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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感情也会生锈吗? ...
碗筷还堆在水槽里,程逾明盯着那两只空碗看了很久,像在鉴赏什么艺术品。碗是白色的骨瓷,边缘有一圈淡青色的花纹,是他刚搬进来时心血来潮买的“提升生活品质单品”之一——买了三年,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场。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珠挂在出水口,要落不落的,颤巍巍地反射着窗外的晨光。
谭延之走过来,很自然地挽起袖子,开始洗碗。他用的是左手,动作有点慢,但很稳。洗洁精的泡沫在碗壁上堆出小小的雪山,又在水流下迅速崩塌,消失。
程逾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昆明的小院里,也是这样——他做饭,谭延之洗碗。那时候他们租的房子没有洗碗机,谭延之总是说“手洗比较干净”,虽然程逾明至今也没搞明白机器洗和手洗到底有什么区别。
“你……”程逾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谭延之说,头也没抬,“你去看文件吧。不是九点要见你爸吗?”
程逾明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五。确实该准备了。但他没动,还是站在那里,看着谭延之洗碗的背影。
这个背影他太熟悉了。熟悉的肩线,熟悉的站姿,甚至熟悉的、微微侧头的角度——好像谭延之洗碗时永远会不自觉地歪一点头,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谭延之。”他又叫了一声。
“嗯?”
“那些旧物……”程逾明顿了顿,“你为什么要特意带过来?”
谭延之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水流还在哗哗地响,泡沫顺着碗沿滑下来,滴进水池里,悄无声息地破掉。
“因为想让你知道,”他说,声音很平静,“你过去的七年,我从未缺席。”
这句话他刚才说过。但现在再说一遍,配上哗哗的水声和晨光里飘浮的细小尘埃,就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程逾明不说话了。他转身走回客厅,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那些旧物上。
那本《小王子》摊开着,停在有折角的那一页——是小王子对狐狸说的那段话:“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
程逾明记得,当年谭延之送他这本书时,特意在这一页夹了一张书签。书签是黄铜的,正面刻着一个“程”字。现在书签还在,夹在同一页,只是黄铜已经生锈,字迹都模糊了。
他拿起书签,指尖摩挲着那个模糊的“程”字,感觉锈迹粗糙地划过皮肤。
“这个,”他转身,对着厨房的方向,“也生锈了。”
谭延之洗完碗,用毛巾擦着手走出来:“七年了,什么都会生锈。”
“包括感情吗?”程逾明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太矫情,太像肥皂剧里的台词。
但谭延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感情不会生锈。只会……蒙尘。需要时不时擦一擦。”
程逾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比喻水平见长。”
“跟刺青客人学的。”谭延之说,“他们说,刺青时间长了会褪色,但不是消失,只是需要补色。感情也一样。”
程逾明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把书签放回书里,合上,然后走向那堆旧物。
那件灰色T恤还摊在柜子上,乐队logo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见了。程逾明拿起它,抖开——是一件XL码,他现在穿可能有点紧了。大学时他喜欢穿宽松的衣服,现在更偏好合身的剪裁。
“要不要试试?”谭延之问。
程逾明犹豫了一下,然后脱下身上的衬衫,套上那件旧T恤。布料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樟脑丸还是时光的味道。确实紧了,肩膀那里绷得有点难受,胸口也勒得慌。
但他没脱。
“怎么样?”谭延之看着他。
“小了。”程逾明说,“我胖了。”
“不是胖了,”谭延之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是长大了。”
程逾明低头看着胸口的logo——那个曾经鲜艳的红色,现在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像某种褪色的记忆。他忽然想起大学时穿着这件T恤去打球的场景,想起谭延之在场边给他递水,想起汗湿的布料贴在身上的黏腻感,想起夏天傍晚球场边的蝉鸣。
七年了。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对了,”谭延之突然想起什么,走向行李箱,“还有一样东西。”
他从行李箱最底层拿出一个小盒子,黑色的,没有logo,看起来很普通。但程逾明的心跳却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他认得那个盒子。
那是他大学毕业前,偷偷买的一对铂金素圈戒指。
当时他买了两枚,一枚给自己,一枚给谭延之。内圈都刻了字——“CYM♡TYZ”。但他最终没敢送出去。毕业典礼那天,戒指盒在他的口袋里躺了一整天,最后跟着他一起去了北京,又在某次搬家中不知所踪。
他以为早就丢了。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谭延之手里。
“这个……”程逾明的声音有点抖,“你也留着?”
“不是留着的。”谭延之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两枚戒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是我后来去北京找你的时候,在你租的房子楼下捡到的。”
程逾明愣住了:“你去北京找过我?”
