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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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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第一个周末，音乐节如约而至。
场地在北京郊区的一个露天公园，主舞台搭建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离演出还有三个小时，后台已经挤满了人——乐队成员、工作人员、志愿者，还有几个来采访的小媒体。
“锈蚀”被安排在下午四点，黄金时段。邵亚澜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方辞易到处拍照。尹和靠在休息室的墙上调音，佟颜坐在角落里，手指反复练习着那段solo。
“紧张？”尹和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佟颜点头：“人太多了。”
从后台的缝隙看出去，草坪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五颜六色的帐篷，飘扬的旗帜，还有各种乐队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别想人多。”尹和在他身边坐下，“就当我们还在小礼堂。”
“能一样吗？”佟颜苦笑，“小礼堂才两百人。”
“在我眼里都一样。”尹和很认真地看着他，“因为你都在。”
因为你都在。
所以不管台下是一百人还是一万人，都一样。
佟颜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些：“嗯。”
三点半，工作人员来催场。
“锈蚀”乐队准备上场。邵亚澜检查贝斯，方辞易调整鼓棒，尹和最后调试了一遍吉他。
佟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自己的吉他。
“走了。”尹和拍了拍他的肩。
四人走上舞台。
踏上舞台的瞬间，欢呼声和尖叫声扑面而来。佟颜眯起眼睛——阳光很刺眼，台下是黑压压的人潮，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边。
他真的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大家好！”邵亚澜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草坪，“我们是‘锈蚀’乐队！”
更大的欢呼声。
佟颜站在舞台左侧，看向尹和。尹和也在看他，微微点头。
像在说：别怕，我在。
音乐响起。
第一首歌还是《锈弦》。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但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感觉完全不一样——琴声通过巨大的音响传出去，像有了生命，在空气里震动，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佟颜闭上眼，让自己沉浸其中。
慢慢地，手指找到了感觉。琴弦的振动通过指尖传到心里，像在和台下的观众对话。
他睁开眼，看向台下。
人群在跟着节奏摇摆，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跟着唱——虽然他们可能第一次听这首歌。
但他们在听。
在认真听。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自己的音乐，被很多人听见了。
像自己的心，被很多人懂了。
唱到第三首歌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佟颜抬起头——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现在布满了乌云。风也大了，吹得舞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要下雨了！”台下有人喊。
但音乐没停。
第四首歌，《401》。
尹和的歌声透过麦克风传来，很稳，很深情：
“红砖楼的第四层
有扇门永远开着……”
唱到一半，雨真的来了。
不是细雨，是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打湿了舞台。台下的观众开始骚动，有人撑伞，有人往帐篷里跑。
但更多人没走。
他们站在雨里，继续听。
继续跟着唱。
“因为有些地方
就是家……”
佟颜弹着吉他，雨水顺着琴颈流下来，打湿了他的手指。但他没停。
因为尹和没停。
因为邵亚澜和方辞易没停。
因为台下那些站在雨里的人……没停。
最后一首歌前，尹和走到舞台中央。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笑了，那个很真实的，很放松的笑。
“谢谢你们，”他对着麦克风说，“谢谢你们在雨里听我们唱歌。”
台下爆发出欢呼声。
“最后一首歌，”尹和继续说，“叫《暴雨中的琴声》。送给所有……在风雨中依然坚持的人。”
音乐响起。
很激烈的节奏，很燃的旋律。方辞易的鼓点像雷鸣，邵亚澜的贝斯像狂风，尹和的吉他像闪电。
而佟颜的吉他……像雨。
像这场突然降临的暴雨，酣畅淋漓，无所顾忌。
他闭上眼，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雨水打在脸上，很冷，但心里很热。
因为他在弹琴。
因为尹和在唱歌。
因为台下有那么多人在听。
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
音乐，舞台，爱。
歌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雨声里缓缓消散。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掌声、口哨声。
四人鞠躬谢幕。雨水很大，视线都有些模糊，但佟颜看到了——台下那些没走的人，那些浑身湿透但还在鼓掌的人。
还有……前排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陈叔，林栖言，还有……他的父母。
他们也没走。
站在雨里，看着他。
看着他弹琴，看着他笑，看着他和尹和并肩站在一起。
