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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老机械仓库的齿轮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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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沽口的雾还没散，像一层湿冷的纱，裹着老机械仓库的铁皮屋顶，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风里发出“吱呀”的哀鸣。沈砚舟用液压钳剪开缠绕的铁链时，刘念初注意到链环上沾着银白色的短毛，和学校实验室里的纤维一模一样——是海狮的毛发，看来那个穿蓝工装的男人确实来过。
“小心点，里面可能有机关。”刘念初攥紧了口袋里的铜制海鸟徽章，徽章背面的微型齿轮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她想起爷爷日志里的画：老机械仓库的剖面图上，用红笔标着个齿轮形状的锁孔，旁边写着“轮机长亲制”。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雾透过气窗钻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地上堆着废弃的机床零件，齿轮、轴承、传送带散落一地，其中几个齿轮的齿纹，与学校丢失的模型完全吻合。
“他在这里组装过什么。”顾野踢开一个生锈的齿轮箱，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胶质，和刘念初在炮台上捡到的碎屑同属一种物质，“这玩意儿凝固后硬得像水泥，是用来固定齿轮的。”
刘念初的目光扫过仓库深处，那里立着个半人高的金属柜，柜门上焊着块铁板，上面刻着复杂的齿轮纹路，正中央是个凹陷的海鸟形状——和她口袋里的徽章轮廓分毫不差。
“就是这个。”她走过去，指尖抚过铁板上的纹路，“这是‘海鸟号’轮机舱的密码锁仿制品，爷爷日志里画过，说只有轮机长的信物能打开。”
沈砚舟凑近看了看：“需要把徽章嵌进去？”
“不止。”刘念初掏出铜制海鸟徽章，徽章背面的微型齿轮在微光下泛着冷光，“还要转动齿轮，对准锁孔里的刻度。日志里说，密码是‘海鸟号’的下水日期——1975年3月18日。”
她将徽章嵌入凹陷处，“咔哒”一声轻响，徽章稳稳卡住。接着，她捏住徽章顶端的鸟喙，顺时针转动，微型齿轮带动铁板上的纹路缓缓移动，发出细密的“咔哒”声，像时光在齿轮间流淌。
当齿轮转到“3·18”的刻度时，金属柜突然发出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柜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不是想象中的黄金，而是一个布满齿轮的机械装置，底座上刻着“顾”字，旁边放着个笔记本，封皮已经泛黄。
“是顾长风父亲的笔记本！”宋星辞戴上手套，小心地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潦草，记录着“海鸟号”的机械参数，最后几页画着齿轮锁的设计图，右下角签着“顾海潮”三个字。
“顾海潮就是那个轮机长。”沈砚舟指着设计图，“这锁是他亲手做的，除了他的信物，没人能打开。”
刘念初的目光落在机械装置旁的一个铁盒上，盒子里放着三枚齿轮——正是学校实验室丢失的标本。旁边还有张纸条，是那个穿蓝工装的男人写的，字迹扭曲：“还差最后一枚，刘振邦的孙女会带来的。”
“他知道我会来。”刘念初的指尖有些发凉，“他要的不是黄金，是用这些齿轮启动这个装置。”她仔细观察机械装置，发现中心位置缺了个齿轮，尺寸正好能放下她徽章背面的微型齿轮。
“这装置到底是干什么的？”叶疏桐用手电筒照着装置内部，“看起来像个信号发射器。”
“爷爷日志里说，‘海鸟号’上有个应急信标，能发出特定频率的信号，只有轮机舱的齿轮锁能启动。”刘念初指着装置上的天线，“这应该就是信标的陆基版，启动后能定位‘海鸟号’的残骸位置。”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海狮的叫声，尖锐而急促。顾野冲到窗边，只见雾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是那个穿蓝工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个铁笼，笼里的海狮正拼命挣扎，银白色的毛发在雾中格外显眼。
“他想跑！”顾野抄起根铁棍就往外追，沈砚舟立刻跟上，“苏晚，你留在这保护刘念初她们！”
仓库里只剩下刘念初、宋星辞和丁晓冉。刘念初盯着机械装置中心的空位，忽然明白了男人的目的：他要启动信标找到“海鸟号”，不是为了黄金，是为了证明顾海潮不是走私犯——日志里提过，顾海潮在轮机舱藏了份走私团伙的原始合同，上面有主谋的签名，能洗清自己的冤屈。
“我们得帮他。”刘念初拿起那三枚齿轮，依次嵌入装置的卡槽，“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找到那份合同，才能还原真相。”
丁晓冉有些犹豫：“可他偷了学校的模型，还伤了你……”
“他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刘念初转动徽章上的微型齿轮，将最后一枚齿轮嵌入中心，“爷爷说过，真相比恩怨重要。顾海潮是不是被诬陷，‘海鸟号’沉没得值不值得，都需要这份合同来证明。”
齿轮全部归位的瞬间，机械装置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天线顶端亮起红光，开始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信标启动了。
仓库外传来打斗声，夹杂着男人的嘶吼：“那是我父亲的清白！你们不懂！”接着是顾野的喊声：“别犟了！有证据我们会查！”
刘念初走到门口，看到沈砚舟正按住那个男人，他的胳膊被海狮咬伤了，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却还在挣扎：“让我启动信标……就五分钟……”
“已经启动了。”刘念初举起手里的铜制徽章，“你的父亲是对的，他留下的不只是齿轮锁，还有证明清白的勇气。”
男人愣住了，浑浊的左眼涌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出两道浅痕：“真的……启动了？”
“嗯。”刘念初点头，“信标会持续发射信号，定位‘海鸟号’的位置。等找到残骸里的合同，所有冤屈都会澄清。”
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老机械仓库的屋顶，镀上一层金红。男人被带走时，回头看了眼仓库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刘念初握紧了口袋里的徽章，微型齿轮硌着掌心，却不再冰冷。
宋星辞合上顾海潮的笔记本，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年轻的顾海潮和刘振邦站在“海鸟号”的甲板上，手里都拿着齿轮模型，笑得坦荡。照片背面写着：“挚友同船，共护海疆。”
“原来他们是朋友。”丁晓冉看着照片，“那为什么会反目？”
“或许不是反目。”刘念初想起爷爷日志里的一句话：“有些分离，是为了让真相走得更远。”也许当年的沉默，是两个守护者的默契——一个沉入海底守住证据，一个留在岸上等待时机。
信标的“滴滴”声还在仓库里回荡，像在和远处的海浪呼应。刘念初知道，“海鸟号”的秘密即将揭晓，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友谊与坚守，也终将在阳光下重见天日。
她抬头望向大沽口的方向，雾散后的海面格外清澈，货轮的汽笛声在远处响起，带着新生的力量，驶向更开阔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