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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宝 ...

  •   沈括再见到柴勖是三年之后,沈括当时躺在门前系着两棵桃花树的吊床上,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徜徉在清新淡雅的花香中。

      这时,有一道阴影笼罩在沈括身上,沈括感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睁开眼睛。

      他看到一个又黑又瘦,穿的破破烂烂、肮脏衣服的小男孩站在自己旁边,盯着自己。

      沈括有些惊讶,不知道他是谁,想了一下,还是无法把他从记忆中拉出来,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怎么,不认识我了?”小男孩阴郁的脸上扯出一抹嘲讽的嘴角。

      “你是?我们见过吗?”沈括坐了起来,细细看了看,试图从男孩的脸上瞧出往日的痕迹,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山洞里你救了我,我本想过几天来看你,但是回去以后,才知道我爸爸被帮派里其他人害死了。他们抓住了我,逼迫我说出我爸爸藏财宝的地方。拿各种刑具折磨我,可是我咬死说不知道。后来受过我爸爸恩惠的一个人帮我求情,我被放了出来,给他们干苦力,但我知道时刻有人监视我,想让我去找我爸爸的宝藏。”

      “有水吗?我很渴。”柴勖突然对沈括问道。

      “奥,有有,我给你拿,你也进来吧。婆婆出门了。”沈括从柴勖悲惨的经历中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回答道。

      沈括倒了一碗水,看着柴勖急切地拿起碗喝水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怜悯和同情,这个人受了太多的苦了。

      柴勖喝完水,用衣袖擦了擦嘴,突然跌坐在椅子上,他垂着头缓了一会,接着抬起眼眸锐利地盯着沈括说:“你想知道我怎么逃出来的吗?想知道财宝在哪里吗?”

      沈括看到柴勖精疲力尽却又强撑的模样,不由柔声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躺下休息,还是你想吃点东西再休息?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柴勖闻言想挣扎着站起来,证明自己还有力气,却还是没能站起来,双手蜷缩着,无力地低垂着。神情里透出些许疲惫与麻木,仿佛不信这安稳会持久,在短暂的平静中时刻潜伏着困顿的警觉,仿佛夕阳后的暗夜随时准备入侵整个天空。

      “不用了,我吃不下。”
      “那我带你去休息。”

      沈括带着柴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看到柴勖一头倒在床上,便关门退了出去。

      等到柴勖睡醒,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房间的布置,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随即想起自己来到了沈括家,于是坐了起来,打量起屋内的陈设。这是一个简单的男孩子的房间,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竹藤椅,2个竹格窗打开着,左边的可以看到山林景致,前面的可以看到人家屋外的光景。

      柴勖慢慢走到前面的竹窗前,看到沈括坐在门前的大石上,把一段木头用力抛到河里,嘴里说道:“去去。”然后一只小黑狗摇着尾巴跳进河里,衔着木头乐颠颠地跑回来了。

      沈括连连说:“好狗好狗。”小黑狗突然一跃跳到坐在大石上的沈括身上,沈括不设防,一下子被重力带着栽倒在了石头上。

      柴勖不由得嗤的一声笑了,沈括突然听到楼上一声轻笑,不由抬头望去,不期然与柴勖四目相对。

      沈括脸上微微一红,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小黑狗也知道自己闯祸了,逃也似的跳下大石跑走了,“狗,狗,你去哪里?”沈括在后面喊道,小黑狗却越跑越远了。

      沈括来到房间,对柴勖关切地问道:“你好点了吗?要吃东西吗?”

      “嗯,给我拿点吧,我三天没吃饭了。”柴勖点了点头。

      沈括去厨房拿了一些粑粑和鸡蛋饼过来,还有一碗清水。

      沈括看着柴勖几口囫囵吞咽下去,“别急,还有很多,先喝点水。”说着又拿了一些食物过来。

      柴勖又迅速残卷了剩下的几个后,速度慢了下来,悠悠地喝着水,与刚才狼吞虎咽的那副模样判若两人,但微红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的羞窘。

      “你可以在这里住下了,那些人应该找不到这里。”沈括看柴勖吃完后说道。

      柴勖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股肃杀冷硬之气,看着窗外说:“不,这里靠近缅甸边境,我怕有什么风声会牵连到你们。我要去首都京师,那些毒贩的手怎么也不会伸到那里。”

