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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公园坛子里的旧骨与刻痕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浅蓝色床单上投下一道金线。刘念初睁开眼时,客厅已经传来动静——吴敏在煎鸡蛋,油星溅在锅底的“滋滋”声,混着牛奶的香气,像首温柔的晨曲。
      “醒啦?”吴敏端着早餐走进房间,把盘子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快吃,吃完咱们先去老房子,再去滨海公园。沈队说技术队已经到了,坛子就埋在樱花园的老槐树下。”
      刘念初坐起身,看着盘子里的煎蛋——蛋白边缘煎得金黄,蛋黄是她喜欢的半流心状态。这三年来,吴老师总能精准记住她的喜好,就像妈妈从未离开过。“妈妈,”她拿起叉子,忽然开口,“老房子的租客……靠谱吗?”
      “放心吧,是你王阿姨的远房侄子,在附近开了家修车铺,人老实。”吴敏坐在床边,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租金每月准时打你卡上,我都查过明细,一分不少。”
      老房子在塘沽老街深处,灰墙灰瓦的四合院,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租客小张正在院里修车,看到她们赶紧迎上来:“吴老师,念初妹子,快屋里坐!我刚泡了茶。”
      屋里收拾得干净,父母留下的红木家具都用布盖着,墙角摆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我每月都给家具擦一遍,”小张挠挠头,“我叔说这是念想,得好好护着。”
      刘念初走到书柜前,取下最上层的相框——是父母和她的合影,那年她五岁,扎着羊角辫,坐在父母中间,笑得露出豁牙。相框背面贴着张纸条,是母亲的字迹:“念初,爸妈永远在。”
      “签完合同就走吧。”吴敏怕她伤感,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去公园看看沈队他们。”
      滨海公园的樱花园还留着去年的枯枝,老槐树的树干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沈砚舟带着队员们在树下忙活,警戒线外围着几个晨练的老人,正对着坛子指指点点。
      “来了?”沈砚舟掀开警戒线让她们进来,“法医初步鉴定,骨头至少有三十年了,坛子上有个奇怪的刻痕,你肯定感兴趣。”
      刘念初蹲在坛子旁,林知许正用软尺测量尺寸。坛子是普通的粗陶坛,表面结着层青苔,坛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绣着个模糊的“安”字。最显眼的是坛身侧面的刻痕——不是字,是个简单的图案:三角形里套着个圆圈,圆圈里画着三道竖线。
      “像不像某种标记?”顾野举着相机拍照,“我查了本市的旧档案,八十年代有个盗窃团伙的标记就是三角形,但没这么复杂。”
      温时衍戴着白手套,正用镊子夹起一块碎骨:“骨头有被敲击的痕迹,不是自然死亡。看骨龄,死者大概三十岁左右,女性。”
      “红布上的绣字。”刘念初指着坛口的“安”字,“绣法和莲心奶奶的很像,是老派的‘盘金绣’,针脚里还卡着点朱砂。”
      吴敏凑近看了看:“我奶奶以前说,老辈人用红布封坛子,要么是藏宝贝,要么是……镇邪。这朱砂掺了糯米粉,确实是辟邪用的。”
      江驰蹲在树后,用金属探测器扫描地面:“树下有金属反应,好像埋着东西,不止一个坛子。”
      叶疏桐立刻指挥队员开挖。铁锹插进泥土的“噗嗤”声里,很快又挖出两个坛子,大小和第一个一样,坛身同样有刻痕,只是图案不同——一个是方形里套着五角星,一个是菱形里套着月牙。
      “是系列案。”沈砚舟的表情严肃起来,“三个坛子,三种标记,三十年了才被发现,说明埋坛人很清楚这里的环境,可能就住在附近。”
      宋星辞翻开带来的卷宗:“八十年代初,公园附近的‘安福里’小区发生过三起失踪案,三个女人,年龄都在三十岁左右,最后都没找到。失踪时间分别是1982年、1984年、1986年,间隔正好两年。”
      刘念初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坛子的刻痕上:“三角形、圆圈、三道线……会不会是‘安福里’的缩写?安(A)、福(F)、里(L),八十年代的拼音简写常这么用。”
      “有点道理。”苏晚调出安福里的旧地图,“小区当年分三个院:三角院、圆圈院、直线院,正好对应这三个图案!”
      温时衍突然从第一个坛子里拿出样东西——不是骨头,是枚锈迹斑斑的铜制警徽,徽章背面刻着个“陈”字。“是当年的公安徽章。”他举起徽章对着阳光,“八十年代的款式,佩戴者姓陈。”
      “陈?”刘念初的心猛地一跳,“我爷爷就姓陈,当年正好在安福里片区的派出所工作!”
      所有人都看向她。沈砚舟沉默了几秒:“你爷爷的档案里写着,1986年他因为‘处理案件失误’被记过,第二年就申请了调岗。”
      “我从没听说过。”刘念初的手指有些发凉,“爷爷牺牲后,档案里没提过这件事。”
      吴敏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急,可能只是巧合。”
      这时,叶疏桐从第二个坛子里找出个工作证,塑料封面已经开裂,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笑容腼腆。“是失踪者之一,”宋星辞对照卷宗,“叫李秀兰,1984年失踪,在纺织厂上班。”
      第三个坛子里只有块碎布,深蓝色的卡其布,上面印着“安福里居委会”的字样。“是第三个失踪者张桂英的,”宋星辞的声音有些发沉,“她是居委会主任,失踪前正在查小区的盗窃案。”
      晨练的老人里忽然有人喊:“我知道!当年三角院的陈警官,好像跟张主任吵过架!就因为查案的事!”
      刘念初的呼吸一滞。爷爷当年真的和案子有关?那个刻着“陈”字的警徽,为什么会出现在坛子里?
      沈砚舟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胡思乱想,我们会查清楚。你爷爷是英雄,这一点不会变。”他转向队员,“顾野,去查安福里的旧户籍;苏晚,调1982到1986年的报警记录;温法医,尽快出详细尸检报告;其他人,扩大搜索范围,看看还有没有坛子。”
      吴敏拉着刘念初走到警戒线外,远处的湖面泛着波光。“你爷爷不是那样的人。”她肯定地说,“他当年总往我们家跑,每次都给你带糖葫芦,说‘我家念初要多吃糖’,那样的人,不可能跟凶案有关。”
      刘念初看着老槐树上的鸟窝,一只老鸟正给雏鸟喂食。她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躺在病床上,还抓着她的手说:“念初,要信公道。”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要自己查。”
      阳光渐渐热起来,樱花园的泥土被晒出腥气。刘念初蹲在第一个坛子旁,指尖轻轻抚过那个三角形刻痕,忽然觉得这图案像极了爷爷笔记本上的某个标记——她小时候翻爷爷的本子,见过类似的画,当时只当是随手涂鸦。
      “妈妈,”她抬头看向吴敏,眼神里有了坚定,“我们回家找爷爷的笔记本,说不定有线索。”
      吴敏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警戒线内,刑侦队的队员们还在忙碌,坛子上的刻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一个个等待被解开的密码。刘念初知道,这个案子不仅关乎三个失踪的女人,更关乎爷爷的清白,她必须查下去,哪怕真相会刺痛自己。
      回家的路上,捷达车驶过安福里小区的旧址,那里早已拆建成了新的居民楼。刘念初望着窗外,心里默念着爷爷的话:“要信公道。”她相信,公道就像这埋在地下的坛子,哪怕过了三十年,终究会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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