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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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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的北京，年味渐浓。
佟颜和尹和搬回401已经一个月了。这个曾经空置多年的老破小，如今又有了烟火气——窗台上养了几盆绿萝，厨房的冰箱里塞满了食材，客厅的沙发上永远摊着乐谱和设计图纸。
除夕前一天，佟颜正在收拾回父母家过年的行李，尹和从厨房探出头：“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佟颜把一件毛衣塞进行李箱，“我妈说……明年吧。今年先让我自己回去。”
明年。
像一种约定。
像父母终于接受了——他们的儿子，和另一个男孩，在一起了。
虽然还需要时间，但……至少接受了。
“那你自己小心。”尹和走过来，往他行李箱里塞了两个苹果，“路上吃。”
佟颜笑了：“就两站地铁，又不是出远门。”
“那也要吃。”尹和很坚持，“过年要吃苹果，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
简单的祝福，但佟颜听出了底下的关心。
他抬起头，看着尹和：“那你呢？除夕……一个人？”
尹和顿了顿：“邵亚澜叫我去他家吃饭。”
“那就好。”佟颜松了口气，“别一个人过。”
“嗯。”尹和揉了揉他的头发，“快收拾吧，一会儿天黑了。”
除夕下午，佟颜回了父母家。
母亲在厨房忙活，父亲在贴春联。家里很热闹，电视里放着春节晚会的前奏曲，空气里弥漫着炖肉的香味。
“颜颜回来啦？”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尹和呢？”
“他去朋友家了。”佟颜说。
母亲“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佟颜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也许是遗憾？
晚饭很丰盛，都是佟颜爱吃的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父亲开了瓶红酒。
“颜颜，”父亲举起酒杯，“新年快乐。祝你……学业有成。”
“谢谢爸。”佟颜举杯，和父母碰了碰。
很平常的祝福，很平常的除夕。
但佟颜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因为父母不再问“你怎么不和尹和分开”。
因为他们开始接受，尹和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就像这顿年夜饭——虽然尹和不在，但他的名字，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饭桌上了。
吃完饭，佟颜帮母亲收拾碗筷。
“妈，”他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母亲擦着碗，没抬头。
“谢谢你们……接受他。”
母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良久，她才说：“颜颜，妈不是接受他。是接受……你快乐。”
接受你快乐。
不管因为谁，不管以什么方式。
只要你快乐，我们就接受。
佟颜的眼睛有点热：“妈……”
“行了，”母亲拍拍他的手，“去陪你爸看电视吧。这儿我来收拾。”
佟颜走到客厅，父亲正在看新闻联播。
“爸，”他在父亲身边坐下，“明年……让尹和一起来过年吧。”
父亲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行。”
就一个字。
但足够了。
晚上十点，佟颜收到尹和的短信：
“在干嘛？”
佟颜回：“陪爸妈看电视。你呢？”
“邵亚澜家，正在包饺子。”
“你会包？”
“不会，正在学。”
佟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尹和系着围裙，笨手笨脚地包饺子，邵亚澜在旁边大呼小叫。
他笑了。
“笑什么？”父亲问。
“没什么。”佟颜收起手机，“尹和说他正在学包饺子。”
父亲“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佟颜看到，父亲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十一点半，佟颜走到阳台上。
外面很安静，偶尔有鞭炮声远远传来。夜空很暗，看不到星星。
他想尹和了。
虽然才分开几个小时。
但就是想。
想念401的暖气片声，想念尹和的吉他声，想念……尹和抱着他睡觉时的呼吸声。
手机又震了。
是尹和发来的照片——一盘歪歪扭扭的饺子，旁边配文：“我的处女作，丑但能吃。”
佟颜笑了，回：“等我回去尝尝。”
“等你。”
就两个字。
但佟颜觉得，心里暖暖的。
零点整，新年钟声响起。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欢呼声，窗外的鞭炮声突然密集起来，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佟颜给尹和发了条短信：
“新年快乐，尹和。”
几秒后，回复来了：
“新年快乐，佟颜。”
然后又是一条：
“下雪了。”
佟颜愣了一下，凑到窗前——真的，下雪了。
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飞舞，像无数个小小的音符，从天空飘落。
“看到了。”他回，“真美。”
“嗯。想你了。”
三个字，让佟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也想你。”他打字，“明天见。”
“明天见。”
大年初一早上，佟颜醒得很早。
母亲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父亲在客厅看早间新闻。
“爸，妈，”佟颜说，“我……今天想回401。”
母亲手上的动作停了：“这么急？”
“嗯。”佟颜点头，“尹和……一个人。”
母亲和父亲对视了一眼。
然后父亲说：“去吧。带点饺子去，昨晚包的。”
“谢谢爸。”佟颜笑了。
上午九点，佟颜回到401。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很小，六寸的，巧克力味。上面用奶油写着“新年快乐”，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尹和从厨房出来，系着那条印着牡丹花的围裙——是佟颜从家里带过来的，母亲的旧围裙。
“回来了？”尹和说，“正好，蛋糕刚做好。”
“你做的？”佟颜惊讶。
“嗯。”尹和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佟颜走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蛋糕。奶油抹得不平整，巧克力屑撒得到处都是，但……很美。
因为是他做的。
“为什么要做蛋糕？”佟颜问，“今天又不是谁的生日。”
“因为……”尹和顿了顿，“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因为……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像一种仪式。
像一种……新的开始。
佟颜的眼睛有点热：“尹和……”
“先许愿。”尹和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根蜡烛，“新年愿望。”
“还有蜡烛？”
“嗯。”尹和插上蜡烛——两根，一根代表他，一根代表佟颜。
点燃。
小小的火苗在清晨的光线里跳动，很温暖。
“许愿吧。”尹和说。
