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合作赛的录制安排在周六下午。
佟颜请了一整天假——实际上他周三就交完了第三十五版设计方案，主管看着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爽快地批了假条。
“好好比赛，”主管拍拍他的肩，“拿个冠军回来，给公司增光。”
佟颜笑了笑，没说话。
冠军？他从来没想过。
四年前参加校园音乐节时，尹和问他：“你想拿第几名？”
佟颜说：“不重要，能和你一起站在台上就够了。”
那时候尹和揉他的头发，笑他“没出息”。
现在想想，也许那不是没出息，是早早就看透了——比起名次，更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站在聚光灯下。
和谁一起，把心声唱给世界听。
录制现场设在798艺术区的一个老厂房里。
红砖墙，裸露的钢结构，巨大的工业风扇在头顶缓缓转动。舞台是临时搭建的，但灯光和音响都是顶配——节目组这次下了血本，要把合作赛做成这一季的亮点。
佟颜到得早，背着吉他走进后台时，大部分选手还没来。化妆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佟颜老师是吗？”一个戴着耳麦的女生跑过来，“您的休息室在3号，尹和老师已经到了。”
佟颜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跟着女生走到3号休息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尹和正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在给他打底妆。从镜子里看到他进来，尹和的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
“嗯。”
化妆师很识趣地加快速度：“马上好，尹和老师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遮。”
尹和笑了笑，目光却一直追着佟颜。
佟颜放下吉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休息室不大，但设备齐全——沙发、茶几、化妆台，还有一个小冰箱。
化妆师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紧张吗？”尹和问。
“有点。”佟颜老实承认。
其实不只是有点。从昨晚开始他就没睡好，脑子里反复排练着今天的表演。不是怕弹错，不是怕忘词，是怕……怕在台上控制不住情绪，怕唱到那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时，会想起这四年的分离。
怕会哭。
怕会让尹和担心。
“我也紧张。”尹和站起身，走到佟颜身边坐下，“但不是因为比赛。”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尹和看着他，眼神温柔，“因为这是四年来，我们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一起唱歌。”
佟颜的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是啊。
第一次。
四年前的最后一次同台，是在学校礼堂。那时候他们唱的是自己写的歌，歌名叫《锈蚀》。尹和写的词，佟颜谱的曲，邵亚澜编的贝斯线，方辞易打的鼓。
唱到最后，尹和放下吉他，走到佟颜面前，在聚光灯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抱了他一下。
很轻的拥抱，很快就分开了。
但台下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那时候佟颜的脸红得像番茄，尹和却笑着对观众说：“这是我们乐队的传统——演出结束要拥抱。”
传统？哪有这种传统。
不过是尹和找个借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表达心意罢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尹和就已经在小心翼翼了。小心翼翼地把爱藏在玩笑里，藏在拥抱里，藏在每一句歌词里。
可惜那时候佟颜太年轻，看不懂。
“佟颜，”尹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不管今天结果怎么样，我都……”
话没说完，门被敲响了。
工作人员探进头来：“两位老师，半小时后彩排。可以先到舞台这边熟悉一下走位。”
“好，马上来。”
尹和站起身，向佟颜伸出手。
佟颜看着他伸出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尹和用力握紧，把他拉起来。
“走吧。”尹和说，“去唱我们的歌。”
彩排很顺利。
舞台比想象中大，灯光也比想象中刺眼。佟颜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空荡荡的观众席——等会儿这里会坐满五百个观众，还有四个严苛的评委。
而他身边，站着尹和。
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梦一样。
音响师调试好设备，对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尹和点点头，拨动琴弦。
前奏响起。
佟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
声音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
尹和的和声加进来，温柔而坚定：
“你要走吗，Via Via……”
两人对视了一眼。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彼此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那一刻，佟颜忽然不紧张了。