“嗯。”谭延之说得很平静,“你走后的第三个月。没告诉你,因为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程逾明盯着那两枚戒指,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起那时候——刚到北京,租了个老破小,每天实习累成狗,晚上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对着电脑剪片子,剪到眼睛发花。有一次搬家,打包时手忙脚乱,很多东西都丢了,他以为戒指盒也是那时候丢的。
幸好。
原来不是丢了。
是被谭延之捡到了。
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曾经去过北京,曾经在他住过的楼下徘徊,曾经捡起他丢掉的、没敢送出去的戒指,然后保存了七年。
“你为什么……”程逾明说不下去了。
“因为觉得,”谭延之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对着光看了看,“总有一天会用上。”
程逾明盯着那枚戒指,盯着内圈隐约可见的刻字,感觉眼眶又开始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伸出手。
“给我看看。”
谭延之把戒指递给他。铂金很凉,在指尖留下清晰的触感。程逾明仔细看着内圈的刻字——“CYM♡TYZ”,字迹很小,但很清晰,是他当年特意找老师傅手工刻的。
“另一枚呢?”他问。
谭延之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递给他。这枚的内圈刻着同样的字。
程逾明把两枚戒指并排放在掌心。它们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其中一枚的戒圈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可能是掉在地上时磕到的。
七年了。
这两枚戒指,一个不敢送,一个不敢收,最后阴差阳错地又聚在了一起。
像某种命运的玩笑,又像某种迟到的圆满。
“程逾明。”谭延之突然叫他。
“嗯?”
“你爸公司的事,”谭延之看着他,“如果解决了,你打算怎么办?”
程逾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没认真想过。这几天光顾着焦虑、吵架、误会、和好,根本没空想“以后”。
“不知道。”他很诚实地说,“可能……继续拍视频?或者帮公司做点事?或者……”
“或者开个工作室。”谭延之说,“做你真正想做的内容。不是极限运动,也不是商业广告,是你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程逾明看着他:“比如什么?”
“比如‘家的故事’。”谭延之说,“拍那些有故事的家具,有故事的家,有故事的人。用你的镜头,讲那些被遗忘的、珍贵的、普通又不普通的故事。”
程逾明眼睛亮了。这个点子……有意思。比单纯的户外探险有意思,也比单纯的商业拍摄有意思。
“你……”他盯着谭延之,“怎么想到的?”
“看你墙上的照片想到的。”谭延之指了指客厅,“那些雪山,星空,冰川……很美,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我想,少的是‘人’。是人的故事,人的情感,人的温度。”
程逾明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墙上的照片。确实,那些照片里没有人,只有风景。很美,但很冷,像明信片。
“如果,”谭延之继续说,“你能把‘家’这个概念,和你擅长的视觉表达结合起来,也许会做出不一样的东西。”
程逾明思考着这个可能性。拍有故事的家,有故事的家具,有故事的人……这听起来比爬雪山更有挑战性,但也更有意义。
“那你呢?”他问谭延之,“如果我真的做这个,你干什么?”
谭延之笑了笑:“我继续开我的刺青店。不过……也许可以增加一个业务。”
“什么业务?”
“刺青设计咨询。”谭延之说,“很多人想纹身,但不知道纹什么。我可以帮他们设计有故事的图案——把他们的记忆、情感、重要的人或事,变成皮肤上的永恒印记。就像……”
他顿了顿,看向程逾明:
“就像我给你设计的那幅图。”
程逾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那幅设计图——蜿蜒的公路,雪山,星空,城市剪影,心电图般的轨迹,落点在心脏位置。
那确实是一个故事。
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所以,”谭延之总结,“你做你的‘家的故事’,我做我的‘皮肤上的故事’。本质上,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记录和表达那些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程逾明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谭延之整个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很坚定,像已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未来。
“谭延之。”程逾明叫他的名字。
“嗯?”
“你真是个天才。”程逾明说,语气很认真,“不,不只是天才。你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你是我的宝藏。”
谭延之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眼角都弯起来了,眼睛里闪着光,像藏了两颗星星。
“那你赚大了。”他说。
“我知道。”程逾明也笑了,“所以我要好好珍惜,不能把你弄丢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有对未来隐隐的期待。
窗外,成都的早晨已经完全苏醒了。车流声,人声,城市的脉搏声,像背景音乐一样涌进来,又退去。阳光又移动了一些,从玄关爬到了客厅中央,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程逾明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该出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脱下那件旧T恤,换上正式的衬衫。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谭延之帮他把领口理好,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栗。
“走吧。”谭延之说,“我送你。”
“不用。”程逾明说,“你在家等我。”
“家”这个字,他说得很自然,像说过千百遍。
谭延之点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程逾明拿起那个装着方案的防水文件袋,走到玄关,换上皮鞋。鞋还是有点磨脚,但他没在意。他回头看了眼客厅——谭延之站在那里,晨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这个画面,他会记住很久很久。
“我走了。”他说。
“嗯。”谭延之说,“加油。”
程逾明笑了。他拉开门,走出去,又回头看了一眼——谭延之还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门轻轻合拢。
门外是战场。
门内是家。
而他,要为了这个家,去打一场必须打赢的仗。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下“1”层。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个个跳动。
程逾明握紧手里的文件袋,感觉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是因为方案有多完美。
不是因为准备有多充分。
只是因为知道,无论输赢,无论多晚,都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都有一个人在门内,为他亮着一盏灯,热着一碗米线,准备着一个拥抱。
在慢慢收尾了,但赶不上大年完结了吧[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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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感情也会生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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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除了在22:22:22所更新的,其他就只是修文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