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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围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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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沉沉碾过来，杂乱又沉重，带着高年级独有的横冲直撞。
原本围在附近看热闹的学生下意识往后退，哗啦啦空出一大片空地，整条走廊的气氛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压抑的紧绷感。
三班那几个人立刻挺起腰杆，一脸有恃无恐地往旁边让开位置，看向白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嚣张和得意，仿佛已经预见接下来的场面。
为首的高三男生个子很高，肩背宽厚，校服拉链随意拉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整个人透着一股常年混出来的痞气。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个个站姿松散，眼神散漫却带着不善，一看就是常年凑在一起惹事的类型。
左金荣扒在教室门框边，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的动静，生怕下一秒就直接爆发冲突。
白朝站在原地没动，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冷利，没有半分要退要躲的意思。
他甚至还轻轻嗤笑了一声，眼底漫上几分漫不经心的疯劲，看上去懒懒散散，却偏偏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三男生的目光在白朝脸上顿了两秒，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声音粗哑又嚣张：“就是你，打了我弟？”
白朝抬眼，视线冷淡地扫过去，声音又冷又硬，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是我。”
不辩解，不推脱，不慌不怕。
“胆子挺大。”高三男生往前逼近一步，随手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威慑意味十足，“在这个楼层，还没人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面子？”白朝轻笑一声，笑意半分没到眼底，只剩冷硬，“那也要看配不配。”
“你——”
三班那个男生立刻急着插嘴，一脸委屈又愤怒：“哥！他还骂我们！还威胁我们！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白朝眼皮都没扫他一下，视线依旧牢牢钉在眼前高三男生身上，语气淡得发冷：“再让我听见他乱说话，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
疯话讲得平静，才最吓人。
高三男生脸色一沉，不再废话，伸手就要去揪白朝的衣领。
周围围观的人瞬间屏住呼吸，不少人已经吓得闭上眼，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可他手还没碰到白朝的衣服，身侧忽然多了一道安静的影子。
贺源往前站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和白朝平行。
他没看任何人，没说任何话，依旧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淡的阴影，周身没有半分戾气，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可一站出来，整条走廊的气场都莫名沉了下来。
高三男生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这栋楼里，没人不认识贺源。
成绩常年稳坐年级第一，老师见了都客客气气，连年级组长张新杰都对他格外宽容。背景没人说得清，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人不能随便惹。
高三男生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语气也收敛了几分锋芒：“贺源，这事跟你没关系，别挡道。”
贺源终于抬眼，目光清淡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平平稳稳，没有半分起伏：“他是我同桌。”
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陈述，却比一百句威胁都管用。
高三男生眉头拧得死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贺源，又看看一脸疯劲半点不肯退让的白朝。
两人一站一静，一野一冷，硬是把他这边的气势压得半分不剩。
白朝侧头，冷冷瞥了贺源一眼，语气不爽又强硬：“我自己能解决。”
贺源没看他，也没挪步，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摆明了不会走，也不会退。
白朝咬了咬牙，心里躁得厉害，却也没再赶人。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高三那群人，眼底疯意更盛，懒得再跟他们浪费口舌：“要动手就来，别在这儿耗着。”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咳嗽。
“干什么呢？都围在这儿不用上课？聚堆闹事是不是？”
是巡查晚自习纪律的班主任。
人群瞬间散开，一个个缩着脖子往教室跑。三班那几个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高三男生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盯着白朝，压低声音狠狠放狠话：“这次算你运气好。这事没完，晚自习结束，操场西北角见。”
白朝挑眉，半点不怵，语气干脆：“我等着。”
班主任快步走过来，扫了眼现场紧绷又混乱的气氛，眉头一皱，声音严厉：“都回教室！再围在这里全部记过处分！”
人群一哄而散。
高三那群人狠狠瞪了白朝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三班男生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剜了白朝一眼，却半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喧闹的走廊很快恢复安静，只剩下零星几个匆忙跑回教室的学生，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左金荣松了一大口气，快步跑过来，下意识伸手想去扶白朝的胳膊，语气还带着后怕：“白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要当场打起来了！”
白朝嫌烦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又随意：“这点场面算什么。”
他转头，看向旁边依旧一脸平静的贺源。
少年站在灯光下，侧脸冷白干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刚才那一出护着人的场面，仿佛只是旁人的错觉。
白朝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爽：“刚才谁让你出来的。”
贺源淡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免得麻烦。”
白朝被噎了一下，心里的躁意瞬间又窜了上来：“我用不着你管。”
贺源没跟他争，没跟他吵，也没多余解释，只是转身，安静地往教室走。
白朝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心里又躁又堵，却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刚坐下，晚自习清脆的上课铃就准时响了起来。
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灯光亮得发白，映得每一张课桌都格外清晰。
白朝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可注意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
贺源这个人，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话少，冷淡，多管闲事，还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偏偏每次都能堵得他说不出话，半点儿脾气都发不出来。
白朝指尖狠狠敲了一下桌面，力道不大，却泄露出几分心底的烦躁。
晚自习结束就去操场。
他倒要看看，那群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至于贺源……
白朝侧头，冷冷瞥了身旁低头写题的人一眼。
这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插手。
他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谁来都不好使。
夜色慢慢沉下来，教学楼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洒在空旷的操场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场藏在晚自习结束后的围堵，正在操场的暗处，静静等着。
整栋教学楼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不少人已经偷偷传开了消息——
晚自习后，高三的人要在操场堵白朝。
这一次，不知道又会闹成什么样子。
左金荣坐在前面，坐立不安，时不时偷偷回头看白朝一眼，想劝又不敢劝，满脸纠结。
白朝却半点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淡，眼底藏着几分被挑衅激起的疯劲。
他不怕事，也不怕打。
从初一打到现在，他就没怂过。
更何况，那群人踩了他的底线。
一次不够，还敢来第二次。
真当他白朝是好欺负的？
身旁，贺源依旧在安静地写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规律又平稳，仿佛外界所有的骚动和传言，都与他毫无关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白朝每一次情绪起伏的瞬间，他心底那一丝诡异又清晰的感应，都会轻轻一颤。
不明显，不剧烈，却真实存在。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悄悄绑在一起。
晚自习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离下课越来越近。
操场的风，越来越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