因为他看到了尹和眼里的信任，看到了尹和嘴角的笑意，看到了尹和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时，那种全神贯注的热爱。
原来，唱歌真的不需要技巧。
只需要心。
只需要身边有对的人。
一曲彩排结束，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是工作人员和几个早到的选手。
音响师竖起大拇指：“稳！”
导演走过来：“情绪很好，但正式录制时，可以再放开一点。尤其是互动部分——你们眼神交流太少了。”
尹和点头：“知道了，我们会注意。”
等导演走开，尹和凑到佟颜耳边，轻声说：“他说我们眼神交流少。”
佟颜的耳朵红了：“那……怎么办？”
“怎么办？”尹和笑了，“那就多看看我。像以前一样，你看我，我看你，把全世界都忘掉。”
像以前一样。
十六岁在天台上，二十岁在舞台上，二十六岁……在这里。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会变。
正式录制在下午三点开始。
观众陆续入场，嘈杂的人声透过幕布传进来。佟颜在后台，能听到外面主持人热场的声音，能听到观众的欢呼声，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尹和站在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别怕。”尹和说，“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有魔力，让佟颜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是啊，尹和在。
只要尹和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前面几组选手陆续上台，有的表现惊艳，有的出现失误。后台的电视屏幕上实时转播着现场画面，佟颜看到有选手因为紧张忘词，有选手因为配合失误互相埋怨，也有选手配合默契，赢得满堂彩。
每一组表演完，评委都会点评。有个以毒舌出名的评委，说话毫不留情，把几个年轻选手说得眼眶通红。
“下一组，”主持人报幕，“佟颜，尹和。他们将带来《平凡之路》。”
掌声响起。
尹和转头看佟颜：“准备好了吗？”
佟颜点头：“嗯。”
“那……”尹和伸出手，“走吧。”
佟颜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上舞台。
灯光瞬间聚焦，刺得佟颜眯了眯眼睛。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挥舞的荧光棒，像星海。
评委席上，四位评委正低头看他们的资料。
佟颜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前，调整了一下高度。尹和站在他旁边，抱着吉他。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尹和拨动了琴弦。
前奏响起。
和彩排时一样，但又不一样——多了观众的呼吸声，多了摄像机的移动声，多了那种正式录制的、紧绷的气氛。
佟颜闭上眼睛，开口：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清澈，干净，带着一点点沙哑。
台下安静了。
观众屏住呼吸，荧光棒停止挥舞。
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吸引——不是技巧有多高超，不是音域有多宽广，而是那种……直击人心的情感。
像在诉说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等待，关于分离，关于重逢的故事。
尹和的和声加进来：
“你要走吗，Via Via……”
温柔，坚定，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托住佟颜的声音。
两人对视。
灯光下，佟颜看到尹和眼里的笑意，看到尹和微微点头的鼓励，看到尹和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时，那种全然的投入和热爱。
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尹和教他弹这首歌时的样子。
想起尹和说“手腕放松”时，手指轻轻覆在他手上的温度。
想起尹和说“这里要轻一点，像叹息”时，温柔的语气。
想起这四年，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他抱着吉他，一遍遍弹这首歌的样子。
所有的记忆涌上心头，化作歌声，化作情感，化作舞台上这个深情而专注的表演。
唱到副歌时，两人同时向前走了一步，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声音交织，和声完美。
佟颜看着台下，看着那些模糊的脸，看着那些挥舞的荧光棒，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四年，他真的跨过了山和大海。
真的穿过了人山人海。
真的……等到了这个人。
等到了这场重逢。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尹和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
佟颜转头看他，发现尹和的眼眶红了。
但尹和还在唱，还在弹，还在对他微笑。
那种笑，像在说：别怕，我在。像在说：我回来了。像在说：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佟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他没有停，没有擦，任由眼泪滑落，滴在舞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因为这是真实的。
这是他们真实的故事。
真实的分离，真实的等待，真实的重逢。
台下的观众也开始哭。
