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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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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前夜,佟颜失眠了。
不是紧张——经过合作赛和个人赛的洗礼,他已经能在舞台上自如地表达自己。也不是担心成绩——无论输赢,尹和都会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他失眠,是因为白天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小颜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那个节目……妈妈看了。”
佟颜握着手机,心脏猛地一跳。
《乐队竞技场》播出后,他和尹和的故事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重逢快乐,哥哥”“吉他启蒙老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些片段被剪成短视频,在各个平台疯传。
有祝福的,有羡慕的,也有质疑的。
佟颜从没想过瞒着父母——他二十六岁了,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和爱人。但他也没想到,父母会用这种方式,在这种时间点,和他谈这件事。
“妈妈,”佟颜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你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母亲叹了口气:“小颜,妈妈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和尹和,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佟颜说,“我爱他,他也爱我。”
“可是你们……”母亲顿了顿,“你们知道尹和的家庭情况吗?”
佟颜愣住了。
他知道尹和的父母早年离异,母亲许昭眠常年旅居国外,父亲尹明浩是个严肃的企业家,和尹和关系疏远。但更多的细节,尹和从没主动提起过,他也没问。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才能开口。
“妈妈,”佟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想说什么?”
母亲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持续得更久。
“小颜,”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有些事,妈妈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既然你和尹和走到这一步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佟颜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尹和的母亲,许昭眠,上周回国了。”母亲说,“她……找过我。”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母亲的声音更轻了,“她说希望你和尹和分手。”
佟颜的呼吸停了。
“为什么?”
“……因为上一代的恩怨。”母亲叹了口气,“小颜,有些事,不是你们年轻人的错。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什么恩怨?”佟颜追问,“妈妈,你告诉我。”
母亲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说:“尹和的父亲尹明浩,和你爸爸佟远……是大学同学。”
这个佟颜知道。父亲和尹叔叔是校友,关系一直不错,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尹和从小玩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母亲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过。”
时间静止了。
佟颜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妈妈,”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什么?”
“他们在一起过。”母亲重复,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佟颜心上,“而且……被尹和的母亲,许昭眠,亲眼看见了。”
佟颜的腿软了。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什么时候?”
“大三。”母亲说,“许昭眠那时候是尹明浩的女朋友。她去找他,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看到了不该看的。”
佟颜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和尹叔叔在一起时的样子——他们总是有说有笑,聊大学时的趣事,聊工作,聊家庭。尹叔叔看父亲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超越朋友的亲近。
但他从未多想。
因为父亲和母亲很恩爱,尹叔叔后来也娶了许昭眠,生了尹和。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后来呢?”佟颜问,声音嘶哑。
“后来许昭眠崩溃了。”母亲说,“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但她爱尹明浩,爱到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毕业,结婚,生子。”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告诉你这些?”母亲苦笑,“因为许昭眠说,她看着尹和长大,每次看到尹和的脸,就会想起尹明浩。想起那个让她心碎的下午,想起那段她努力想要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过去。”
佟颜的眼泪掉下来。
“她说……她试着去爱尹和的。”母亲的声音也哽咽了,“可是每当看见尹和,她就想起尹明浩。想起那段背叛,想起那份屈辱。”
“所以……”佟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所以尹和这四年……”
“许昭眠说,四年前她给尹和两个选择。”母亲深吸一口气,“要么和你分手,要么离开北京。尹和……选了后者。”
心脏像被生生撕裂。
佟颜想起四年前,尹和离开时的样子——他说“我要走了”,说“有个朋友在南方组乐队”,说“我想试试”。
原来都是谎言。
没有乐队,没有朋友,没有……所谓的追梦。
只有母亲冰冷的威胁,和爱人痛苦的选择。
“那为什么……”佟颜哽咽着,“为什么现在又回来?”
“因为许昭眠说,她给了尹和四年时间。”母亲说,“四年,五百万。尹和要在南方挣够五百万,证明他能给你一个看得见的未来。如果他能做到,她就……不再干涉。”
五百万。
四年。
佟颜想起尹和视频里的样子——瘦了,轮廓更硬了,眼睛里多了疲惫,也多了坚韧。
他想起陈叔说“尹和在南方混得不错”,想起尹和说“想家了”。
原来不是混得不错。
是打了四份工。
是禁声了半年,在琴行教小孩弹吉他,却从不提自己的梦想。
是一天打四份工,四年挣五百万,只为了……给他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小颜,”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妈妈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选择。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佟颜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尹和他……”他哽咽着,“他知道……知道爸爸和尹叔叔的事吗?”
