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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折断的四肢 ...

  •   逃跑计划酝酿了一周。

      安宇浔观察了别墅的布局,记住了保安换班的时间,知道地下室的门通常不上锁——因为男人们认为他根本没有逃跑的意识和能力。

      4月22日,周三,是秦渡的日子。但秦渡下午有一台紧急手术,要晚上十点才能回来。陈瑾奕和韩临风也各自有事。

      别墅里只有保姆和保安,而保姆下午会出去采购两小时。

      安宇浔等到保姆离开,然后悄悄溜出地下室。他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裤子,背着一个偷偷准备的小包,里面装着日记本、几颗糖、和一点零钱——是从韩临风外套口袋里拿的。

      他成功避开了保安,从后花园的矮墙翻了出去。

      落地时扭了脚,但他忍着疼,一瘸一拐地往大路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离开这里,离那栋房子越远越好。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辨识度:一个十二岁的、长相秀气、走路姿势怪异、眼睛带着茫然的孩子,在高级别墅区附近独自游荡,很快就引起了注意。

      一个保安认出了他——秦渡给附近所有安保公司发过他的照片,备注是“患有智力障碍和梦游症,如果发现独自在外,请立即联系以下号码”。

      安宇浔被带回别墅时,秦渡已经赶回来了。陈瑾奕和韩临风也在,三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孩子被带到客厅,站在三个高大的男人面前,瑟瑟发抖。他知道自己被抓回来了,知道会有惩罚,但他不知道惩罚有多严重。

      “为什么要跑?”秦渡问。

      安宇浔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韩临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把他提起来,“我们对你不好吗?给你吃给你穿,照顾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孩子哭了,抽噎着说:“我...我想回福利院...”

      “福利院?”陈瑾奕冷笑,“你知道福利院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你在那里会遭遇什么吗?至少在这里,我们...”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至少在这里,我们什么?爱他?保护他?这些话在真相面前苍白得可笑。

      秦渡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安安,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走?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安宇浔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为什么想走?”

      孩子犹豫了很久,最后小声说:“我...我做了噩梦...梦到你们...对我做坏事...”

      “什么坏事?”秦渡追问,声音更温柔了,像是在哄骗。

      安宇浔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口。那些事情太羞耻,太可怕,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描述。

      秦渡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好了,不哭了。你去房间休息吧,今天累了。”

      孩子惊讶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惩罚这么轻。他怯生生地看了看三个男人,然后慢慢往地下室走。

      ……

      那天晚上,当安宇浔在地下室睡着后,秦渡去了他的房间。

      孩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偶尔会发出细微的啜泣,像是又在做噩梦。秦渡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然后开始翻找。

      他在枕头底下找到了那个蓝色日记本。

      秦渡拿着日记本回到书房,一页一页地看。越看,他的脸色越白,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

      那些歪扭的字迹,那些天真的疑问,那些逐渐清晰的认知,像一把把刀,剖开他一直以来用“治疗”、“依恋”包裹的谎言。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看到“我要逃”三个字时,某种东西在他脑中崩断了。

      他拿着日记本冲回地下室。安宇浔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秦哥哥...?”

      秦渡把日记本摔在床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这是什么?!”

      孩子愣住了,然后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扑过去想把日记本抢回来,但秦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写这些...你一直在骗我们?”秦渡的眼睛赤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每天忘记,其实你什么都记得,都在偷偷记录?!”

      “不...不是...”安宇浔吓得语无伦次,“我只是...想记住...”

      “记住什么?记住我们怎么x你?记住你怎么被我们……?记住你那个……合不拢?!”秦渡的话一句比一句肮脏,一句比一句残忍,他自己都震惊于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

      孩子哭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对不起...秦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写了...再也不写了...”

      “晚了。”秦渡松开了他的手腕,后退一步,看着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了。

      “既然你想记住,”秦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就让你永远记住今晚。”

      安宇浔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被秦渡从床上拖了下来,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秦哥哥...你要做什么...”孩子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秦渡没有回答。他单膝跪在安宇浔身侧,抓住了孩子的右手腕。

      “不要...秦哥哥...求求你...”安宇浔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挣扎。

      但秦渡的力气太大了。他将那只细瘦的手腕按在坚硬的地砖上,然后,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肘,对准腕关节,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安宇浔的惨叫凄厉得变了调,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完好的那只眼睛瞬间失神,巨大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秦渡的心脏也在那一瞬间仿佛被那声音刺穿了,剧烈的抽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

      他仿佛被魔鬼附身,在孩子因剧痛而失力瘫软时,他抓住了他的左手腕,如法炮制。

      又是一声。

      安宇浔已经叫不出来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然后是脚踝。

      四下,四下清脆的断裂声,每一声都像在秦渡自己的心脏上敲击。

      当他完成时,安宇浔已经昏死过去,像一具被玩坏后丢弃的破布娃娃,四肢迅速肿胀起来,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

      秦渡跪在地上,看着看着孩子惨白扭曲的脸,暴怒的火焰骤然熄灭。

      他做了什么?

      他,秦渡,一个医生,一个发誓要“不伤害”的人,刚刚亲手,折断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智力有障碍的孩子的四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秦渡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扶住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这时,陈瑾奕和韩临风冲了进来——他们听到了动静。当看到地下室里的景象时,两人都僵在了门口。

      “你...”韩临风看着地上四肢尽断的孩子,又看看跪在墙边的秦渡,“你疯了?!”

      陈瑾奕比他冷静,但眼神也沉得可怕。他快步走到孩子身边,蹲下检查伤势。四处都是完全性骨折,断得很彻底。

      “叫陈医生。”陈瑾奕对韩临风说,声音紧绷,“现在。”

      韩临风愣了一秒,然后立刻掏出手机。

      陈瑾奕转向秦渡,眼神复杂:“为什么?”

      秦渡抬起头,脸上是崩溃般的空白。他指了指床上散落的日记本。

      陈瑾奕走过去,捡起本子,快速翻看。当看到最后几页时,他的手指收紧,纸张被捏出皱痕。

      他合上日记本,沉默了很久。

      “烧了它。”最终,陈瑾奕说。

      ……

      陈医生在一个小时内赶到。看到安宇浔的伤势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私人医生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他看男人,“怎么回事?”

      “车祸。”陈瑾奕稳稳地说,面不改色,“我们带他出去,发生了意外。请务必治好他,钱不是问题。”

      陈医生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问。他打开医疗箱,开始处理伤势。注射局部麻醉,复位,固定,包扎。

      整个过程,安宇浔在昏迷中偶尔会因为疼痛而抽搐,发出细微的呻吟。

      “四处都是完全骨折,即使接好,也会留下严重后遗症。”陈医生一边包扎一边说,“手腕最多能恢复到原来功能的百分之三十。脚踝...他可能永远无法正常行走了,而且不能承重。”

      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需要多久能恢复基础活动?”陈瑾奕问。

      “至少三个月才能拆夹板,半年才能勉强走路。而且...”陈医生顿了顿,“会一直疼,尤其是阴雨天。止痛药不能长期吃,会伤胃伤肾。”

      包扎完成后,陈医生留下了大量的止痛药和消炎药,以及详细的护理说明。他离开时,再次看了床上的孩子一眼,眼中闪过几不可察的怜悯。

      “好自为之。”他对三个男人说,然后离开了。

      那一晚,三个人都没有睡。他们轮流守在孩子床边,看着他因为疼痛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皱的眉头,看着他被厚重夹板和绷带包裹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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