      接着柴勖转过身,面对着沈括说:“我走之前会取出我父亲留下的财物,一半留给你们,就当报答你们救我两次的大恩,一半我带走。这件事,只能你我两人知道,多一个人,多一分风险。”

      沈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婆婆能不能知道。

      当晚,婆婆回来了,看到穿的像流浪汉的柴勖非常惊讶。

      沈括告诉婆婆柴勖被仇家追杀,想要在这里躲几天,之后就离开,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柴勖藏在这里。

      婆婆看着沈括躲闪的眼睛,意识到事情并不这么简单,但也没有多问。她早就明白,命运自有缘法,强行以为他好的名义插手反而适得其反,不如一切顺其自然。

      翌日晚间,等到婆婆睡下之后,沈括和柴陇偷偷走出来门。两人随身带着一只木筏,翻山越水二十公里后来到了怒江的上游,远远看到江边伫立一座白色小塔。

      柴勖指着这座白塔道:“就是这里了。”

      两人抬着木筏走上岸,向白塔走去,由于周围长久无人居住,周围都长满了高高的的杂草。

      两人把木筏掩藏在茂密的杂草之下,穿过杂草,走到白塔口。

      白塔小门被一把铁链锁上了,柴勖拿起旁边的石头狠砸几下没有砸开。

      这时,沈括指着二楼敞开的窗户说:“可以从这里爬上二楼,从打开的窗户进去。”

      两人塔楼的层层重叠的结构爬上二楼,从窗口跳了进入。里面是砖石垒就的极狭窄的楼梯,柴勖顺着楼梯向上走:“去顶楼。”

      到达塔尖,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金色掉漆的壁龛佛像,周围石壁上雕刻着各样佛教壁画。

      “我爸爸说财宝就在塔顶处,怎么上去呢?”柴勖向四周看了看,突然眼睛定在了佛像身上,身体快速地走向佛像。

      柴勖把佛像摆在正对塔尖的位置,慢慢站到佛像的肩膀上,站起身伸长手臂,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塔顶木板处,一块木板被顶起,“在这里!”柴勖大喊道。

      柴勖两只手臂伸进木板两端,手肘支撑着木板,如同做俯卧撑一般,缓缓的把自己的头、身体抬高,从木板口进入。

      很快,上面传来柴勖惊喜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接着一把把金箔珠宝和纸币被柴勖撒了下去,漫天鎏光如雨般倾泻。

      等到柴勖把里面的金银财物都撒了下来,便从上面跳了下来。

      两人拿出准备好的麻袋把这些金银财宝装了进去,捆了起来。从外表上看,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满是斑驳磨痕的破旧麻袋里装的是价值连城的财宝。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沉默地把麻袋扔下去,爬下塔楼,找到木筏,把麻袋搬到木筏上,顺着怒江水向下游漂流。

      回程顺流而下的水路比来时轻松,月光的洒落在他们身上,江面寂静无声,只听到木桨划动下的水声。

      两人高度紧张的心里不由的放松了下来,望了望彼此,仿佛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拿到了财宝,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免得夜长梦多。这些财物我只带走一些,剩下的你帮我保存起来。如果我回不来,这些都是你的了。”

      沈括点了点头,想到柴勖看不见,就轻声说:“好,我等着你回来。”

      柴勖转头看了看沈括清隽出尘的侧颜,眉睫纤长投下阴影,下颌线温润柔和。

      轻声如梦般说道:“你救了我两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你将来有什么事,我舍了这身命也会帮你。这些财宝你们不要给外人看到,财不外露,以免招来祸端。”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师吗?边境到底不安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怕那些人终究会找上你们。跟我走吧。”

      沈括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说道:“婆婆年纪大了,难离故土,况且我自小生活在坞里村,也难以离开这里的山水。我救你,只是觉得该救你,不是为了你的报答。这些财宝我们也用不着,如果你一时拿不走,可以存在这里。”

      柴勖听着沈括坚定的话语,知道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

      两人趁夜回到了吊脚楼,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把财宝掩埋了起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婆婆的屋内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

      次日破晓,雾气笼罩着江面,柴勖就背上一个小包袱悄悄离开了沈括的家,踏上了远行。

      柴勖心想,不知这一别,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这个人。

      但命运这东西总是让人捉摸不定、措不及防,两人还不知,过不了多久,他们还会遇到,但那时却已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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