“知道。”母亲说,“许昭眠告诉他了。她说‘你和佟颜的名字都是注定的,和颜悦色,是不是想想很好笑’。”
和颜悦色。
尹和,佟颜。
原来连名字,都是一场讽刺。
“许昭眠还说,”母亲顿了顿,“不要让佟颜知道了,佟颜的家庭很幸福,知道了弊大于利。”
所以尹和选择沉默。
选择独自承担。
选择离开四年,挣五百万,只为证明……他们的爱,值得一个未来。
“妈妈,”佟颜擦掉眼泪,声音却更抖了,“我……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母亲也哭了。
“小颜,”她说,“妈妈不知道。妈妈只知道……爱一个人,很难。但要放弃一个人,更难。”
“如果你爱他,就相信他。相信他能给你未来,相信你们能跨过这道坎。”
“如果你不确定……那就问问自己的心。”
挂掉电话后,佟颜在地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钻石。
很美。
但佟颜觉得冷。
冷到骨头里。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尹和第一次教他弹吉他。阳光很好,尹和的手指覆在他手上,说“手腕放松”。
想起二十岁那年,尹和在舞台上偷偷抱他,台下尖叫,尹和却笑着说“这是我们乐队的传统”。
想起二十四岁那年,尹和离开,留给他一把吉他和一袋橘子。
想起二十六岁这年,尹和回来,在舞台上说“重逢快乐”,在后台说“我爱你”。
四年的等待,四年的痛苦,四年的……不解和怨恨。
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不爱。
是太爱了。
爱到愿意独自承担所有伤痛,爱到愿意用四年时间挣五百万,只为了证明……他们可以有一个未来。
佟颜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楼下的街道,看着来往的车流,看着这个他和尹和一起长大、一起追梦、一起分离又重逢的城市。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尹和打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佟颜?”尹和的声音带着担忧,“怎么了?声音怎么……”
“尹和,”佟颜打断他,眼泪又掉下来,“我想见你。”
“现在?”
“现在。”
“好。”尹和毫不犹豫,“你在家?我马上过来。”
尹和到得很快。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佟颜打开门,看到尹和站在门口,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有汗——大概是跑过来的。
“佟颜,”尹和急切地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佟颜看着他,看着这张他爱了十年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的担忧和爱。
然后,他伸出手,把尹和拉进来,紧紧抱住。
用力的拥抱,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子里,融进血液里,再也不要分开。
尹和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告诉我。”
佟颜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都知道了。”佟颜哽咽着说,“你妈妈……五百万……四年……”
尹和的身体僵住了。
他松开一点,捧着佟颜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谁告诉你的?”
“我妈妈。”佟颜说,“你妈妈找过她。”
尹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眶红了。
“对不起,”他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为什么要瞒着我?”佟颜哭着问,“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因为……”尹和的声音也哽咽了,“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些肮脏的过去。不想让你知道,我们的父辈……有过那样的关系。不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名字,是一场讽刺。”
“我不在乎!”佟颜大声说,“我不在乎上一代的事!我只在乎你!只在乎我们!”
“可是我在乎。”尹和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在乎你知道了会怎么看我。在乎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的爱,是建立在不堪的过去上的。在乎你会不会……离开我。”
佟颜的心像被生生撕碎了。
他想起这四年,尹和一个人在南方,打四份工,教小孩弹吉他,却从不提自己的梦想。
想起尹和挣那五百万时,心里该有多苦,多累,多……绝望。
但他还是挣到了。
还是回来了。
还是站在他面前,说“我爱你”。
“尹和,”佟颜捧住他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你听我说。”
尹和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在乎过去。”佟颜一字一句地说,“不在乎你爸爸和我爸爸的事,不在乎我们的名字是不是讽刺,不在乎你妈妈怎么想。”
“我在乎的,只有你。”
“只有这四年,你受的苦。”
“只有未来,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尹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紧紧抱住佟颜,肩膀剧烈地颤抖。
“佟颜,”他哽咽着说,“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打工的时候想你,教小孩弹吉他的时候想你,晚上躺在床上想你。”
“我想,如果我挣够了五百万,是不是就能回去找你了。”
“是不是就能……给你一个未来。”
“是不是就能……再也不分开。”
佟颜的眼泪也止不住。
两人就这样抱着,哭着,在昏暗的客厅里,在深夜的寂静中。
像两只受伤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互相取暖,互相……给予活下去的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平静下来。
佟颜拉着尹和在沙发上坐下,头靠在他肩上。
“跟我说说,”佟颜轻声说,“这四年,你是怎么过的?”
