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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魔袭·符咒与凝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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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事件后。
平静了几日。
但青瓷心里的不安。
像滚雪球。
越滚越大。
她把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
符咒。
一沓。
纸张泛黄。
字迹模糊。
法器。
一把桃木小剑。
三寸长。
剑身有裂纹。
一面蒙尘的铜镜。
背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都放在枕头边。
随手能拿到的地方。
她还反复叮嘱阿丑。
“晚上。”
“无论听到什么动静。”
“都不要轻易出来。”
“必须先喊我。”
说这话时。
她表情严肃。
眼睛盯着阿丑。
像在交代什么生死大事。
阿丑看着她。
点头。
“好。”
但他心里知道。
如果真的有事。
他不会等她喊。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
星星也藏起来了。
外面黑得像墨。
青瓷睡得很浅。
忽然觉得冷。
刺骨的冷。
从脚底往上爬。
像掉进冰窟窿。
她猛地惊醒。
睁开眼。
屋子里黑漆漆的。
但那种冷。
真实存在。
空气也变得粘滞。
像浸了水。
呼吸都费力。
她坐起身。
手摸到枕头边的桃木剑。
冰凉。
握紧。
又摸到符咒。
攥在手里。
纸脆得快要碎了。
她赤脚下地。
走到门边。
耳朵贴在门上。
听。
外面安静得可怕。
连虫鸣都没有。
死寂。
她深吸一口气。
拉开门。
冲了出去。
院子里。
一团黑雾。
正慢慢弥漫。
阴冷的。
带着腐朽气息。
像烂了几十年的木头。
混着血腥味。
黑雾所过之处。
地面都结了层薄霜。
青瓷看见它时。
它正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人形。
但不断扭曲。
像在挣扎。
又像在狂喜。
散发着贪婪与恶意。
像饿了很久的野兽。
闻到血腥味。
黑雾正试图穿过门廊下。
那些她用朱砂画的符号。
可笑的是。
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一闪一闪的。
像风中的烛火。
随时会熄灭。
但居然真的在阻挡。
虽然很勉强。
黑雾每次靠近。
红光就亮一下。
把它逼退一点。
但红光越来越弱。
符号越来越淡。
快撑不住了。
青瓷咬牙。
“什么东西!”
她厉喝。
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黑雾顿了一下。
轮廓转向她。
两个空洞的位置。
像眼睛。
盯着她。
青瓷不管了。
抓起一张驱邪符。
用力掷出去。
符纸碰到黑雾。
“嗤——”
一声轻响。
燃起一团小火光。
金色的。
很微弱。
但确实烧起来了。
黑雾发出“嘶”的一声。
像被烫到。
往后退了半步。
但下一秒。
火焰就被黑雾吞没。
消失了。
只让那轮廓顿了顿。
然后。
黑雾发出“嗬嗬”的怪笑。
难听极了。
像破风箱。
它似乎认定了。
这家有它渴望的东西。
纯净灵气。
就在里面。
它猛地朝青瓷扑来。
带起腥风。
冷得刺骨。
青瓷退后一步。
举起桃木剑挡在身前。
另一只手捏紧最后一张符。
这张不一样。
颜色更深。
纸张更厚。
是父亲遗物里最高级的一张。
雷符。
据说能引天雷。
但年代久远。
灵力残存无几。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这是最后的手段了。
黑雾扑到面前。
利爪般的雾气伸过来。
离她的脸只有几寸。
她能闻到那股腐朽味。
混着血腥。
令人作呕。
她咬牙。
准备掷出雷符。
就算没用。
也要试试。
绝不能让它进去。
伤害阿丑。
就在魔物利爪即将触及青瓷的瞬间——
“吱呀。”
一声轻响。
阿丑的房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
穿着单衣。
头发有些乱。
看着眼前的景象。
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从本能深处涌上来。
震怒。
还有……蔑视。
像九天之上的神祇。
看到污秽的蝼蚁。
胆敢亵渎自己的领域。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只是眼神倏然转冷。
眸光深处。
一点极淡的金色星芒。
一闪而逝。
紧紧“凝”住了那扑向青瓷的魔物。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
那团嚣张的黑雾。
骤然僵在半空。
扭曲的轮廓瞬间凝固。
像被冻住了。
它发出无声的尖啸。
不是用耳朵听的。
是直接刺进灵魂里的。
凄厉。
绝望。
然后。
黑雾开始剧烈翻滚。
像煮沸的水。
它想逃。
但动不了。
被那双眼睛“凝”住了。
紧接着。
它像被无形的巨力碾压。
净化。
黑雾一寸寸溃散。
化作青烟。
转眼间消弭于无形。
地上只留下一小滩污浊的水渍。
迅速蒸发。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焦臭。
像什么东西烧焦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阿丑开门。
到魔物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
青瓷还举着桃木剑。
保持着防御的姿势。
呆立当场。
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看着地上那滩蒸发的水渍。
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
她听见身后。
“哐当”一声。
阿丑扶住门框。
脸色白了白。
额角渗出冷汗。
他另一只手捂住头。
眉头紧锁。
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起来很痛苦。
“阿丑!”
