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北疆十年(萧瑾视角) ...
**永宁元年,冬**
北疆的雪比京城冷。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斥候的马队消失在雪原尽头。副将递来温好的酒,我摇头。戒酒三年了——从她登基那日起。
“将军,京城来的密报。”
我展开信笺,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不是她的笔迹,是顾青的。每月一封,事无巨细地汇报她的近况:朝政、改革、暗杀未遂事件、偶尔的失眠。
这月多了句:“陛下问,北疆可下雪了。”
我望向茫茫雪野,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父亲领着我和兄长去隋府拜年,那是我第一次见她。
八岁的隋玉穿着红袄子,像雪地里的一株红梅。她躲在隋伯父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的。兄长逗她:“小玉儿,长大了给我当媳妇好不好?”
她吓得跑开了,却偷偷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时我十岁,不明白那一眼的含义。后来才懂,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写错了顺序。
“将军?”副将的声音拉回思绪。
“回信。”我顿了顿,“就说:雪很大,但将士们棉衣充足。另……请陛下保重身体。”
终究没提那句“我很想你”。
不是不想,是不能。
**永宁三年,春**
边境来犯,我率军迎敌。
箭雨漫天时,我突然走神——想起她脸上的疤。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痕,在揽月楼的烛光下狰狞如蜈蚣。可我觉得美,美得惊心动魄。因为那是活下来的证明。
“将军小心!”
亲卫扑过来替我挡了一箭,自己却倒下了。我红了眼,挥剑杀入敌阵。那场仗我们赢了,斩敌三千,俘虏八百。
回营论功行赏时,我给自己记了一过。
因为我在战场上分心了。一个将军最不该的,就是在生死关头想起不该想的人。
夜里包扎伤口,军医问:“将军这旧伤,是京城那场变故留下的?”
我肩胛的伤疤,是兄长刺的。在金銮殿上,他喊着“萧家完了”,一剑刺穿我的肩膀。我没躲,那是我欠隋家的。
更早的伤在心口——得知隋家被抄那夜,我砸了整间书房,碎片扎进胸口,血流了满地。父亲让人绑了我,说:“萧瑾,你想让萧家给隋家陪葬吗?”
那时我才十七岁,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
**永宁五年,夏**
京城传来她大婚的消息。
不是立后,是选妃。朝臣们逼她纳了三位贵君,为了平衡各方势力。顾青的信里没细说,只道“陛下饮了一夜酒”。
那天我在校场练箭,从日出到日落,射空了十个箭囊。箭箭命中红心,可心却空了。
晚上,几个老兵偷偷喝酒,唱起北疆的民谣:
“妹妹等哥三年整,哥在边关打敌人
等到凯旋回家转,妹妹嫁了别人家……”
他们唱得荒腔走板,我却听得眼眶发热。
其实我早就没资格了。从萧家参与那场阴谋开始,从我眼睁睁看着隋家被抄却无能为力开始,从我姓“萧”而她姓“隋”开始。
她登基前夜,我在宫门外跪了一夜。
不是求她放过萧家,是求她杀我。
她走出来时,龙袍的曳地长尾扫过白玉阶。那时天刚蒙蒙亮,她像从夜色里诞生的神祇。
“萧瑾,”她俯视我,“你要朕背负弑杀功臣的骂名?”
“臣该死。”
“你是该死。”她淡淡地说,“但朕需要你活着。北疆需要将军,朕需要忠臣。至于你这条命——”
她顿了顿:“先欠着。”
于是我欠了她两条命。一条是萧家欠隋家的,一条是我欠她的。
**永宁七年,秋**
兄长死在了流放地。
消息传到北疆时,我正在看边境布防图。笔尖一顿,墨迹晕开,毁了整张图纸。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可要……祭奠?”
我摇头:“不必。”
但那天夜里,我独自登上烽火台,面朝南方撒了三杯酒。一杯给父亲,一杯给兄长,一杯给……那个死在很多年前的自己。
兄长被流放前,我去天牢见过他最后一面。
他瘦得脱了形,但眼神依旧锐利:“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是来送行的。”
他大笑,笑着笑着咳出血来:“萧瑾,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从萧家的棋子,变成了隋玉的棋子!”