佟颜的眼睛湿了。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下台后，四人浑身湿透。
工作人员递来毛巾，邵亚澜一边擦头发一边兴奋地说：“我靠！太燃了！下雨天演出太他妈有感觉了！”
方辞易难得地笑了：“确实。”
尹和没说话，只是用毛巾帮佟颜擦头发。
“我自己来。”佟颜小声说。
“别动。”尹和很坚持，“你头发都滴水了。”
佟颜乖乖不动了。
后台很嘈杂，但这一刻，很安静。
只有尹和帮他擦头发的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佟颜。”尹和忽然叫他。
“嗯？”
“弹得很好。”
就四个字。
但佟颜觉得，比台下所有的掌声都珍贵。
换好衣服出来，父母在后台门口等他。
“爸，妈，”佟颜有点紧张，“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演出。”母亲的眼睛红红的，“弹得真好。”
父亲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然后父亲看向尹和：“尹和，唱得也好。”
尹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谢谢叔叔。”
很简单的对话。
但佟颜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因为父亲夸了尹和。
因为母亲说“弹得真好”。
因为……他们真的接受了。
接受了尹和，接受了他的音乐，接受了……他们的爱情。
雨停了。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横跨整个公园。
观众陆续离场，草坪上一片狼藉——帐篷，旗帜，还有各种垃圾。
但佟颜觉得，很美。
因为这场雨。
因为这场演出。
因为这道彩虹。
“走吧，”尹和牵起他的手，“回家。”
“嗯。”
两人并肩往外走。邵亚澜和方辞易在前面，说说笑笑。父母在后面，低声交谈。
阳光重新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反射出七彩的光。
“尹和，”佟颜小声说，“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上音乐节。”佟颜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
可以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
可以被这么多人听见。
可以……和尹和并肩，做喜欢的事。
“是你自己可以。”尹和很认真地说，“我只是……在你身边。”
在你身边。
看着你成长，看着你发光，看着你……变成更好的你。
回到401，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尹和在厨房煮姜茶，佟颜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雨后的北京很干净，空气里有泥土的清香。
“佟颜。”尹和端着姜茶走过来。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佟颜点头，“特别开心。”
因为演出成功。
因为父母来了。
因为……和你在一起。
“我也开心。”尹和在他身边坐下，“因为看到你开心。”
因为看到你在舞台上发光。
因为看到你弹琴时的笑容。
因为看到你……那么快乐。
佟颜笑了，靠在他肩上：“尹和，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一起演出，一起生活，一起……做所有事。”
尹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尹和握住他的手，“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乐队。我们的……人生。”
我们的。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是我们的。
从十三岁那年认识开始，就注定了。
从你叫我“哥哥”开始，就注定了。
从我们说“一言为定”开始，就注定了。
注定要在一起。
注定要并肩。
注定要……走完这一生。
那天晚上，佟颜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我们在音乐节演出。
下暴雨了，但没人走。
我在雨里弹琴，尹和在雨里唱歌。
台下有几千人听我们唱歌。
还有我的父母。
他们站在雨里，看着我。
看着我和尹和。
然后，父亲夸了尹和。
母亲说我弹得真好。
我知道，他们真的接受了。
接受了尹和，接受了我们的音乐，接受了……我们的爱情。
雨停后，天边出现了彩虹。
很美。
像我们的未来——经历过风雨，但终见彩虹。
现在，我们在401。
尹和在煮姜茶，我在写日记。
很平静，很幸福。
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有音乐，有舞台，有爱。
有尹和。
有……我们的家。
而这一切，才刚开始。
以后还会有很多场演出。
很多个舞台。
很多……和尹和一起的日子。
我会好好珍惜。
好好爱他。
好好……和他走完这一生。
因为尹和说：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乐队，我们的人生。
因为我说：一言为定。
所以，一言为定。
永远，在一起。”
写完，佟颜合上日记本。
窗外，三月的夜空很晴朗，星星很多，很亮。
像尹和的眼睛——在舞台上，在雨里，在说“这是我们的家”时的眼睛。
那么亮，那么坚定，那么……值得相信。
而佟颜相信。
相信尹和的话。
相信他们的未来。
相信……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直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还能抱着吉他，坐在401的窗边。
看雨，看彩虹，弹琴，唱歌。
说“一言为定”。
做那对……永远在一起的，佟颜和尹和。
而这一切，都从今天开始。
从这场暴雨开始。
从这道彩虹开始。
从……爱，终于被所有人看见开始。
佟颜笑了，很安心地笑了。
因为知道，明天醒来，尹和还在，爱还在，音乐还在。
因为知道，未来很长，但他们有一辈子。
因为知道……这场音乐节，只是第一个。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
每一个，都和他们一起。
在401里，在“锈蚀”的琴声里，在他们的生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