荧光棒在泪光中摇晃，像海上的灯塔，指引着迷航的船归港。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音在演播厅里回荡，久久不散。
佟颜和尹和并肩站在舞台上，微微喘息。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欢呼声，口哨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庆典。
评委席上，四个评委全部起立鼓掌。
那个以毒舌出名的评委，拿起话筒，声音有点哑：“我当了十五年评委，听过无数个版本的《平凡之路》。但今天这个版本，是我听过最好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是因为技巧，不是因为改编，是因为……感情。我听到了等待，听到了痛苦，听到了……爱。你们俩，把这首歌，唱成了你们自己的故事。”
另一位女评委擦着眼角：“我想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点冒犯。
但佟颜没有躲闪。
他拿起话筒，看了尹和一眼。
尹和也在看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们是……”佟颜开口，声音还有点哽咽，“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台下响起更大的掌声。
尹和接过话筒，补充：“我们认识了十年。分开过，等待过，痛苦过。但现在，我们重新站在了一起。”
他没有说“重新在一起”，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评委们交换了眼神，然后同时举起打分牌。
四个十分。
满分。
全场哗然。
合作赛开始以来，第一个满分。
主持人激动地跑上台：“满分！恭喜佟颜、尹和，获得合作赛第一个满分！”
掌声再次雷动。
佟颜看着那四个十分，看着台下沸腾的观众，看着身边微笑的尹和，忽然觉得像在做梦。
一个等了四年的美梦。
“请发表感言。”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尹和。
尹和接过话筒，看着台下的观众，看着镜头，然后转头，看向佟颜。
“首先，谢谢评委老师，谢谢节目组，谢谢所有观众。”他说，声音很稳，“但最想感谢的，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
他把话筒递给佟颜。
佟颜接过，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尹和，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重逢快乐，哥哥。”
六个字。
像惊雷，炸响在演播厅里。
台下瞬间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哥哥”——这个称呼太亲密，太暧昧，太有故事感。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搭档，不是普通的朋友。
这是爱。
是失而复得的爱。
是跨越了时间和距离，终于重新握在手中的爱。
尹和的眼睛红了。
他伸手，把佟颜搂进怀里。
紧紧的拥抱，在聚光灯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镜头的记录下。
这一次，没有躲闪，没有掩饰，没有借口。
只有爱。
真实的，坦荡的，无所畏惧的爱。
台下有人在大声喊“亲一个”，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评委们也笑了，那个毒舌评委拿起话筒：“年轻人，要幸福啊。”
佟颜埋在尹和肩头，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的眼泪。
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这个人的眼泪。
主持人很懂气氛，没有打断他们，任由他们拥抱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才笑着说：“好了好了，再抱下去节目时长不够了。”
两人分开，但手还牵在一起。
尹和接过话筒，最后说了一句：“这首歌，献给我们失去的四年，也献给……我们未来的无数个四年。”
掌声再次响起。
经久不息。
下台后，佟颜的腿还是软的。
尹和扶着他回到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佟颜靠在墙上，看着尹和，忽然笑了。
“哥哥，”他叫这个暌违四年的称呼，“我们赢了。”
尹和走过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墙上，把他圈在怀里。
“嗯，”尹和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们赢了。”
“评委给了满分。”
“嗯。”
“观众在为我们鼓掌。”
“嗯。”
“你……”佟颜的声音软下来，“你哭了。”
“你也哭了。”尹和说。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是幸福的哭。
尹和低下头，吻住佟颜的嘴唇。
很轻的吻，像在品尝失而复得的珍宝。
佟环住尹和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温柔，缠绵，深情。
像要把这四年的分离，都补回来。
像要把所有的爱，都倾诉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佟颜，”尹和轻声说，“以后，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嗯。”佟颜点头，“你也是我的。”
“说好了？”
“说好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工作人员来催下一组准备。
尹和打开门，工作人员看到他们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恭喜啊，表现太棒了。导演说晚上庆功宴，你们一定要来。”