“我心甘情愿。”
“蠢货!”他嘶吼,“她不会爱你!永远不会!你身上流着萧家的血,那是她永远洗不掉的仇恨!”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这十年,我守在北疆,不回去,不打扰,不奢望。只在她需要时,递上兵符、军队、忠诚,和我这条命。
这就够了。
**永宁十年,冬**
顾青的密报越来越厚。
她推行新政受阻,江南世家联合反扑。朝中老臣以死相谏,边关将领蠢蠢欲动。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信末,顾青破天荒地写了句私话:“陛下昨夜梦魇,喊了将军的名字。”
我把信烧了,灰烬落在炭盆里,滋啦一声。
第二天,我点兵五万,南下“演习”。
军队在离京城三百里处驻扎,按兵不动。朝中立刻有弹劾我的奏章,说她功高震主,恐有异心。
她下旨召我回京述职。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屏息。我一身戎装跪在殿中,她高坐龙椅,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眉眼。
“萧将军擅自调兵,该当何罪?”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臣知罪。”我叩首,“请陛下责罚。”
殿内死寂。所有人都等着她杀我立威。
许久,她笑了:“那就罚你……留在京城过年吧。”
众臣愕然。
退朝后,我在偏殿等她。她屏退左右,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鬓角的白发。
“北疆的风雪,催人老。”她轻声说。
“陛下也瘦了。”
十年未见,她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更加深邃,像藏了整片星空。
“萧瑾,”她忽然问,“恨朕吗?”
“从未。”
“即使朕利用你,防备你,把你放在北疆十年不闻不问?”
“那是臣该做的。”我看着她,“陛下,您不需要愧疚。这条路是臣自己选的。”
她沉默了,忽然伸手抱住我。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但我闻到了她身上龙涎香的味道,混合着朱砂墨的气息——那是批阅奏章到天明的味道。
“今年年夜饭,”她背对着我说,“来宫里吃吧。就你我二人。”
**永宁十年,除夕**
宫宴很早就散了。我来到御书房时,她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
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破例一次。”她给我斟酒,“陪朕喝一杯。”
我们相对而坐,像很多年前那样。只是那时她是隋家小姐,我是萧家二公子,中间隔着婚约和两个家族的期望。
现在她是君,我是臣,中间隔着血海深仇和十年光阴。
酒过三巡,她忽然说:“朕准备立储了。”
我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从宗室中选了个孩子,八岁,很聪明。”她看着跳动的烛火,“朕这一生,大概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我想问为什么,但不敢。
“萧瑾,”她抬起眼,眼中映着烛光,“你说,朕会是个好皇帝吗?”
“陛下已经是了。”
“是吗?”她笑了,笑容里有疲惫,“可朕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退婚,如果隋家没被抄,如果……”
她没有说下去。
窗外忽然传来烟花炸响的声音。我们走到窗前,看见夜空中绽开的绚烂光华。
“真好看。”她轻声说。
“不及陛下万分之一。”
她转头看我,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聚拢。
“萧瑾,再等朕几年。”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等江山稳固了,等朕……能放下一些东西了。”
我没问“然后呢”。
有些承诺,不需要说出口。
烟花还在绽放,照亮了她的侧脸。那道伤疤在光影中柔和了许多,像一道特殊的纹饰。
我忽然想起北疆的老兵常说:有些仗要打十年,有些城要守一辈子。
而有些人,等一辈子也值得。
“好。”我说。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宫檐上,落在我们肩上,落在相隔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十年之间。
但春天总会来的。
就像惊蛰过后,万物复苏。
而我会一直等下去。
在北疆的风雪里,在京城的宫墙外,在每一个她需要的地方。
直到生命尽头。
这是我欠她的。
也是我,给自己的救赎。
---
这篇番外想展现的是——
爱不一定是拥有,也可以是守护。
赎罪不一定是死亡,也可以是用一生去弥补。
而有些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也许在某个平行时空,他们会在雪化之时,等到属于自己的春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北疆十年(萧瑾视角)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