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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三人行的烟火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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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天刚蒙蒙亮。
林小鱼就爬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先去厨房生火烧水。
动作熟练得很。
柴火噼啪作响。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脸。
红扑扑的。
院子里还静悄悄的。
青瓷的房门紧闭。
阿丑的房间也没有动静。
林小鱼烧好水。
又去扫院子。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青瓷推开房门时。
院子里已经干干净净。
水缸里打满了水。
厨房里粥香飘出来。
“青瓷姐早!”
林小鱼从厨房探出头。
笑得眉眼弯弯。
“早饭马上好!”
青瓷点点头。
“起这么早?”
“习惯了。”
林小鱼擦擦手。
“以前采药也得赶早。”
她端出粥和咸菜。
摆在院中小桌上。
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阿丑这时也出来了。
他换上了青瓷前几日新给他买的灰色短打。
头发简单束在脑后。
额前碎发还有些湿。
像是刚擦过脸。
“阿丑哥早!”
林小鱼招呼道。
阿丑点点头。
在桌边坐下。
三人安静吃早饭。
粥熬得稠稠的。
咸菜脆生生的。
简单但管饱。
“今天开始。”
青瓷放下碗。
看着林小鱼。
“上午你跟我学认草药。”
“下午练体能。”
“晚上我教你打坐感应灵气。”
林小鱼眼睛一亮。
“真的?”
“谢谢青瓷姐!”
青瓷摆摆手。
“别高兴太早。”
“学不会要罚。”
“是!”
林小鱼挺直腰板。
“我一定认真学!”
饭后。
青瓷带着林小鱼进了自己房间。
她从床底拖出个旧木箱。
打开。
里面是几本泛黄的笔记。
还有几包用油纸裹着的药材样本。
“这是我爹留下的。”
青瓷拿起一本笔记。
拍了拍上面的灰。
“有些记载可能过时了。”
“但基础的东西不会错。”
她翻开笔记。
指着上面工整的字迹。
“先认最常见的十种草药。”
“每种要记住形态、气味、药性、采摘时节、处理方法。”
林小鱼凑过去看。
看得认真。
不时点头。
青瓷讲得细致。
怎么区分相似品种。
怎么判断年份。
怎么炮制才能保留药效。
林小鱼听得入神。
遇到不懂的就问。
“青瓷姐。”
她指着一味药材的图。
“这个‘三叶青’。”
“书上说喜阴。”
“那是不是背阴的山坡都能找到?”
“理论上是。”
青瓷说。
“但还要看土质。”
“太湿或太干都不行。”
她顿了顿。
“实际采药和书上总有差别。”
“得自己摸出门道。”
林小鱼若有所思。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青瓷讲完十种草药。
又让林小鱼复述。
林小鱼记性好。
基本都能说出来。
只是有些细节需要提醒。
“还行。”
青瓷合上笔记。
“明天考你实操。”
“现在去准备午饭。”
“好!”
林小鱼欢快地应了声。
跑去了厨房。
青瓷揉揉眉心。
把笔记收好。
走出房间。
院子里。
阿丑正坐在老槐树下。
他面前摆着个小木盆。
盆里盛着清水。
水面平静如镜。
他伸出食指。
虚虚点在水面上。
指尖离水面还有一寸。
水面开始泛起涟漪。
不是胡乱荡漾。
而是有规律地旋转。
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凹陷下去。
边缘却保持着平滑。
像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
阿丑眼神专注。
指尖微微移动。
漩涡也跟着移动。
在盆里转圈。
时而快。
时而慢。
他似乎在练习什么。
青瓷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
没打扰他。
转身去了后院库房。
那里堆着她父亲留下的杂物。
有些东西需要整理出来。
该卖的卖。
该留的留。
为离开做准备。
她在库房里翻了半天。
找出几件还能用的旧法器。
都是最低阶的。
比如一个只能发出微弱光芒的照明珠。
一把刻着基础符文的匕首。
虽然威力不大。
但路上或许用得上。
她把它们擦干净。
单独包起来。
又清点了库存的符纸和朱砂。
数量不多了。
得找机会再买些。
中午吃饭时。
林小鱼显得格外兴奋。
“青瓷姐!”
