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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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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天色从明亮的白昼逐渐过渡到城市的黄昏，最后沉入灯火璀璨的夜晚。沈慕白处理着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签下一个个名字，但他的思绪总会在某个间隙被强行拽走——拽回上午那充满陆鸣灼热气息、薄荷烟草和皮肉焦灼气味的时刻。
陆鸣手腕上那个新鲜的烙印，他皮肤瞬间的紧绷与颤抖，他泛红的眼眶里混杂着痛苦、臣服，最后那句嘶哑的“主人”，像一根烧红的针，反复刺扎着沈慕白记忆的神经。
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阵烦躁和对自身的愤怒。他失控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越过了某条线，不仅仅是对陆鸣，更是对他自己一直以来冷静掌控情绪和人心的准则。他竟被那样一个人，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拖入了同样的深渊。
“沈总，这份是市场部加急的方案，需要您过目。”何助理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暂时拉回。
沈慕白接过文件，目光扫过纸面，却半晌没有聚焦。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起，下颌线紧绷，周身又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何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心里嘀咕不已。老板今天上午从陆经理离开后，就一直是这副样子，阴晴不定，时而眼神放空，时而又像在跟谁较劲似的咬牙切齿。他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也只得到一个冷冰冰的“没事”。这可不像平日里那个无论遇到什么都喜怒不形于色、游刃有余的沈慕白。
更让何助理惊讶的还在后面。
当时钟指针滑向晚上七点，沈慕白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东西，他将签字笔重重扣上。然后靠向椅背，用力揉了揉眉心，用一种刻意显得随意的口吻对何助理说：“对了，跟司机说一下，最近晚上都不用送我了。”
何助理一愣：“啊？那您怎么回去……”
沈慕白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让何助理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好的，沈总。”何助理压下满腹疑问，点头应下。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又过了两个小时，沈慕白关了灯，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的灯光流淌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挣扎和烦躁在他眼中交织，最终被一种更固执的占有欲覆盖。
他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陆鸣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立刻被接通，那边传来陆鸣低沉的声音：“沈总。”
沈慕白语气是惯常的冷淡：“在哪儿？”
“刚开完会，还在公司。”陆鸣回答得很老实。
“来我公司，送我回家。”沈慕白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慕白几乎能想象出陆鸣握着手机，低头看着自己手腕的样子。然后，他听到陆鸣说：“……好。可能需要半小时。”
“尽快。”沈慕白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沈慕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纠缠了他一下午的烦躁平息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焦灼的期待。
今天是周五。漫漫长夜，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空旷冰冷的房子里，既然有了标记，狗就应该待在主人身边。
半小时后，沈慕白看着陆鸣准时走进他办公室。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上午签约时的那套西装，只是取下了领带，衬衫扣子松了两颗。
沈慕白起身，拉起陆鸣的右手腕，在他烟疤处重重地按了一下。伤口早已愈合，但这力道还是让陆鸣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慕白似乎很满意，“走吧。”
陆鸣一路沉默地开到沈慕白家楼下，看沈慕白没说话，又直接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了上次的车位上。
沈慕白没有看陆鸣，只是解开安全带，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沙哑：“上去。” 说完，他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厅。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般的轿厢壁映出两人沉默的侧影。
“叮”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沈慕白率先走出去，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一圈暖黄光晕，他没有继续开主灯。
陆鸣跟在他身后踏入，电梯门在背后自动合拢，仿佛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熟悉的空旷感裹挟着寂静汹涌而来，像一座精心设计却无人居住的现代展厅。
沈慕白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走廊，推开了主卧的房门。他没有触碰任何开关，窗外城市璀璨的天际线光芒流泻进来，为深灰色的床品镀上一层冰凉而跳跃的银边。房间被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光影的界限模糊而暧昧。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身形几乎融进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紧紧锁定着站在门口等待召唤的陆鸣。
“过来。” 沈慕白的声音比在车里更哑了些。
陆鸣依言向前，脚步轻轻落在卧室的木地板上，停在离沈慕白两步之外的地方。
“你的领带呢？” 沈慕白低声问，视线落在陆鸣空荡荡的衬衫领口。
“在上衣口袋里。” 陆鸣回答，声音平稳。
“拿出来。” 沈慕白的指令简洁明确，“给我。”
陆鸣从西装内侧口袋中，取出那条折叠得方正整齐的深灰色真丝领带。丝绸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他双手恭敬地将其递出，姿态虔诚。
沈慕白接过，按住陆鸣的烟疤拽过他手腕，缩短了那最后一点距离。他的气息瞬间将陆鸣笼罩，那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木质香调变得具体而压迫。
接着，陆鸣感到微凉的丝绸触感覆上了自己的眼睛。沈慕白的动作有条不紊，他将领带绕过陆鸣的后脑，交叠、收紧，打了一个牢固的结。陆鸣失去了视觉，世界沉入一片黑暗。
然而，其他感官却在瞬间被无限放大。沈慕白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变得无比清晰，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他靠近时，带着薄荷清凉感的呼吸，细密地喷洒在陆鸣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的涟漪。他甚至能听到沈慕白指尖与真丝布料摩擦时极细微的窸窣声，以及对方近在咫尺的、比平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这些细微的触感、声音和气息变得格外锐利，混合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刺激，在陆鸣紧绷的神经末梢噼啪作响。他顺从地站着，任由自己被这片由沈慕白亲手覆盖的黑暗所吞没，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