“好。”尹和点头。
工作人员离开后，佟颜问：“庆功宴要去吗？”
“去。”尹和牵起他的手，“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去。”
光明正大地牵手，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了。
再也不用躲藏，再也不用掩饰，再也不用把爱藏在玩笑里，藏在拥抱里，藏在歌词里。
因为爱，本就该光明正大。
晚上庆功宴，在798附近的一家餐厅。
节目组包了整个二楼，十几桌，选手、工作人员、评委都在。气氛很热闹，大家都在讨论今天的比赛，讨论哪个表演最惊艳，哪个失误最可惜。
但所有人讨论最多的，还是佟颜和尹和。
那个满分，那个拥抱，那句“重逢快乐，哥哥”。
佟颜和尹和坐在角落里，手在桌下悄悄牵着。
邵亚澜和方辞易也来了——作为“亲友团”，被节目组特别邀请的。
方辞易一坐下就挤眉弄眼：“颜儿，可以啊，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表白。”
佟颜的脸红了：“哪有表白……”
“还没表白？”邵亚澜挑眉，“‘重逢快乐，哥哥’——这还不叫表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尹和笑着搂住佟颜的肩膀：“怎么，嫉妒啊？”
“嫉妒死了。”方辞易夸张地说，“我也想要个这么帅的弟弟。”
“滚。”尹和笑骂。
气氛很好，像回到了四年前，像回到了“锈蚀”乐队最辉煌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躲藏。
导演过来敬酒，拍了拍尹和的肩：“今天那个拥抱，绝了。节目播出后肯定上热搜。”
尹和举杯：“谢谢导演给我们这个机会。”
“是你们自己争气。”导演说，“好好准备下一轮，我看好你们。”
下一轮是个人赛，又要分开竞争了。
但这一次，佟颜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不管输赢，尹和都会在他身边。
就像尹和说的：比赛结束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重新在一起。
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庆功宴结束，已经快十二点了。
邵亚澜和方辞易喝多了，勾肩搭背地打车走了。佟颜和尹和站在餐厅门口，等代驾。
夜风很凉，但两人的手紧紧牵着，很暖。
“回哪儿？”尹和问。
佟颜想了想：“回我家？”
“好。”
代驾到了，两人上车。后座很窄，尹和搂着佟颜，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车窗外，北京的夜景飞速倒退。
霓虹灯，车流，高楼，行人。
这个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追梦，一起分离，又一起重逢的城市。
“佟颜。”尹和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在台上，你说‘重逢快乐’的时候，我在想……”
“想什么？”
“我在想，”尹和低头，在他发间印下一个吻，“这四年，值了。”
佟颜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尹和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很亮，像装着整个星空。
“为什么值了？”佟颜问。
“因为如果没有这四年的分离，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尹和说，“不会知道，失去你有多痛苦。不会知道，重新拥有你，是多大的幸福。”
佟颜的鼻子又酸了。
“我也是。”他说，“如果没有这四年，我可能永远只是个跟在你身后的小尾巴。不会独立，不会成长，不会……成为一个可以和你并肩而立的人。”
尹和笑了，揉揉他的头发：“你从来都不是小尾巴。你是我生命里，最亮的那颗星星。”
车停在佟颜家楼下。
两人下车，上楼。
电梯里，尹和一直牵着佟颜的手。
开门，进屋。
门关上的瞬间，尹和把佟颜按在门上，吻了上去。
两人踉跄着倒在沙发上。
衣服一件件落下，呼吸越来越急促。
黑暗中，尹和的手抚上佟颜的脸，声音沙哑：“可以吗？”
佟颜看着他，看着那双在黑暗里依然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
……
结束后，两人躺在沙发上，紧紧相拥。
汗水黏腻，呼吸灼热，但谁都不想动。
尹和的手轻轻抚摸着佟颜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疼吗？”他问。
“有点。”佟颜老实说，“但……很幸福。”
尹和笑了，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很幸福。”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睡吧。”尹和轻声说，“我陪着你。”
“嗯。”佟颜闭上眼睛，缩在尹和怀里。
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尹和看着他的睡颜，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这个他爱了十年的人。
这个他等了四年的人。
这个他终于重新拥有的人。
“佟颜，”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次，我死都不会放手了。”
死都不会。
哪怕世界崩塌，哪怕时间倒流，哪怕再来一次分离。
他也不会放手。
因为爱，本就是至死方休的执着。
佟颜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他往尹和怀里蹭了蹭，嘴角微微扬起。
像在做一场美梦。
一场关于重逢，关于爱，关于未来的，漫长的美梦。
而这次，梦不会再醒了。
因为现实，比梦更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