她扒了两口饭。
忍不住开口。
“上午学的‘止血藤’。”
“我以前在山上见过!”
“就是不知道它能入药。”
“下次我去采些回来晒干!”
青瓷夹了根青菜。
“先学好辨认。”
“别采错了。”
“不会的!”
林小鱼信心满满。
“我记牢了!”
她说完看向阿丑。
“阿丑哥。”
“你上午在练什么呀?”
“我看见水在转。”
阿丑抬起眼。
“控制。”
他说得简单。
“怎么控制的?”
林小鱼好奇。
“用灵气吗?”
阿丑顿了顿。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
只是本能地知道怎么用。
青瓷瞥了他一眼。
对林小鱼说。
“吃饭。”
“不该问的别问。”
林小鱼立刻闭嘴。
“哦哦。”
她埋头扒饭。
眼睛却还偷偷往阿丑那边瞟。
下午的训练在院子里进行。
青瓷让林小鱼先跑圈。
绕着院子跑二十圈。
院子不大。
一圈也就十几丈。
但二十圈下来。
林小鱼还是气喘吁吁。
“继续。”
青瓷面无表情。
“蹲起五十个。”
林小鱼咬牙做。
做完腿都软了。
“俯卧撑三十个。”
“……”
林小鱼趴在地上。
手臂直打颤。
勉强做完。
瘫在地上起不来。
“这就累了?”
青瓷站在她面前。
“以后遇到的危险。”
“可比这累多了。”
林小鱼大口喘气。
“我……我能行!”
她挣扎着爬起来。
“再来!”
青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今天先这样。”
“去歇会儿。”
“然后跟我学怎么用匕首防身。”
“好!”
林小鱼抹了把汗。
去井边打水洗脸。
阿丑不知何时又坐在了树下。
这次他面前摆了几片树叶。
树叶悬浮在半空。
排成整齐的一排。
他手指轻轻一动。
树叶开始变换队形。
时而成一字形。
时而成圆形。
最后甚至拼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林小鱼洗完脸回头看见。
眼睛都瞪圆了。
“这……”
她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又想起青瓷的话。
硬生生憋住了。
但那表情实在精彩。
青瓷看她那样。
忍不住摇摇头。
“看可以。”
“别问。”
“是!”
林小鱼立刻点头。
眼睛却黏在那些树叶上。
移不开。
傍晚时分。
林小鱼说要去街上买点东西。
顺便打听消息。
青瓷同意了。
嘱咐她早点回来。
林小鱼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
回来时天都快黑了。
她手里拎着包盐。
脸色却有些凝重。
“青瓷姐。”
一进门她就压低声音。
“打听到了。”
“那个白衣女子。”
“是天巡司的人。”
青瓷正在整理账本。
闻言手下一顿。
“天巡司?”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对。”
林小鱼把盐放好。
凑过来。
“我以前听家里长辈提过一嘴。”
“说是维持各界平衡的组织。”
“里面都是高手。”
“很少在凡人地界露面。”
她声音更低了。
“他们出现。”
“通常意味着有‘超规格’的事情发生。”
“或者有‘超规格’的人物现身。”
说着。
她下意识瞥了眼后院方向。
阿丑正在那里喂鸡。
青瓷心头沉了沉。
天巡司。
听起来比寻星阁更正式。
更麻烦。
“她还打听什么了?”
青瓷问。
“主要在问三个月前的事。”
“有没有看到流星坠落。”
“或者有没有陌生人重病被救。”
林小鱼说。
“镇上人都说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
“但时间……”
“跟青瓷姐你捡到阿丑哥的时候差不多。”
青瓷看着她。
眼神锐利。
林小鱼立刻举手。
“我什么都没说!”
“也绝不会跟任何人说!”
