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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糖糕里的暖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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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塘沽，雪后初晴的阳光像碎金似的洒在老巷的青石板上，映得冰棱亮晶晶的。刘念初拎着灌了草莓酱的玻璃罐，踩着薄冰往养老院走，鞋底碾过冰碴，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巷口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串冰棱，风一吹，晃得像天然的风铃。
“念初！这儿呢！”丁星禾从养老院的铁门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嘴角沾着糯米粉，“李奶奶刚蒸好第一笼，就等你带草莓酱了！”
刘念初笑着把玻璃罐递过去：“吴老师特意多放了蜂蜜，说您爱吃甜口的。”刚迈进铁门，一股甜丝丝的糯米香就裹了过来，院子里的煤炉上正坐着蒸笼，白汽“噗噗”地往上冒，像朵小云。
“来啦？”吴敏正蹲在灶台前添柴，浅蓝色毛衣的袖子挽到手肘，沾了点面粉的手腕在火光映下泛着暖光，“李奶奶说你调的草莓酱最合她口味，比街上买的多了点果酸，解腻。”
“吴老师教的比例，说草莓和蜂蜜得按七比三，才不齁。”刘念初刚把罐子放在石桌上，就被李奶奶拉到藤椅边——老人裹着厚厚的棉毯，手里正捏着块糖糕，见她来，眼睛笑成了月牙：“念念来啦？快尝尝刚出锅的，沾你带的酱，绝了！”
刘念初拿起一块糖糕，白胖的糯米团冒着热气，她小心抹上草莓酱，递到李奶奶嘴边。老人咬了一小口，眯眼叹道：“就是这个味儿！当年我跟老头子跑船，在南洋吃过一次椰香糖糕，都没你这草莓酱配着香！”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程野拎着个鼓鼓囊囊的保温桶，身后跟着陆沉渊和苏砚，江寻和许清禾手里捧着束康乃馨，粉白相间的花瓣上还沾着细雪。“李奶奶，我们来蹭饭啦！”程野把保温桶往石桌上一放，“我妈非让带这酱牛肉，说配糖糕吃，赛过活神仙！”
“你这孩子，就知道吃。”李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却落在陆沉渊身上，“这位年轻同志看着面生？”
“这是我们队里的陆队。”程野手快地夹了块糖糕，“陆队，尝尝！念初带的草莓酱，绝了！”
陆沉渊接过刘念初递来的糖糕，指尖碰到她的手时，两人都顿了一下。他抹了点草莓酱，慢慢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确实不错。”他看着刘念初，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比上次任务地的压缩饼干好吃。”
“就知道说任务！”苏砚敲了敲他的碗沿，手里还拿着相机给蒸笼拍照，“李奶奶，您看这蒸汽，拍出来像仙境不？”蒸笼里的白汽“噗”地顶开笼盖，漫出来裹住了旁边看棋的张爷爷，老人笑出了声：“仙境！比我当年在苏杭看到的雾还仙！”
丁星禾趁人不注意，偷偷往嘴里塞了块糖糕，被林知夏抓拍个正着，照片里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偷食的小松鼠。“丁星禾！又偷吃！”吴敏从灶台后探出头，脸上沾着面粉，“李奶奶说要留两块给张爷爷的！”
“我就尝一块！”丁星禾含糊不清地辩解，嘴角的糯米粉蹭到了鼻尖，“谁让念初的草莓酱太香了……”
张爷爷笑着摆手：“让孩子吃，我这牙，得慢慢抿。”他拿起一块没抹酱的糖糕，小口抿着，忽然叹道，“多少年没闻这蒸糯米的香了，上次还是我家老婆子在时，她总说，糖糕要揉够百下，发够一个时辰，蒸出来才软和。”
“张爷爷，您尝尝这个。”刘念初取了块糖糕，抹上厚厚一层草莓酱，“我多放了点草莓粒，带点酸，不腻。”
老人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就是这个！带点酸头才不齁！当年我老婆子做糖糕，总往里面掺点山楂泥，跟你这草莓酱一个理！”
程野正跟苏砚抢最后一块酱牛肉，闻言忽然停了筷子：“那我得多吃几块，沾赵德才爷爷的光！”他嘴里塞得鼓鼓的，“陆队，你也多吃点，下次任务就有劲儿了！”
陆沉渊没理他，却把自己碗里的酱牛肉夹给了张爷爷：“您尝尝这个，程野他娘做的，酱得透。”老人笑着接过去，慢慢嚼着：“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活络多了。”
午后的阳光爬过院墙，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吴敏教几个老太太揉面团，嘴里念叨着：“揉一百下，面团才会笑。”老太太们跟着她的节奏，揉得慢悠悠的，面粉沾了满脸，像落了层细雪。
“吴老师，您看我这面团笑了没？”胖奶奶举着面团问，引得大家笑成一团。林知夏举着相机，快门按个不停：“丁星禾，你别往面团里偷加糖！李奶奶说太甜了发不起来！”
丁星禾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糖粒藏回口袋，却被程野抓了个正着：“好啊，你偷藏糖！上次任务你就偷藏压缩饼干，这次又来！”两人闹作一团，撞翻了旁边的小板凳，引得李奶奶直笑：“慢点，慢点，老骨头经不起你们这么晃！”
陆沉渊忽然碰了碰刘念初的胳膊，往院门外努了努嘴。她跟着他走到墙根下，阳光透过槐树枝桠落在他肩头，像撒了把金粉。“下周靶场训练，”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她，“没事的话，来看看？”
刘念初接过糖，橘子味的甜在舌尖漫开：“我不会打枪啊。”
“可以教你。”陆沉渊看着她的眼睛，风卷着他的话，轻轻的，“就当……晒太阳。”
“好啊。”她抬头时，正好看见他耳尖泛起点红，像被阳光晒透的苹果。
院门口，江寻和许清禾正帮门卫大爷修冻住的水龙头，“咔哒咔哒”的扳手声混着屋里的笑闹声，像支轻快的歌。苏砚举着相机，对着墙上的冰棱拍个不停：“这冰棱像水晶！比上次在任务地看到的好看多了！”
离开时，程野拎着剩下的糖糕，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苏砚在记老人的用药清单，说回头让队里的医生来；林知夏的相机里存满了照片，有丁星禾偷糖的傻样，有张爷爷抿糖糕的满足，还有吴敏沾着面粉的笑脸。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落在刘念初的肩头，她捏了捏口袋里的橘子糖，忽然觉得，这冬天的暖，不只是糖糕的甜，还有这些细碎的牵挂——像陆沉渊递糖时指尖的温度，像李奶奶说“慢慢来”时的慈祥，像程野抢糖糕时的热闹，都藏在这雪后的阳光里，轻轻巧巧，却足够暖透整个寒冬。
而那些未完的故事，就像蒸笼里慢慢升起的白汽，正带着新的期待，在暖光里慢慢酝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