尹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说。
说南方的潮湿和闷热,说第一份工是在便利店值夜班,说第二份工是在快递站分拣包裹,说第三份工是在餐厅后厨洗碗,说第四份工……是在琴行教小孩弹吉他。
“琴行的老板人很好,”尹和说,声音很轻,“知道我是北京来的,问我为什么来南方。我说……为了一个人。”
佟颜握紧他的手。
“他说,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尹和笑了,那笑容很苦,“我说,是。是我爱了十年,却不得不离开的人。”
“后来他知道我会弹吉他,就让我教小孩。但他说……不能教太深,不能教自己的东西,只能教基础的。因为……我不能有名气,不能让人知道我在那里。”
“为什么?”佟颜问。
“因为我妈妈。”尹和说,“她让人盯着我。如果我出名了,如果我在南方混出样子了,她就会……用别的方式逼我。”
佟颜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那五百万……”
“是一分一分攒的。”尹和说,“白天打工,晚上教琴,周末还接私活——给人编曲,虽然不能用我的名字。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我算了算,平均每天要挣……九百多。”
每天九百多。
打四份工。
佟颜闭上眼睛,眼泪又掉下来。
“累吗?”他问。
“累。”尹和老实说,“累到有时候站着都能睡着。累到……想放弃,想回去找你,想什么都不管了。”
“那为什么……”
“因为想到你。”尹和转头看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想到你在北京等我——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恨我,可能忘了我,可能有了新生活。但我想……万一呢?万一你还在等我呢?”
“所以我就咬着牙,继续干。继续攒钱,继续……等四年结束的那一天。”
佟颜再也忍不住,扑进尹和怀里,放声大哭。
为这四年的等待,为这四年的痛苦,为这四年……尹和受的苦。
“对不起,”佟颜哭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这么苦……”
“不用对不起。”尹和轻轻拍着他的背,“是我欠你的。是我先离开的,是我……让你等了四年。”
“不,”佟颜摇头,“是我们一起等的。你在南方等我,我在北京等你。我们都……在等重逢的那一天。”
尹和的心像被温暖的水流包裹。
他低头,吻了吻佟颜的头发。
“现在,我们等到了。”他说。
“嗯。”佟颜点头,“等到了。”
两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幸福。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黎明总会到来。
就像他们的爱,经历了四年的黑暗,终于迎来了曙光。
“尹和,”佟颜轻声说,“明天决赛……”
“嗯?”
“不管结果怎么样,”佟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都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尹和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幸福。
“好。”他说,“永远在一起。”
“拉钩。”
两人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
像小时候那样,幼稚,但真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但这次是幸福的哭。
是终于跨越了所有障碍,终于看清了彼此的心,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相爱的哭。
第二天决赛,佟颜发挥得异常出色。
他唱的还是那首《锈弦》,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他不再悲伤,不再痛苦,不再有等待的焦虑。
他的歌声里,是释然,是幸福,是……对未来的期待。
灯光下,他看向台下的尹和。
尹和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对他微笑,竖起大拇指。
那一刻,佟颜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为他鼓掌。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评委给出了全场最高分:98分。
当主持人宣布“《乐队竞技场》第二季总冠军——佟颜”时,佟颜站在舞台上,看着漫天飘落的彩带,看着台下欢呼的观众,看着评委们赞许的眼神。
然后,他看向尹和。
尹和已经站起身,眼眶通红,但嘴角的笑容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
他在为佟颜鼓掌。
用力地,真诚地,骄傲地。
佟颜接过奖杯,走到舞台边缘,蹲下身。
他把奖杯递给尹和。
“这个,”他说,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演播厅,“是我们的一起赢的。”
尹和愣住了。
台下也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尹和接过奖杯,看着佟颜,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站起来,把奖杯高高举起。
灯光下,奖杯反射着耀眼的光。
像他们的爱。
像他们的未来。
像……他们终于赢得的,五百万换不来的,无价的幸福。
赛后采访,记者问佟颜:“得了冠军,最想感谢谁?”