佟颜闭上眼睛。
他有很多愿望——希望父母健康，希望学业顺利，希望“锈蚀”乐队越来越好。
但最后，他只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每年新年，都能和尹和一起过。”
然后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尹和问。
“不能说。”佟颜笑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行。”尹和切了块蛋糕，递给佟颜，“尝尝。”
佟颜接过，咬了一口。
很甜，很香，巧克力味很浓。
虽然奶油有点腻，虽然蛋糕胚有点干，但……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好吃吗？”尹和有点紧张。
“好吃。”佟颜用力点头，“特别好吃。”
尹和笑了，那个很真实的，很放松的笑。
吃完蛋糕，两人坐在窗边看雪。
雪还在下，比昨晚更大些。楼下的街道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几个孩子在堆雪人。
“尹和，”佟颜靠在他肩上，“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在一起。过年，过生日，过……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尹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会。”
很肯定的一个字。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尹和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不能再失去了。
因为失去过，所以知道有多痛。
因为分离过，所以知道有多想念。
因为……爱过，所以知道，这个人，不能放。
“佟颜，”尹和转过头，看着他，“我爱你。”
很突然的告白。
但佟颜不觉得突然。
因为这句话，早就在他心里了。
早就在那些等待的日子里，那些想念的夜晚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暗恋里。
“我也爱你。”佟颜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然后他吻了尹和。
很轻的吻，像雪花落在唇上。
但尹和抱紧了他，加深了这个吻。
很深的吻，像要把所有的爱，所有的承诺，所有的未来……都吻进去。
下午，邵亚澜和方辞易来了。
“新年好新年好！”邵亚澜一进门就嚷嚷，“哟，还做了蛋糕？尹和你行啊！”
方辞易拎着一袋水果：“新年好。”
四个人挤在小小的客厅里，像以前一样——邵亚澜说个不停，方辞易安静听着，尹和偶尔插一句，佟颜笑着看他们。
“对了，”邵亚澜忽然说，“下个月有个音乐节，主办方联系我了，问‘锈蚀’要不要去。”
“音乐节？”佟颜眼睛亮了，“什么级别的？”
“不大，就本地的。”邵亚澜说，“但观众多，据说能有三四千人。”
三四千人。
比小礼堂多二十倍。
佟颜的心跳快了起来：“我们……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邵亚澜拍拍他的肩，“上次演出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
“别可是了。”尹和开口，“去。”
很简短，但很坚定。
“真去？”佟颜看向他。
“真去。”尹和点头，“你没问题。”
你没问题。
因为我在。
因为我们在一起。
“行。”佟颜笑了，“那去。”
晚上，四人一起吃了顿饭。
还是那家烧烤店，还是那个小隔间。老板看到他们，笑出一口黄牙：“哟，新年好！今天给你们打折！”
热气腾腾的烧烤，冰凉的啤酒，热闹的谈话声。
佟颜看着眼前的画面——邵亚澜在跟方辞易争论什么，尹和安静地吃着烤串，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对他笑。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
有朋友，有音乐，有爱。
有……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虽然小，虽然旧，但……温暖。
吃完饭，邵亚澜和方辞易走了。
佟颜和尹和慢慢走回401。
雪已经停了，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路灯的光照在雪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尹和，”佟颜忽然说，“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把401租回来。”佟颜说，“谢谢你把‘锈蚀’重组。谢谢……你爱我。”
尹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佟颜。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佟颜，”他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在终点等我。
谢谢你原谅我。
谢谢你……爱我。
然后他俯身，吻了佟颜。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在除夕夜初雪的见证下。
很轻，但很深的吻。
像承诺，像誓言，像……所有美好的开始。
回到401，已经很晚了。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
尹和从后面抱着佟颜，手臂环在他的腰间。很温暖，很安心。
“佟颜。”尹和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还有，”尹和顿了顿，“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而笑。
然后尹和又吻了他。
很温柔的吻，很漫长的吻。
像要把这个新年，永远刻在记忆里。
深夜，佟颜醒来一次。
尹和还在睡，手臂依然环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尹和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佟颜静静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握住尹和的手，十指相扣。
像握住了这个新年。
像握住了所有未来。
他想，这就是爱情吧。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
是除夕夜的初雪，是歪歪扭扭的蛋糕，是401的暖气片声。
是尹和说“我爱你”。
是他说“我也爱你”。
是……他们会一直在一起，过每一个新年，每一个生日，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直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还能抱着吉他，坐在401的窗边。
看雪，弹琴，说“一言为定”。
做那对……永远在一起的，佟颜和尹和。
而这一切，都从这个除夕开始。
从这场初雪开始。
从这个吻开始。
从……爱，终于开花结果开始。
佟颜闭上眼，重新入睡。
睡得很沉，很安心。
因为知道，明天醒来，雪还在，尹和还在，爱还在。
因为知道，未来很长，但他们有一辈子。
因为知道……这个新年，只是第一个。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
每一个，都和他们一起过。
在401里，在“锈蚀”的琴声里，在他们的生命里。
永远，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