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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色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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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日,萧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太子卫玠亲自出席,给了萧家天大的面子。朝中百官来了一大半,连卧病在床的萧老爷子都强撑着露面。
我凤冠霞帔,由喜娘搀扶着行礼。红盖头遮住视线,只能看见脚下的红毯,和偶尔闪过的人影。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萧珏的手很凉,透过红绸传来寒意。司仪高喊“礼成”时,我听到了自己心跳如擂鼓。
不是紧张,是兴奋。
晚宴开始,我被送入洞房。按照规矩,萧珏要应酬宾客到深夜。
房间布置得极尽奢华,大红喜字贴满窗棂,龙凤烛燃着温暖的光。我坐在床沿,悄悄掀开盖头一角。
妆台上放着一壶合卺酒,两只白玉杯。我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顾青准备的迷药,能让人沉睡三个时辰。
药粉融入酒壶时,手很稳。
刚做完这一切,门忽然被推开。不是萧珏,是个陌生丫鬟,端着托盘。
“夫人,少爷让送些点心过来,怕您饿了。”
她放下点心,眼睛却四处打量。我心中警铃大作——这丫鬟眼神太锐利,不像普通下人。
“有劳。”我端坐,盖头重新垂下。
丫鬟退下后,我立刻检查房间。果然,在床幔后发现了一根极细的丝线,连着一个小铃铛——有人要监视洞房动静。
我小心拆掉机关,后背渗出冷汗。太子还是不放心,要亲眼确认这场婚姻的真实性。
二更天时,萧珏终于回来,带着一身酒气。
他掀开盖头,烛光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你今天……很美。”
“夫君醉了。”我扶他坐下,倒了两杯酒,“喝杯合卺酒吧。”
萧珏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盯着我的眼睛:“隋玉,你恨我吗?”
我心中一震,面上却笑:“夫君说什么呢,我是惊蛰。”
“对,你是惊蛰。”他自嘲地笑笑,仰头饮尽杯中酒,“来,你也喝。”
我喝下自己那杯——当然是无毒的。
酒刚下肚,萧珏忽然捂住额头:“这酒……不对劲……”
药效发作了。他踉跄起身,想去叫人,却腿一软倒在床上,很快陷入昏睡。
我立刻起身,换上准备好的夜行衣,从后窗翻出。洞房外有守卫,但顾青早已安排好,这个时辰正是换岗间隙。
按照计划,我要去萧府书房——那里有萧珏与太子往来的密信,是扳倒他们的关键证据。
夜色掩护下,我如猫般穿过回廊。萧府很大,但我早已记熟地图。
就在快到书房时,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火光骤起。
“走水了!西院走水了!”
是顾青安排的第二重计划——制造混乱,方便我行动。
但火势比想象中大,而且……是从萧老爷子的院子烧起来的。不对,这不是我们安排的方向!
我加快脚步,刚摸到书房门口,一支冷箭破空而来,钉在我耳边的门框上。
“果然是你。”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手持弓箭,正是萧珏。
他眼中毫无醉意,清明如镜。
中计了!
“你没喝那酒?”我握紧袖中匕首。
“喝了,但我事先服了解药。”萧珏步步逼近,“从你答应嫁给我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在演戏。隋玉,你太急了。”
他伸手要来抓我,我反手掷出匕首,被他侧身避开。趁这空隙,我冲进书房,反手锁门。
外面传来撞门声。我迅速翻找,终于在暗格里找到一沓密信——太子与萧家勾结,陷害忠良,甚至密谋弑君的证据,全在这里!
窗被撞破,萧珏冲了进来。
“把东西放下。”他拔剑,“看在你我夫妻一场,我给你个痛快。”
我背靠书架,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房顶突然破开,一个人影如鹰隼般扑下,一剑荡开萧珏的攻击。
是萧瑾!
“带她走!”他朝身后喊。
顾青从窗外翻入,拉起我就跑。萧珏要追,被萧瑾死死拦住。
“你疯了?”萧珏怒吼,“她是隋玉!是我们的仇人!”
“她不是仇人。”萧瑾声音嘶哑,“兄长,收手吧,隋家已经没了,别再错下去了——”
话音未落,萧珏的剑已刺入他肩胛。
血花绽开。
我脚步一顿,却被顾青硬拽着离开。回头最后一眼,看见萧瑾跪倒在地,却仍死死抱着萧珏的腿。
“快走……”他朝我喊。
火光冲天,整个萧府乱成一团。我们趁乱逃出,躲进早备好的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狂奔,我抱着那沓密信,手上沾着萧瑾的血,温热的,黏腻的。
顾青脸色苍白:“小姐,计划失败了。萧瑾他——”
“我知道。”我闭上眼,脑中全是萧瑾倒下的画面。
但下一刻,我睁开眼,眼神重归冰冷:“去城东土地庙,那里有惊蛰的暗桩。萧珏一定会全城搜捕,我们要立刻出城。”
“出城去哪儿?”
“北疆。”我展开手中密信,“有了这些,加上萧瑾的虎符,我要去见一个人——”
马车忽然急停。
外面传来兵刃交击声。顾青掀帘一看,脸色大变:“是太子府亲卫!”
火光围拢,数十名黑衣侍卫将马车团团包围。为首的正是太子卫玠,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隋小姐,或者说……萧夫人。”他微笑,“本宫等你很久了。”
顾青拔剑护在我身前,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
卫玠下马,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脸:“果然是你。萧珏那个蠢货,居然真被美色所迷。”
“太子殿下想怎样?”我冷静地问。
“把密信交出来,本宫给你个全尸。”他轻描淡写,“或者……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卫玠靠近,在我耳边低语:“做本宫的人。萧珏能给你的,本宫都能给。隋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我笑了。
笑得很放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太子殿下,”我擦掉眼泪,一字一句,“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卫玠皱眉。
“他说,”我盯着他的眼睛,“‘玉儿,好好活着’。”
话音未落,我猛地将手中密信抛向空中。夜风吹散信纸,如雪片纷飞。
“你——”卫玠大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火光中,一支黑色铁骑冲破夜幕,军旗猎猎——是北疆军!
为首一骑当先,马上之人一身染血戎装,正是萧瑾。
他还活着!
“太子殿下!”萧瑾勒马,声音响彻夜空,“臣奉旨回京护驾!刚接到密报,萧珏勾结叛党,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卫玠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萧瑾抬手,身后士兵押上一人——正是萧珏,五花大绑,满脸血污。
“兄长已招供。”萧瑾面无表情,“太子殿下,请您移步,皇上……要见您。”
局势逆转只在瞬息之间。
卫玠死死盯着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们……联手做局?”
我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密信中的一张——那张记载着太子密谋弑君的证据。
萧瑾下马,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我将密信递给他,“刚刚好。”
火光映照着血色的夜,一场婚礼,一场兵变,一场筹谋已久的复仇,在这一刻拉开了真正的序幕。
而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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