佟颜看向身边的尹和,笑了。
“最想感谢我的吉他启蒙老师。”他说,“他教会我弹吉他,教会我爱,教会我……等待的意义。”
记者又问:“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佟颜和尹和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结婚。”
全场哗然。
记者愣住了:“结……结婚?”
“嗯。”尹和握住佟颜的手,十指相扣,“我们打算结婚。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上一代有什么恩怨,我们都要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镜头前,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是昨晚尹和偷偷买的,简单的银戒,内圈刻着“YH&TY”。
佟颜看着那枚戒指,又哭了。
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的眼泪。
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这个人共度余生的眼泪。
记者还想问什么,但尹和已经拉着佟颜,离开了采访区。
他们不需要再解释,不需要再证明。
因为爱,本就是最好的答案。
走出演播厅,天已经黑了。
北京的夜空难得能看到星星,稀疏的几颗,在云层间闪烁。
尹和牵着佟颜的手,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奖杯在佟颜另一只手里,沉甸甸的,但心里更沉甸甸的,是幸福。
“尹和,”佟颜轻声说,“那五百万……”
“捐了。”尹和说,“捐给了一个 LGBT 公益组织。用我们的名字捐的,YH&TY。”
佟颜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你妈妈……”
“她知道。”尹和说,“我昨天给她打电话了。告诉她,我挣够了五百万,但我不要她的认可,也不要她的祝福。我要的,只有佟颜。”
“她说……”尹和顿了顿,“她说她累了。累了恨,累了控制,累了……活在过去。”
“那她……”
“她说,”尹和转头看佟颜,眼神温柔,“祝我们幸福。”
佟颜的鼻子又酸了。
原来,恨的尽头是释然。
控制的尽头是放手。
过去的尽头……是未来。
“那我们……”佟颜握紧尹和的手,“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真的。”尹和点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再把我们分开。”
“拉钩?”
“拉钩。”
两人再次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
然后,尹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另一枚戒指——和佟颜手上那枚一样,简单的银戒,内圈刻着“TY&YH”。
“昨天买的,”尹和说,“本来想比赛结束再给你。但现在……等不及了。”
他单膝跪下。
在深夜的街道上,在稀疏的星光下,在刚刚赢得的冠军奖杯旁。
“佟颜,”他看着佟颜,眼神认真而深情,“你愿意嫁给我吗?”
佟颜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他笑着点头。
“愿意。”他说,“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尹和笑了,把戒指戴在佟颜手上。
然后站起身,把佟颜紧紧搂进怀里。
“这次,”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佟颜点头,“再也不分开。”
两人紧紧相拥,在星光下,在夜色里,在这个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追梦、一起分离又重逢的城市里。
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风中轻轻相触。
像两把换了新弦的吉他,终于调好了音,准备弹奏属于他们的、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人生乐章。
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中,紧紧相拥,再也不分离。
因为爱,本就是至死方休的执着。
而他们,才刚刚开始。
三年后。
佟颜的工作室开在了798,离当年比赛的那个厂房不远。
工作室的名字很简单:“和颜悦色”。
很多客户问:“为什么叫这个?”
佟颜总是笑:“因为……和颜悦色啊。”
尹和在旁边补充:“因为我们的名字。”
客户恍然大悟,然后笑着祝福。
工作室的墙上,挂着他们比赛时的照片——合作赛的满分,个人赛的冠军,决赛的拥抱,和……那场轰动全国的求婚。
旁边,是他们的结婚照。
简单的白衬衫,灿烂的笑容,和紧紧相握的手。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和颜悦色——尹和&佟颜,始于十六岁,终于白头。”
是的,终于。
终于跨越了分离,终于战胜了命运,终于……把讽刺的名字,活成了最美好的祝福。
和颜悦色。
尹和,佟颜。
和颜悦色,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