬言以后谁都不许请和顺班演出,否则就是跟他肃亲王过不去。”云霞说道。
“这老爷子挺狠,这不是彻底断了和顺班的后路了。”葛慧君说。
“是啊,这么大把年纪了,自己不行,还要占着。听说只要他看中的人,他不说离开,就算脱了一层皮也不能离开,太狠了。”云霞愤愤地说。
“我让爹不要去,可他说肃亲王专门点名了我们四喜班,不去不行。慧君,你到时也要小心些。我怕他走了小菊仙,看中了你。”云霞担忧地看着慧君。
“既然他点名了我们四喜班,那也只能去。现在担心无益,万一他只是单纯想听戏,我们自己吓自己。”葛慧君虽然口中这样说,但心里却不由地沉了下去。
“这件事,不要告诉伯驹,我怕他一时冲动……”
“好。”
“我让小石头、阿政到时警醒点,如果有什么事,我们拼死护着你,大不了不在京师混了,反正总有一口饭吃。”
“师姐,谢谢你。”
“谢什么,要不是之前你救了我,我……”云霞说着突然哽咽,说不下去了。
“干我们这行的,太多身不由己了,我看盛大少爷对你挺好的,你何不早早离了这一行。”
“师姐,自从我7岁进入梨园,至今也7年了,戏曲已经融入到我的生命中,离了它,就仿佛掐断了我的生命之火,我活下去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唉,谁不爱戏,我虽不像你一般,爱戏曲到仿佛要怄干了所有的心血,可也是掏心费力。可围绕在戏曲边的尽是些乌七八糟的事,不由地使人心力憔悴。”
“那就眼里只看戏,除了戏,一切都不是事。”
“我要也像你一样就好了,可我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我爹又是那个样子,要撑起一个戏班太难了。”
“师姐,你也不容易,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如果没有你,这个戏班早就散了。”
“这个戏班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要不是你红了,我再怎么苦心经营也经营不下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葛慧君惯常不会说好听的奉承话,闻言只是沉默地一笑,说一声没有。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我去找爹商量一下排戏的事,你休息吧。”云霞说着走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慧君,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钟摆滴答的声音,使得整个空间更加寂寥。
慧君走到柜子旁,从中拿出一个匣子,里面放着盛伯驹送给自己的东西,项圈、糖人、木雕……
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伯驹搂着慧君笑的一脸灿烂,慧君侧身凝视着他。
慧君看着这张照片良久,时间也仿佛定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