青瓷沉默片刻。
点点头。
“知道了。”
“最近少出门。”
“尤其避开那个白衣女子。”
“好。”
林小鱼用力点头。
晚饭时气氛有些沉默。
林小鱼大概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话少了许多。
青瓷则一直在想对策。
天巡司的人已经在镇上。
目标很可能是阿丑。
必须尽快离开。
她看了眼阿丑。
阿丑安静吃着饭。
仿佛没察觉周围的低气压。
饭后。
青瓷回房继续整理东西。
她把攒的钱又数了一遍。
路费和初步安家费差不多了。
但还要留些应急。
她拿出个小本子。
在上面写写画画。
计算着各项开支。
远行的物资要开始准备了。
结实的衣物。
耐用的水囊。
充足的伤药。
便于携带的干粮。
这些都得悄悄购置。
不能引起注意。
她正算着。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青瓷姐。”
是林小鱼。
“进。”
青瓷放下笔。
林小鱼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碗汤。
“我煮了点安神汤。”
“你喝点。”
她把汤放在桌上。
眼睛瞥见桌上的小本子。
立刻移开视线。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
“青瓷姐。”
“我有个远房表舅在邻镇开成衣铺。”
“如果需要买衣裳。”
“我可以去他那里。”
“价钱能便宜些。”
青瓷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需要的时候告诉你。”
“好。”
林小鱼松了口气。
“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要走。
“小鱼。”
青瓷叫住她。
“嗯?”
林小鱼回头。
“明天开始。”
“晚上我教你一套基础法门。”
“配合丹药。”
“争取尽快提升到炼气二层。”
林小鱼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青瓷姐!”
她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我一定努力!”
等她出去。
青瓷端起那碗安神汤。
温热刚好。
她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苦。
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夜深了。
青瓷吹熄油灯。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天巡司。
寻星阁。
这些势力一个个冒出来。
都是冲着阿丑来的。
她得护好他。
也得护好新加入的林小鱼。
肩上的担子又重了。
但奇怪的是。
她并不觉得厌烦。
反而有种莫名的斗志。
就像小时候护着父母留下的铺子一样。
现在她要护着这个小小的“家”。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
是林小鱼在翻身。
大概也在想心事。
后院另一间房里。
阿丑坐在窗边。
手里拿着一块木片。
指尖划过木片边缘。
木屑簌簌落下。
渐渐成形。
是一只小鸟的形状。
他雕得很仔细。
每一片羽毛都清晰。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他脸上。
映出他专注的侧影。
雕完最后一刀。
他举起木鸟。
对着月光看了看。
满意地放下。
又从怀里摸出之前雕的几个小物件。
有守护图案的木牌。
有驱虫安神的挂件。
都是准备送给青瓷和小鱼的。
他拿起那个木牌。
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眼神变得柔和。
这些日子。
他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
早晨被炊烟唤醒。
中午一起吃简单的饭菜。
下午看青瓷训练小鱼。
晚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
听小鱼叽叽喳喳说话。
很平凡。
很琐碎。
却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
他不再只是“观察”人间。
而是“活”在人间。
这种感觉。
很好。
他收起小物件。
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却忽然想起白天训练时。
青瓷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担忧。
有关切。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喜欢那种眼神。
非常喜欢。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夜色深沉。
小镇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
而在客栈二楼。
白衣女子凌霄站在窗前。
手里握着一枚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泛着微弱的荧光。
荧光中。
隐约可见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气流。
在小镇上空缓缓流动。
方向杂乱。
但大致集中在镇东一片区域。
“灵气扰动……”
她低声自语。
“虽然微弱。”
“但最近频繁了许多。”
“看来……”
“目标就在那里。”
她收起铜镜。
望向杂货铺的方向。
眼神变得锐利。
“再观察两日。”
“若没有更多发现。”
“便直接接触。”
夜风吹过。
掀起她白色的衣角。
像一片孤独的云。
杂货铺后院。
青瓷终于有了睡意。
她翻了个身。
手无意识碰到枕边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她今天整理库房时。
翻出的几块玉石原石。
那是父亲早年收来的。
一直扔在箱底。
她摸到其中一块。
触手温润。
想着明天拿出来研究研究。
或许对修炼有帮助。
如果能给阿丑用……
想着想着。
她沉沉睡去。
梦里。
她看见一座很高的山峰。
直插云霄。
峰顶只有一个人影。
背对着她。
仰望星空。
那背影。
莫名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