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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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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子那天，我换上了萧珏准备的华服。
水蓝色广袖流仙裙，金丝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伤疤用特殊药膏遮盖，只留下浅浅痕迹。铜镜里的女子雍容华贵，与揽月楼的疤脸丫鬟判若两人。
萧珏很满意：“这样才配得上你。”
我心中冷笑。他想要的是一个拿得出手的傀儡，一个向太子展示忠心的工具。
太子府比想象中简朴，但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穿过三重门庭，才到正厅。
太子卫玠坐在主位，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他穿着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看似随意，却每个细节都透着威压。
“臣萧珏，参见太子殿下。”萧珏躬身行礼，拉了我一把。
我垂眸屈膝：“民女惊蛰，拜见殿下。”
卫玠没叫起，厅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许久，他才缓缓道：“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迎上他的审视。
“像，确实像。”卫玠忽然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难怪萧爱卿如此着迷。隋家那丫头若还活着，大约就是这个模样。”
“殿下说笑了。”萧珏恭敬回应，“惊蛰出身微贱，怎能与隋家小姐相比。”
“出身？”卫玠放下扳指，起身走到我面前，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这张脸，这双眼……萧珏，你确定她不是隋玉？”
空气瞬间紧绷。
萧珏镇定自若：“臣查过，惊蛰是临安人士，父母早亡，与隋家并无关联。殿下若不信，可亲自查验。”
卫玠盯着我，我也坦然回视。心中虽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无波。
“查验就不必了。”他终于松开手，“谅你也不敢欺瞒本宫。不过萧珏，你要知道，养这么个替身在身边，朝中会有非议。”
“臣明白。”萧珏低头，“臣会妥善处理。”
“最好如此。”卫玠坐回主位，话锋一转，“北疆军报，萧瑾又打胜仗了。你这个弟弟，倒是比你强。”
萧珏脸色微僵：“二弟骁勇，是萧家之幸。”
“骁勇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卫玠意有所指，“他上次为隋家求情的折子，本宫还留着。萧珏，管好你弟弟，别让他走错路。”
“臣遵命。”
从太子府出来，我后背已湿透。萧珏扶我上马车，脸色阴沉。
“太子怀疑了。”他低声说。
“怀疑我是隋玉？”
“怀疑你我。”萧珏揉着眉心，“太子生性多疑，今天这场见面，既是试探你，也是警告我。”
马车行驶在京城街道上，窗外人流如织，一派太平景象。谁能想到，这繁华之下，是暗流汹涌的党争与血腥。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萧珏看向我，眼神复杂：“太子让我‘妥善处理’，意思是，要么让你消失，要么……让你真正成为我的人。”
“什么意思？”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微湿：“隋玉，嫁给我。”
我愣住了。
“不是做妾，是正妻。”萧珏继续说，“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只要你成了萧夫人，太子就不会再怀疑，朝中非议也会平息。”
多么完美的算计。既打消太子疑虑，又彻底将我绑在他的船上。
“若我不答应呢？”我问。
“那你就真的只能‘消失’了。”萧珏松开手，语气转冷，“隋玉，我给了你选择，别不识抬举。”
我看向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好。”我说，“我嫁。”
萧珏笑了，那笑容里有满意，也有些我看不透的东西。
大婚的消息很快传开。萧家嫡长子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震惊京城。萧老爷子气得病倒，但萧珏一意孤行。
顾青连夜来见我，满脸焦急：“小姐三思！这是陷阱！”
“我知道。”我正对镜试穿嫁衣，大红锦缎刺得眼睛生疼，“但这是唯一能继续接近权力的路。”
“可您真的要嫁给杀父仇人？”
“嫁给他，不代表是他的妻子。”我转身，看着顾青，“婚礼那天，我要你安排一件事。”
“什么？”
我附耳低语。顾青听完，脸色煞白：“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顾青，我等不了三年五载了。太子已经开始清理我父亲的旧部，再等下去，惊蛰也会暴露。”
“可是……”
“照我说的做。”我斩钉截铁，“这是命令。”
顾青最终低头：“遵命。”
大婚前夜，萧瑾来了。
他是翻墙进来的，一身夜行衣，脸上有未愈的伤痕——大约是挨了家法。
“你不能嫁。”他抓住我的手腕，眼中血丝密布，“隋玉，我兄长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嫁给他，你会生不如死。”
“所以呢？”我抽回手，“萧二公子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带我私奔？然后被太子和萧家追捕，最后一起死？”
“我会保护你——”
“你保护不了。”我冷冷道，“萧瑾，别天真了。从你选择去北疆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有些路回不了头。”
他如遭重击，后退一步。
“我……我不知道隋家会……”他声音颤抖，“我以为只是贬官，我没想到太子会下杀手……”
“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我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会为你兄长顶罪吗？会为萧家赎罪吗？还是说，你所谓的愧疚，只是自我安慰？”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得他体无完肤。
萧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好，既然你选这条路，我成全你。但隋玉，记住——若有一天你后悔了，北疆永远有你的退路。”
他留下一枚虎符，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拿起虎符，沉甸甸的，刻着“萧”字。这是萧瑾在北疆经营多年的心血，他就这么给了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动摇。
但只是一瞬间。
父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浮现，母亲的尖叫在耳边回响。血海深仇，不是一枚虎符能抵消的。
我将虎符藏进妆匣最底层。
窗外传来三更鼓响。
明天，我就是萧夫人了。
也是离复仇更近一步的，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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