青瓷回过神。
扔下桃木剑和符咒。
冲过去扶住他。
“你怎么了?!”
阿丑闭了闭眼。
压下那剧烈的头痛。
和眼前的发黑。
摇头。
“没事……”
声音有点哑。
“头疼。”
他看向院子。
“那东西……”
“跑了。”青瓷快速说,“被你吓跑了。”
她扶着他往屋里走。
“先坐下。”
阿丑被她扶着坐到床边。
青瓷蹲下身。
仔细检查他。
“有没有受伤?”
“哪里不舒服?”
阿丑任由她检查。
低声道。
“没有。”
“只是……”
他顿了顿。
“刚才有点奇怪。”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种瞬间“凝视”并让污秽消散的感觉。
残留着清晰的痕迹。
像烙印。
这次。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说是巧合或风了。
远在百里外。
山林中。
某个阴暗洞穴里。
一个盘坐的身影。
忽然闷哼一声。
睁开眼。
猩红的眼睛。
在黑暗里像两盏鬼火。
“废物……”
他低咒。
声音嘶哑。
“连点纯净灵气都采不回来……”
他捂住胸口。
那里有点闷。
像被反噬了。
但很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
“那个方向……”
“似乎有点意思。”
他闭上眼睛。
继续打坐。
洞穴里重归死寂。
只有滴水声。
滴答。
滴答。
青瓷扶着阿丑躺下。
他很快因精神损耗和头痛。
陷入半昏睡。
眉头还皱着。
额头上都是汗。
青瓷拧了湿毛巾。
轻轻给他擦汗。
手有点抖。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
心情复杂到极点。
恐惧。
担忧。
疑惑。
后怕。
还有一丝丝……庆幸。
庆幸他没事。
庆幸他有这种能力保护自己。
但同时。
也更不安了。
这种能力……
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
会不会带来更多麻烦?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必须保护好他。
不管他是什么。
青瓷清理了院中的痕迹。
那滩水渍已经蒸发完了。
只留下一点焦黑的印子。
她用扫帚扫掉。
然后打水。
把地面冲了一遍。
做完这些。
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她回到阿丑房间。
他还在昏睡。
呼吸平稳了些。
眉头也舒展了。
她把父亲留下的所有法器。
都搬到这个房间附近。
桃木剑放在床头。
铜镜挂在门上。
符咒贴在窗边。
尽管知道可能没什么用。
但至少。
心里踏实一点。
天亮了。
青瓷熬了粥。
端到阿丑房间。
他还没醒。
她坐在床边。
看着他。
晨光照进来。
落在他脸上。
睫毛长长的。
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么安静。
那么……无害。
完全看不出。
昨夜那个眼神冰冷。
瞬间净化魔物的人。
是他。
青瓷看了很久。
然后起身。
轻轻带上门。
去了前堂。
铺子照常开张。
但她心里。
已经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